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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平靜無波 禁宮囚籠悠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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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找的人是我,村民們都是無辜的,放了他們吧……”終於,那個人的身影還是出現了。

冉業從未想過今生還能再見到琴笙,自從他拋棄自己的一切,化名為李無慮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決定再也不會見琴笙了。不僅僅是不能見,也不想見。對於他來說,琴笙是他心中一個永遠的美夢,但既是夢,終究是要醒的。

他並不適合琴笙,因為琴笙是要成為君的人,他註定不會在心裏留下大片的位置給自己霸占,他的心裏都是天下、是百姓,為了那些,他可以不擇手段。冉業也曾想過為了琴笙去做任何事,畢竟他的命都是琴笙給的。

但晉陽宮那一夜,冉業怕了,但他不會後悔做出那樣的事情,哪怕需要用盡生生世世去贖罪。他也沒有後悔,是因為那一夜鋪就了琴笙接下來的路,盡管坎坷,但比之他之前的計劃來說,更加安全快捷。

所以,冉業逃了,想著逃離那人,逃離自己的心便可以了。可是再見面的時候,他的心還是會加速躍動,那種不知道還是心動還是緊張的別扭感覺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最終,他被帶回了京城,回到了別院,這裏的一草一木都似當年模樣,只可惜物是人非。

冉業每日除了胡思亂想也沒辦法幹別的了,相當於被軟禁在此地了。自回來,他卻一直未見到琴笙露面,心中一直忐忑著,莫不成,琴笙這些日子是在找琴風久嗎?

那個山洞雖能躲藏一段時間,但琴笙若真的長久探查下去,那被發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冉業心中萬般擔憂,卻不知道到底應該如何解決。

看向窗外,那圍的水洩不通的侍衛,是專門看著自己的。先別說怎樣突破這層層疊疊的天羅地網,就是他自己現在都出不得門去。

赤身裸體的坐在屋中,別說身邊連個可以做武器的物什都沒得,就是遮體的布條都沒有。

多此一舉的敲門聲響起,不等冉業回覆,那人便推門進來了。

看著那面容,冉業覺得有些似曾相識,見得腰間那把刀,便想起來了,是那日在田埂間與他纏鬥之人。掃視一眼官服,大抵是侍衛司的了,而侍衛司能和皇帝共游的,恐怕只有都虞候了。

“哎呦,差點忘了,不能帶武器進門。”柴斐像是故意似的,在門邊上炫耀了下行頭,退出門後一陣鼓搗,再進去的時候,幹脆就剩得白花花的內服了。

對於冉業的本事,柴斐再怎麽不服氣也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打不過的。如果這家夥揍自己一頓,穿著自己的衣服拿著自己的刀跑了,恐怕自己著腦袋都得讓琴笙擰下來。若不是礙著體面,他連內服都不想穿,幹脆光著屁股和他坦誠相見去,免得有後顧之憂。“冉將軍,我的名字叫做柴斐,柴木的柴,非文的斐。我是在你走之後才提拔上來的,你不識得也是正常,我此次來這裏,不過是帶皇上個口信兒。”

說道琴笙,那顆心自然提到了嗓子眼,畢竟冉業心中還惦記著琴風久的狀況,萬一真的被琴笙抓到了,那自是有死無生了。

“陛下說,當年縱火一事,他會替你料理好的,而那一村人,他也不會為難的,兵已經撤回了。”

“他……是什麽意思?”冉業還沒有天真到琴笙是因為愛自己才會做這些事。

“陛下還說,這是當年沒來得及給你的愛。但是,也只有這麽多了,希望將軍明白。還有,如果你想明白的話,就穿上準備好的衣服去面聖,繼續做你的冉將軍,繼續守護大夏四方。”

說來說去,琴笙舍不得的,並不是他這個人冉業,而是身為將軍的冉業。假如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是否,能躲過這般心劫?

柴斐見冉業皺眉模樣,也知琴笙這話說得重了,但畢竟是君王的話,他怎敢改了分毫?他早就猜到這冉業與琴笙的關系了,加之琴笙這近十年來的狀況,說琴笙對冉業沒什麽,他都不信。但那費勁找來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了,琴笙居然硬憋了小半個月才讓他來帶話,還是帶這種“你甭想攀高枝兒”的話。說實話,這帝王心真是難猜啊!柴斐開始感嘆,他能呆上快十年,頭還在脖子上,也真得謝謝列祖列宗的保佑了!

“我知道了,想明白,我會去的。”

好嘛,這冉將軍比皇帝還會擺架子,柴斐不知道應該咋回。琴笙讓他帶話的時候可是一副斬釘截鐵的模樣,那意思是一會兒冉業不穿著衣服出現在我面前,你也甭回來了,和他一起光著屁股坐著去吧。“這……冉將軍是要想多久?”

“不知道,想明白了就會去了,柴大人先回罷。”把腦袋往回一別,冉業又繼續了他之前的發呆旅程。

這可是苦了柴斐,沒辦法,只得一屁股坐下,等著冉業想。

過了半晌,這一言不發的,憋得柴斐沒辦法,實在忍不住開了口,“冉將軍,您想到哪裏了?”

冉業沒回答,過了小半柱香,才緩緩回過頭來,一臉呆滯,“嗯?”

合著這大半日,他就坐床上發呆了。柴斐胸中憋著口氣,感覺自己快炸了,趕緊喝口茶熄熄火。沒了茶就讓人來送,沒了吃的也讓人來送。柴斐吃吃喝喝下來,一眨眼到了到了晚上,他覺得再這樣耗下去,估計到下個月,這冉業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先把自個兒折磨死了。一天下來,不吃不喝不拉不撒的,跟尊像似的往床上一戳,都沒動彈過。

“來人,把衣服和準備好的那副寒鐵鐐拿來。”

最後,迫不得已之下,柴斐硬拖著冉業進了宮。

琴笙處理著正事,可是沒過半刻就走神聽著門外聲音,聽得一會兒,又將註意力轉移到桌案上的折子上,再半刻又得恍惚走神。就這樣反反覆覆,直折騰到了夜裏,門外才有了動靜。

柴斐和冉業進門的時候,琴笙手上的折子都沒放下,一副你們說你們的,我批著折子也能聽得到的模樣。

“回稟陛下,冉將軍已經想通了。”

撩了一下眼皮,看到冉業手腳上的鐵鐐,琴笙的眼睛又回到折子上去了,“看起來不像是想通了。”

冉業悶不吭聲,面對著著近十年未見的人,他心裏還真是百味雜陳。再加上琴笙這幅不上心的模樣,他更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幹脆側著臉看那跳著火的燭燈。

滿室的沈默也沒能奈柴斐如何,像是沒感覺出來似的。“皇上放心,冉將軍真的想通了。”

懶得和柴斐計較,琴笙翻了頁折子,低聲道,“暖笙閣收拾出來了,讓他搬那兒去住。”

這次冉業倒是開口了,“陛下,且不論我一個罪臣,就算是朝臣,也不能住進宮闈!”

柴斐白了冉業一眼,怎麽就這麽死心眼?他這麽個忠臣在這兒擺著,都沒開口勸阻皇帝呢,你在這兒湊什麽熱鬧。“冉將軍,皇上是怕你出事情,是對你,也是對天下的負責。這禁宮之內,皇上放心。”

冉業咬咬牙,不虧是琴笙的親信。嘴裏舌頭沒得人家利索,最後只能跪下謝旨。當晚就住進了暖笙閣,聽名字就有點不正經的宮閣。

路上柴斐的眼珠子就跟黏冉業身上下不來似的,左瞧瞧右看看,最後憋不住了,才問了句,“你和皇上真的是……哦不,曾經是……?”

冉業覺得,如果不是天黑,柴斐現在已經可以嘲笑自己的大紅臉了。

沒有得到回答,柴斐就自行想象了,手向冉業肩上一搭,“行啊,冉將軍。”

然後就再也沒有對話,一直行至暖笙閣外,冉業才回過味兒來,難不成柴斐誤會了,以為他是壓過皇帝的那個?想了想,冉業沒有開口解釋,同柴斐道別,便住進了暖笙閣內。

只是冉業不知道,就是因為這一次的沒解釋,讓琴笙一輩子都沒能逃離柴斐的奇怪誤解。

見琴笙那模樣,冉業怎麽也猜到,他根本不知道琴風久的事情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相信那孩子就算沒有自己再身邊看著,也是能過好的。放了心,接下來的日子裏,冉業開始了晚年生活,每天就是看看兵書,院子裏溜達溜達,和柴斐說說話。最後柴斐見他太閑,幹脆又帶了只鳥給他,然後那一成不變的生活發生了變化——溜達的時候帶上鳥了。

這別說守護大夏四方了,冉業他就是連個後宮安危都沒守護,整天遛彎兒逗鳥兒的,都快成後宮裏一道景色了。

不過好在琴笙的後宮裏也清凈,無論是皇後還是妃子,從不四處走動,也不到他這裏來。此間冉業也不得不感嘆,琴笙這皇上當了快十年,連個娃娃都沒生下來。

殊不知,那生娃娃的心,都掛在他身上呢。

聽得遠處一聲,冉業便看到了想他這邊走來的柴斐,也不知道是不是琴笙的命令,柴斐每天都過來打個卯。“冉將軍,又遛鳥呢啊?”

剛進園子,就見冉業站樹底下逗鳥兒,周圍一片茫茫白雪,就他穿著一身黑。逗著黃嫩嫩的小鳥,冉業心情也比往日好的多,回身沖著柴斐擺了下手。

這皇宮裏一住,便是小半年,轉眼都到了年底。冉業也沒個心情感嘆時光荏苒,能逗逗鳥兒,聽柴斐說上幾句無聊話,感覺也還是不錯的。期間,琴笙來見過他一面,也未說什麽,但卻讓他那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潭再次掀起了波浪。後來琴笙又來過幾次,冉業倒是一次比一次淡定,現在看琴笙跟看景兒似的,完全抱著欣賞美景的心態。

“冉將軍,你知道嗎?七王爺回朝了。”

將嘴裏嚼碎了的花生仁兒遞給小黃鳥吃,“他怎麽回來了?”

“回來搶皇位啊。”

“這十年過去了,再來搶,是不是晚了點?”

“誰知道呢,沒準人家有把握呢。”柴斐靠坐在亭內的石桌邊兒,屁股冰的生疼。回頭見一眼,冉業堅持不懈的逗鳥,絲毫不關心這國家大事。

嘁,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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