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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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入病房門口就聽見一陣窸窣聲,好像是什麽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音,施朝雨的心裏一緊,害怕是杜帆從床上掉下來了,趕忙走了進去後正好和杜帆對視個正著。

潔白的被子被掀開了一個角,杜帆輸著藥水的右手抓著被子的邊緣,剛剛支起上半身還沒坐穩,腳還沒有落地就心虛起來,一時楞在了原地沒動。

在一旁照料的護士看見施朝雨仿佛看見了救星,原本攙扶杜帆的手收了回來,留下淡淡的一句就快速離開了。

施朝雨快步走了過去,伸出手摸上杜帆冰涼的臉,溫聲問:“小帆船,想去哪裏?”

杜帆呆楞地看著他,眼睛裏的亮光不斷閃爍,似乎是沒有認出是誰一樣,疑惑地問:“老,老大?”

這樣的反應讓施朝雨微楞,不確定道:“小帆船?”

杜帆看著施朝雨好久,淺黃色的瞳孔裏倒映著施朝雨疲憊的面孔,過了好一會兒像是確認了才喊道:“老大。”

施朝雨深黯然垂下眼簾,接著把人推回了床上,又用被子把人給蓋上了只露出兩只手,寬大的手掌蓋住輸液的那只手,溫熱的體溫慢慢地將熱度輸送了過去,杜帆冰涼的手也漸漸地暖了起來。

“老大。”杜帆看著施朝雨,再次喊了一聲。

施朝雨彎下腰和他對視,眼睛裏柔得好像盛了一汪水,十分耐心地說:“我在這,小帆船。”

杜帆陷在柔軟的枕頭裏,過大的病號服和被子更是顯得他脆弱和嬌小很多,更別提左手還沒有拆線,鼓囊囊的一團。

輸液管一滴滴地落在管道上,杜帆動了動右手又感覺到一股鉆心的疼痛,他楞了楞想把手抽出來卻被施朝雨按住了,只能無措地看向施朝雨,有些可憐好像做錯了事情的小狗。

“老大,你有收到花嗎?”杜帆虛弱地問。

“什麽?”施朝雨湊近了聽。

杜帆又不說話了,只是看向了床邊的櫃子上,上面有一個插著百合花的花瓶,絲絲縷縷的香氣順著微風飄進他的鼻子裏,很好聞。

施朝雨轉過頭去看這幾朵百合,隨手取過來一支遞到杜帆的面前,溫聲問:“要這個?”

杜帆搖了搖頭,接著看到了施朝雨眼下的烏青,自責地說:“老大,對不起。”

臨近中午,吃過飯後杜帆再次陷入了沈睡。

偌大的病房裏沾滿了人,醫用器械全部上了一邊把杜帆的身體量了又量,最後主治醫生扶了扶眼鏡,對施朝雨說:“他已經沒什麽生命危險了,除了左手的創傷太過嚴重以外其他部位沒有什麽大礙,只不過還是需要住院有待觀察。”

這樣的話施朝雨早在幾天前就聽過一遍了,只不過杜帆一直不醒心裏難安,現在人醒了一顆心才放下來,思索了一番還是說出了不對勁的地方:“話雖如此,但他好像有些……怪異?”

醫生洗耳恭聽:“怎麽說?”

“一開始時他沒有直接認出我是誰,”施朝雨蹙了蹙眉,不耐地說道,“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好像不認識他一樣。

醫生心中有數:“其實患者的腦部CT有顯示,他的頭部有一個地方曾經遭受過撞擊,或許是小時後殘留下來的傷一直沒有醫治,現在成年了也沒有覆發的情況所以患者也沒有註意。這樣的傷如果在遇到什麽重大的事故的時候才會覆發,會傷及一部分的腦神經導致記憶出現混亂,或者丟失一部分的記憶。”

施朝雨靜靜地聽著,到最後幾不可聞地道:“這樣嗎?”

“患者先前有過這樣的情況嗎?”

施朝雨回答不出來,畢竟杜帆雖然常年在他身邊但是幾乎被保護地很好,從來沒有遭受過什麽變故,如果是以前的事情那他更不知情了。

而唯一知情的金凱還跪在隔壁的小房間裏,等待著施朝雨的原諒,地上的血混著破碎的茶具一起淌在地上。

施朝雨沒有繼續問的想法了,左不過就是好好把杜帆養好,不再讓他置身於危險之中就行了。

既然杜帆還是個易碎品,那他就動用他的能力把杜帆罩在小玻璃瓶裏不遭受任何的風吹雨打就好了。

臨近秋天日頭短了很多,不過五點天色就漸暗,病房裏早早開了燈,白色的枳光燈照在杜帆虛弱的臉龐上,他的面容還是蒼白幾乎與病床融為一體,過長的頭發因為汗水濕噠噠地黏在鬢邊,毫無血色的嘴唇出現了幹裂。

杜帆是被一陣頭疼痛醒的。

睡夢中造物者給他編造了一個極其混亂的噩夢,下著傾盆大雨的青草地上兩個惡人把他死死按在地上,他看不清他們的面容耳朵也聽不清他們的話語,接著一把匕首刺在了他的手上將他的手掌一分為二。

可是明明受傷的是他的手,可他的頭卻疼了起來,細密的疼痛好像針紮一般落在他的後腦上,讓他不可抑制地在睡夢中都發抖。

一片亮光中,杜帆睜開了眼睛。

四下無人,原本守在門口的兩個男人也因為疲憊去休息了,整個病房寂靜極了,只有輸液管滴落藥水的聲音。

杜帆看向他的左手,原本修長的手指被醫用的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整個手掌被寬大的紗布一起纏了起來,整只小手臂用鋼板連接著手掌,十分牢固地綁在了一起。

杜帆使了點力氣卻發現左手跟壞掉了一樣,完全不聽使喚,無論腦子裏如何告訴自己動一動左手,但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

腦中一閃過恐怖的畫面,杜帆定了定神想再回想起什麽卻只能感受到一陣頭痛,刺痛中腦海中的畫面開始零碎,杜帆嗚咽了一聲捂住了頭部,低低地哭起來。

因為重心的偏移血液順著針管倒流,不一會兒紅色的血跡就蔓延了大半的導管,但杜帆跟感覺不到頭疼一樣下了床,鞋子都沒有穿上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在踏出病房的那一刻撞上了一個寬闊的胸膛,施朝雨攬住他的腰部,一手按著杜帆的頭往懷裏靠著,低啞著聲音問他:“小帆船,你要去哪裏?”

杜帆抓緊了胸口的襯衫,淚水不斷地從眼角落下,單薄的身軀靠在施朝雨的懷裏不斷顫抖,哭得不停抽噎:“老大,嗚,我,我的左手好像壞了,嗚,不能動了……”

施朝雨把人禁錮在懷裏,溫柔地抹去了杜帆臉上的淚,低聲哄他:“沒事,可以醫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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