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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心求安 池水微瀾只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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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櫟扭過頭瞅了眼自家小侄子,面相雖是像了皇嫂,但這一板一眼的模樣,跟他二哥還真是像。對,尤其是那副老態。“咳咳,風久,天不早了,回屋睡吧。”

“謝皇叔,我想再待會兒。”

拗不過那孩子,琴櫟只得先回屋去了。這回京城都快十日了,這孩子還真是沈得住氣。

自打半年前從山洞中睜開眼,琴風久便沒日沒夜的做當年的那個夢——冉業持劍向他襲來,那劍刺穿了他母後的身子,也沒入了他小小的胸膛。十年來,那個場面從未忘記過,但不知道為什麽,睡在冉業身邊的時候卻從未夢到過。

冉業,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男人。恨他狠心,殺得整個晉陽宮人,又恨他居然將自己藏到山洞中獨自去面對琴笙。但又愛他,愛他那無時無刻的關愛,愛他對自己的一顰一笑,更愛那夜晚裏的火熱。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冉業將那把劍對著自己了。更不可能,再讓他為琴笙所利用了,縱使琴笙對冉業舊情覆燃,他也會制止的。畢竟,冉業是他先認定的。

“陛下,七王爺已回來數日,暗地裏卻沒什麽動作。”柴斐還如往日一般,向琴笙匯報著,但眼皮擡擡偷望一眼,琴笙這眼睛直的,恐怕根本沒聽他說什麽。

“繼續盯著,還有,我沒讓你擡頭,你就不許擡頭。”

柴斐趕緊把眼皮子低下去,他發覺他錯了,這皇上就算為情所苦著,他也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皇上。“是!”

跪了半天,琴笙還是沒反應,柴斐咬著牙等著。心裏不免埋怨著,想見冉業叫到自己宮裏看個夠,非要大冷天跑人家院子外面來偷看是怎麽個事兒?而且前日才下了大雪,這會兒一跪,膝蓋都沒感覺了。

覺著自己快跪不住了,琴笙才緩緩開口,“起來吧,我回去了,你去和他聊會兒。”

柴斐欲哭無淚,琴笙吃醋讓自己再大雪地裏跪兩個時辰也就算了,還偏偏是他命令自己去和冉業聊天解悶兒的。心裏憤恨,想整老子直接說啊!

冉業見天黑了,也沒打算進屋裏去,外面挺舒服的,比屋子裏那暖爐味兒好多了。擡眼瞅了下門口,柴斐慢悠悠晃悠進來了。

“柴都虞候,你這是……尿褲子了?”

這一開口,柴斐差點被冉業噎死,想著半年前那不禁逗的“冉小姑娘”,現在看來,完全是“冉大爺”了。“你還說,都是你害的。”

“你別應,不就得了。”

“你敢抗旨?”

冉業不作聲了,他的確也不敢。擡手扶過柴斐,將人帶進屋裏去。

進了屋,聞到那暖爐裏的暖香味兒,柴斐鼻子嗅著,“呦,你這屋的味兒,快趕上小姑娘家了。皇後娘娘哪兒都不一定有你這兒好聞,可見陛下對你多上心。”

“你這褲子不想換了?”

“換換!我胡說的!”

冉業抽了自己的幹凈衣服給柴斐,“換上吧,別感冒了。對了,七王爺那有什麽動靜嗎?”

“沒什麽,就是聽說有個奇怪的青年一直跟在他身邊,見七王爺那緊張的樣子,沒準就是那個殺手鐧?”柴斐躲在屏風後面換褲子,想著底下人報上來的話,倒是有些好奇,這得是什麽樣的人才,才能讓堂堂王爺緊張到屋內屋外布滿了護衛?這麽想著,想到了當年當抓回來冉業那會兒,琴笙不也護的裏裏外外水洩不通的嘛。不過一個是愛才,一個是……算了,不提也罷!

點了點頭,沒再問這件事。“柴斐,晉陽宮……現在還被禁著?”

“晉陽宮?那地方三伏天都陰冷陰冷的,就算不禁也沒人敢去啊。本來是傳著以後做冷宮的,哪想到後宮清凈成這樣?都快趕上尼姑庵了。哪裏有辦法當冷宮,自然也就那麽荒著了。”系好腰帶,柴斐又是個帥小夥。

“快到日子了,我想去看看。”

這個日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晉陽宮之變那日,柴斐掐著手指頭想了想,馬上就過年了,也就還有小半月就到那日了,冉業想去祭拜,也是正常的。“皇上也沒禁足你,只要你不往皇後那屋裏溜達,整個皇宮隨便你轉悠。”

年三十夜,整個皇宮都沈浸在喜慶氣息之中,更是大擺晚宴,宴請群臣,熱鬧的不得了。但是唯獨一個地方,冷清安靜的不似這宮中之地,那就是晉陽宮。就連冉業獨住的那個暖笙閣,都罩了紅燈籠,扮得喜慶。

冉業在床上躺了半晌,最後翻身起來,裹了件外襖便出去了。

讓冉業震驚的是,晉陽宮和當年一模一樣,沒有絲毫變化。那場大火後,琴笙又重新修建了晉陽宮,就好似沒有發生過那場火一樣。

緩緩踏進晉陽宮,看著一切熟悉又陌生的事物,摸著院墻下那顆新植的樹,已經十年了,就算是新植的,也長得這般高大了……

說到成長,冉業自然會想起琴風久。不知他這半年究竟怎樣了,是回了村子?還是到了其他城鎮?是孤獨生活?還是與娶妻為伴?是喜樂?還是憂愁?

想著想著,不自禁嗤笑一聲,虧得自己也說過要護他一世無憂,喜樂一生。到頭來,還不是將他拋下了?這和當年毀了他一切又有什麽區別?

站在殿外,看著朱紅色的門緊閉,冉業撫在上面的手,怎麽都無法推開,也不知道是沒了力氣,還是沒了勇氣。就這樣站在門外,直到一片雪花悠悠飄下,在自己面前緩緩下墜。伸出手去接,因手凍的已沒了溫度,那雪花竟在上面稍微停留了片刻才緩緩融化。

“唉……也不知道他怎樣了……”這聲嘆息,不知道冉業嘆的是琴笙還是琴風久,畢竟這半年間,他與琴笙的相見,也不過寥寥數面。

“你問的那個他,是誰?”

冉業有些楞的回過頭去,他雖說多年不在戰場上,但警覺卻從未退步。能在院內站著卻沒有引起他的警覺,大抵就是那種朝夕相處著,相信著的人吧。

是的,面前這個人,是琴風久,也是曾經與冉業同吃同住的李無憂。

懷疑自己是出現了幻覺,畢竟那孩子不可能這樣簡單的就出現在禁宮之內。於是,冉業就這樣呆楞楞地向院內望著,倒是把院內站著的人尷尬了一把。

嘆了口氣,琴風久就雙眼看不清冉業現在的表情,也猜得到他在想什麽,大抵覺得他自己是在白日做夢吧,不對,已經是晚上了,許是他覺得現在就在做夢。

直到那長腿帶著風襲來,將自己一把攬入懷中,冉業才有了一絲現實的感覺。這……真的是琴風久?不敢置信的擡頭,近乎貪婪的望著那眉眼,怕是一個眨眼,這個夢就醒了。

“不是做夢。”

頸間的低語將思緒拉了回來,冉業顫著手臂去回抱他。腦子裏一堆話想要說,可舌頭卻打了結,只是撫著琴風久的背道,“不是夢就好。”

等抱夠了,冉業才想起來著禁宮之內的事情,警惕的向院墻外看了一眼,擡眸對上琴風久那黑漆漆的眼瞳,“你是怎麽進來的?沒有被人看到吧?你……你快走吧,你可以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的!”

“無慮不在了,又怎能無憂無慮一輩子?”

這一刻,冉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那些夜晚中,動情中的琴風久對自己的吻,心中越發繚亂。“就算我不是你哥,我也不可能陪你一輩子的……你這孩子腦袋裏都裝著什麽……趕快走罷。”

“我要帶你走。”

他怎麽忘了,這孩子自小就這樣,不撞南墻不回頭。別說不吃硬的,就連軟的都不吃!冉業離了琴風久小半年,每日思念,竟然只想著優點,把無數缺點美化了。現在看來,這還是那個難搞的孩子,讓他天天擔憂自己教子無方的那個李無憂啊!

“你……”被琴風久氣得無話可說,冉業怕被人瞧見,那死的可就不止他一個人了。他不想琴風久才過了這麽十幾年就早早被處死,不管怎樣都得保住他,幹脆直接上手,先打暈了帶出去再說。

可惜,琴風久是冉業一手調教出來的,雖沒到青出於藍的地步,但應付應付他這個師父還是能做到的。

冉業那劈向琴風久頸後的手一把被攥住,緊接著腰間一扣,再次將冉業拉入了他的懷中,只不過這一次,他吻上了冉業的唇。

吮吸著冉業的舌,就好似饑渴母乳的孩子一般不肯松口,直到冉業因呼吸不暢憋紅了臉,他才肯停歇下來,待他喘口氣。琴風久扣著冉業的手近乎快陷進他的皮肉,畢竟中間隔了厚重的衣物。

“我喜歡你。”

第二次聽比第一次聽,震撼程度就小了許多。冉業不知道要怎樣回答,因為在他心裏,琴風久就是自己的弟弟,被放在親人位置上的人。“我……我只把你當成弟弟……”

腰間的手收力松開了,冉業擡眸,琴風久還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臉,只是一雙黑漆漆的桃花眼望著自己,望的他有些慌亂。

“是嗎?”就這樣風輕雲淡的回問了一句,琴風久走了,消失在院外。

等冉業追過去的時候,四周早就恢覆了之前的靜謐,就仿佛從來沒有人來過一般。

但是,自這一晚後,冉業胡思亂想的癥狀更是嚴重了,只不過從擔心琴風久的安危變成了擔心琴風久的感情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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