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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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是嘈雜的雨聲,一片混沌中杜帆感覺自己仿佛陷在了一片泥沼裏,四肢被牽制住怎麽都動不了,而視線也被遮擋住只能看到一片迷霧。

似乎有一個人往他的方向走來,杜帆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要不是我來得及時,恐怕你已經死了吧?”

“閉嘴吧你,”是孟梓妍的聲音,聽著有些郁悶,“你弄了什麽東西導致他暈到現在還沒醒,快點想想辦法把他弄醒。”

“哼……”另一個人的聲音特別熟悉,不疾不徐地抓著他的頭發把他的頭提了起來,似乎是端詳了很久才悠悠然道,“也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不過是一管藥劑而已,沒什麽大礙的。”

他的臉被拍了兩下,隨後被餵了一粒藥進嘴裏。

藥效發揮地很快,不過幾分鐘後杜帆就發出了嗚咽聲,耳邊的嘈雜聲慢慢變得清晰起來,意識開始回籠後慢慢睜開了眼睛,接著和戴鶴微對視個正著。

戴鶴微眉眼彎起,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來:“小帆船,好久不見啊。”

杜帆有一瞬間的楞神,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隨後一想又覺得合理極了,孟梓妍把見面的地點定在了白虎,真正和他聯手的除了戴鶴微又有誰?

杜帆幾乎是一瞬間就掙紮起來,這才發現他的身體已經被綁住了,紅色的粗繩從他的脖子套牢到腿腳按照奇異的方法綁得嚴嚴實實,他的雙手被綁住手腕放到了胸前,是怎麽都掙脫不開了。

孟梓妍撐著黑色的傘走了過來,傘面一傾斜就罩在了杜帆的頭上,用著商量的語氣說:“小鬼,我並不想為難你,你只需要告訴我小齊哥到底在哪裏,我會放你回去。”

他的目的很簡單,他在流朱找了兩年都沒有齊恒的消息,如果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也只能用杜帆去換人。

戴鶴微沒分到傘面被雨淋了一身,只能站起來往車身上靠,借著樹的庇護點燃了根煙,把局面交給了孟梓妍,自己就負責看戲。

不過杜帆沒有配合的意思,雨點落在他的臉上沾濕了睫毛,又順著臉的輪廓滑進鎖骨上,昏暗的亮光照出他蒼白的臉,面對質問只是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是嗎?”孟梓妍洩氣般地將傘丟在一邊,煩躁地蹲了下來和杜帆平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嘖了一聲,抓著杜帆的頭發把人提到面前,有些不快地問:“杜帆,要不要我告訴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夜晚八點,鎮上的商店早早地關了燈,賀博拉上了卷簾門後掛上了‘關業’的牌子,一整天的工作算是結束了。

自從杜帆被施朝雨帶走後,店鋪已經很久沒有開業,組裏的人也被下了指令先休息一段時間,大家各回各家根本聚集不起來,甚至有一種被打發走的跡象,一時之間整個店鋪只有他和高新遠還在守著。

沒有了任務這個據點就是一個普通的商店,日常的人流量少到根本用不著開業,一整天下來只賣掉了兩包煙和幾袋食用鹽。

而今天晚上,他的任務是把放在副駕駛上的白玫瑰送往前兩天去接杜帆的那棟別墅裏,親手交給流朱的太子。

牌子掛好後賀博關掉了門口的照明燈,獨自驅車往山莊的方向開去。

透過擋風玻璃往天上看去,晴朗月色中散布著星星點點,一片祥和。

雨又下得大了許多,冷風掛在杜帆的面頰上帶了陣陣寒意,長時間在雨水中浸泡再加上被綁了很久早已讓他的身體發麻,甚至有些頭暈,導致他剛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孟梓妍說得每一句話都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仿佛空中突然射出的暗箭讓他避無可避。

“小鬼,虧你為了那狼心狗肺的人那麽忠心,可你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嗎?他會不知道你在調查我的事?會不知道你想幫他除掉我?”孟梓妍湊得更近,說出的話噴出的氣息打在杜帆的耳邊,好像毒蛇一樣讓人酥麻。

“不是。”杜帆眼睛閃爍亮光,肯定地否認。

孟梓妍聞言輕笑了一下,眼神裏透著一股輕蔑,繼續說道:“你不過是他養在身邊的一條狗,根本不顧你的死活不過是想借你的力量除掉難辦的人罷了,你該不會以為他是真的喜歡你吧?”

“你……”杜帆難耐地咬牙,孟梓妍的話一字一句地落入耳朵裏好像在打鼓一般,心裏沒來由地慌張起來,只能極力打斷:“不是的,老大才不是……”

“你知道他買下了整座曲水的山脈吧?你們的人都在說是為了建一個山莊送給你,但是你知道他真正想做的是什麽嗎?”

“他是想把你……”

杜帆聽得耳膜發震,猛地撞在了孟梓妍的下巴處,憤恨地說:“老大不是這樣的人,你閉嘴!!!”

孟梓妍下巴受到重擊碰巧又咬到了舌頭,只能嘶嘶地冒氣,活像一條吐信子的蛇,怒道:“臭小鬼,你簡直!!!”

戴鶴微見這個情景頭疼起來,沒抽完的煙幹脆丟在了地上,慢吞吞地走了過來蹲下,又給了杜帆一個重擊:“杜帆,我都不知道你會這麽軸,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

杜帆露出尖牙,一副要咬人的樣子,喉嚨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瀕危的動物發出的怒吼。

戴鶴微覺得有趣,慢悠悠地問道:“小帆船,你的戒指是不是丟在了曲商地下室的衣櫃裏?”

杜帆啞然。

自從曲商回來後他就發現脖子上的項鏈不見了,找遍了所有地方都不見蹤跡,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天在衣櫃裏掉落了,

那段日子他過得渾渾噩噩,因為他吻了老大後又難過地哭了,他已經沒有臉面再去見老大,第一次做了逃兵躲了起來。他一邊在夜裏流淚一邊摸著空空如也的衣領,他覺得一定是懲罰吧,是他受了蠱惑後沖動吻了老大的懲罰。

是他做錯了事情,所以老天才把戒指給收走了,他和老大唯一的牽連也一並被抹了個幹凈。

“戒指被我發現了,然後我把它寄給了你的老大。”

杜帆緊緊地盯著他,努力地在辨別戴鶴微說的真假。

“但是你的老大沒有還給你吧?”

“……”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撿到這玩意兒的,但是看樣子你很寶貝它嘛。不過你的老大好像沒有註意到這件事情啊,我把東西寄給他以後估計是丟了吧,畢竟這東西就和撿到它的你一樣,毫不起眼,根本不值得被記住嘛。”

“……”

“不然的話,他為什麽不還給你?”

“……”

“小帆船,如果他真的喜歡你,那為什麽這兩年不再把你帶在身邊,而是把你調到外面做組長?”

“……”

“小帆船,你們上一次見面是什麽時……”

“嗚嗚……嗚……”

戴鶴微停住話音,因為杜帆哭了。

淚水混著雨水滑落在杜帆的臉上,讓人根本分不清他是不是哭了。雨聲也幾乎把他的哭喊淹沒,仔細地聽才能聽見喉嚨口發出來的抽噎聲,悶悶的好像是在極力壓抑一樣。

杜帆的哭泣幾乎沒有聲音,只有極力壓抑但是吞不下去的嗚咽聲,他的雙肩不住地顫抖,想克制自己但是根本不管用,只能哭得更厲害。

“你騙我……老大……嗚嗚……”杜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只能固執地極力否認,盡管他的心已經偏離了軌道,他只能一遍遍地騙自己,“老大不是……嗚嗚……你騙我的……”

怎麽會呢,老大是那麽美好又強大的人,是他灰暗生活裏最明亮的一抹亮光,他願意永遠追隨他,也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去守護他,他可以為了老大不斷地磨煉自己只為了變得更強而保護好老大,至於其他的他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可是如果老大是不喜歡他的,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雨勢漸小,雨幕將三人一起困在了這片樹林裏,孟梓妍吐出一口煙圈擡頭望天只能看見灰蒙蒙一片,雨點落下來打在眼睛裏讓人忍不住半瞇起眼睛,他擡起手腕,上面的指針已經來到了九點。

不遠處的兩人一個跪著一個蹲著,雙方都在對峙。

戴鶴微怕杜帆哭太久出現休克,一晚上的對打早已消耗了太苦體力,如果再加上情緒失控精神受到太大的打擊,那麽就不好玩了。

杜帆頭埋在地裏,過長的青草掃過他的面頰擦過他紅腫的眼角,地上的淤泥弄臟了他的半張臉,他還在哭,不過因為流了太多眼淚現在已經流不出來了,只能趴在地上不斷喘氣,整個胸腔的起伏也微弱了下來,只有雙肩還是微微顫抖。

戴鶴微抹掉杜帆眼角的淚水,視線落在了他纏著繃帶的左手上,惡念陡然升起,解開了杜帆的左手來松開了綁帶。

綁帶之下是一條猶如溝壑一般的傷疤,在小麥色的肌膚上尤其耀眼,好像一片土地上陡然出現的一條裂口,難看極了。

“杜帆,你好像很不喜歡這條傷疤啊?”戴鶴微從傷疤的頭摸到尾,一種危機感自杜帆的心裏升起,掙紮式地合起了手掌不讓他摸,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戴鶴微看著這條傷疤,突然想起在幫裏聽到的一些流言,說杜帆有多討厭這條疤痕,每次都會拿著繃帶把手掌包的嚴嚴實實,也不喜歡有人提這件事情。

原本是為了救施朝雨而受的傷,都後面‘勳章’一般的榮耀卻被當成了恥辱一般的藏起來。

哈,真有意思。

一把匕首從腰間抽了出來,戴鶴微將杜帆的手按在地上攤開,臉上是晦暗不明地瘋狂,一揚手使著刀刃直往手背而去,剎那間鮮血濺起,匕首已經沒入了骨肉裏!

“嗚!——呃!——”杜帆忍不住哀嚎,手指蜷縮起來卻再次被按住了,巨大的疼痛湧了上來,仿佛鐘擺敲擊在他的太陽穴上。

戴鶴微的力氣極大,十分輕松地按住了暴起的杜帆,手心一用力使著匕首再次劃過整張手,生生切斷了整個手掌的筋骨!

“嗚啊——!!!”杜帆的左手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可他怎麽都掙紮不開,只能硬生生地看著匕首沒入左手裏劃開了皮肉和血管,不斷冒出的鮮血染紅了整只手,隨著大雨一起混雜落在青草上。

賀博早在半個小時之前到達了山腳,一路暢通無阻地上了山,平坦的道路上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個路燈,為他的行程增加了很大的便利,眼看著還有半個小時的車程就到了別墅,緊繃的心慢慢地放松了下來。

寬闊的油柏路上視野一片大好,賀博打開遠光燈照在路的盡頭,只見越來越接近目的地後周邊的道路上多出了一些栽種的花卉,在一片黑夜中也開得耀眼極了。

突然,車子發出兩聲抖動,轉速的指針往反方向轉動接近於0,賀博瞳孔一縮,馬上踩住剎車停在路邊。

吉普車是杜帆的主力車之一,幾乎辦任務都是開這輛去的,為了便利和耐用杜帆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拿去保養,幾乎很少會出現問題,但為什麽偏偏……

會毫無預兆地拋錨了?

賀博扶了扶眼鏡,回頭看向那遠在天邊的別墅,黑夜中還是能夠遠遠看見亮起的一盞燈火,好像是在等著什麽一樣,長夜不滅。

一片寂靜中,白色玫瑰因為慣性掉落下來幾片花瓣,隨著微風吹散到了油柏路上,接著再次隨著風飛向了遠方,落入了無邊的夜色裏。

別墅的二樓書房的燈還亮著,巨大的落地窗沒有被窗簾遮住,這是為了更好地方便觀察是否有進入別墅的來客,書桌上擺列著好幾分靜待處理的文案,放置於桌面上的花瓶裏插著幾朵白色玫瑰,不過花瓣已經呈現了枯萎的趨勢。

新的書頁被寫上了最後一行英文,白凈的手指輕輕地摸著書的扉頁,隨後輕輕地折起一個角。

做完後施朝雨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轉過頭透過落地窗往下看去,視線落在空空如也的青草地上,隨後再擡起視線看向緊閉的大門。

書桌的上有一本被攤開的計劃書,上面是最新的進度報表顯示:

山莊計劃完美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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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帆被毀左手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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