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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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店的老板扶了扶眼鏡,一臉好奇地湊過腦袋來瞧。

杜帆往後退了兩步,周邊的人也被吸引了目光通通朝他們兩個看來,目光可謂是精彩紛呈,配合上杜帆的樣貌和李弘安的樣子,腦子裏上演了不少奇怪的戲碼。

李弘安卻是感受不到這種眼神一樣,或者根本就不在乎這些熟悉的鄰居會怎麽看待自己,甚至想要去抓杜帆的褲腳,不過被杜帆閃開了。

話還沒說兩句,眼淚就流了下來,哭得可憐得不行:“求求了,救救我吧,我看見了,我看見鬼梟了!”

杜帆瞳孔猛地一縮,但現在這種地方顯然不是一個談論的好場所,他轉過身走在前面,“跟我來。”

李弘安擦掉眼淚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寸步不離地跟在杜帆的身後。

兩人在一處深巷裏停下,漆黑的過道裏只有幾個破爛的垃圾桶,時不時有夜貓出沒,嘴裏偶爾會叼著一只不知道從哪裏帶回來的小魚幹。

杜帆靠在墻壁上,一只野貓在房屋上翻了幾個身後到他的腳下落定,用尾巴在他的腿上繞了個圈。

杜帆比李宏安高出很多,即使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李弘安也能感受到一種壓迫感,盡管杜帆的臉並不兇,但是就是不可抑制地覺得不太安全。一般來說平常他看到這類人是會躲著的,但是現在的情況他只能硬著頭皮和對方交涉。

“說吧。”杜帆看著他哭得不成樣子的臉,先開了口。

“流朱在尋找鬼梟對嗎?”李弘安拍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說,“我知道的,我那天看見他了!”

杜帆的耳朵動了下,接著擡起頭看向藍天,此時天空飛過一只五彩斑斕的鳥,“吱吱——”地叫個不停。

李弘安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興趣聽自己的話了,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抱著一絲希冀繼續說道:“那天我和頭兒一起去,去喝酒,對,那天好像是25號,我們回去的路上路過一處荒地,聽說是處理死人的地方,我很害怕不想過去,頭兒偏偏拽著我,可我喝了酒就膽小,根本不敢走。”

回想起那天的事情還是讓李弘安後背發緊,他臉色變得很蒼白,頓了頓接著說:“我們慢慢聽到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於是我們躲在一個小土丘後面,兩個人是背對著我們的,一個人穿著很貴氣,說話吊兒郎當的,還有一個穿得一身黑,不過這個人不愛說話,從頭到尾我都沒聽見他的聲音。”

那就是說,鬼梟還有一個幫手?

鬼梟並不是孤身在流朱動的手?

杜帆看著李弘安的眼睛,點了下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們,他們對面那個人我認識,手上帶著一塊翡翠戒指,是,是鐘七!”李弘安肯定道。

“鐘七那個時候人已經不行了,腹部中了一槍跪在地上,鬼梟走到他面前了好像在問他問題,不過好像是沒有問出答案,後來鐘七就,就被殺死了。”李弘安說著說著眼角泛淚,好像再次看到了殺人的場面,那槍聲早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顫抖著雙肩捂住臉,咬牙切齒地說,“鬼梟把鐘七的手指砍了下來,我看到了,一刀就切下來了,又幹凈又利落,一眨眼的功夫……好可怕……好可怕……跟惡魔一樣……”

頭頂的鳥再次發出“吱吱——”的聲音,杜帆腳下的貓尾巴立了起來,前爪撐地發出刺耳的喵嗚聲,好像是太過於煩躁而起了攻擊的意思。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要過來找我,死掉的人是鐘七,跟你又有什麽關系?”杜帆蹲下來摸摸夜貓的背脊,盡量地安撫他的情緒。接著擡起頭去看李宏偉,閃著亮光的眼睛裏有探究的意思。

“因為,因為我們回到家裏的第二天,老大就死了!”

“下,下一個就是我了,因,因為我們偷聽到了他們的秘密,我也要死了!可是,可是我一點都不想死!”

李弘安再次跪了下來,在地上幫幫幫磕下三個響頭:“求求了,救救我吧組長!您是鐘七的組長,再不濟也要為了鐘七報仇啊!”

“吱吱——吱吱——”在空中飛舞的鳥叫的更歡了。

下一刻一把匕首與它的翅膀擦肩而過,它發出一聲尖叫,撲棱著翅膀落到了半米高的垃圾桶上,一片色彩斑斕的羽毛從高空中慢慢地下墜,接著落到了李弘安的面前。

杜帆用餘光瞥了它一眼,警告的意味很明顯,它終於識相地閉上了嘴。

“滴滴滴——滴滴滴——”

口袋裏的電話發出振動,杜帆拿起來一看居然是汪清明的號碼。

杜帆走到李弘安的面前說了聲起來吧,接著按下了接通鍵:“汪哥。”

“杜帆,戴少爺到流朱了,今天晚上要去接風,快回來。”

“好。”

那邊掛掉了電話。

李弘安站在一邊,不知所措地望著杜帆的臉,雙手局促地握在一起,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他的雙腿發軟,額頭也磕破了一個傷口,看著好不狼狽。

接著李弘安想起了什麽,快速地跑到垃圾桶的旁邊把匕首撿了起來,滿臉淚痕地遞給杜帆。

昏暗的巷子裏杜帆的臉晦暗不明,他照舊是沈默的,握著手機的手垂落下來,肌肉分明的手臂在卷起的黑色襯衫襯托下顯得很白,思索了片刻後對李弘安說:

“跟我走吧。”

自兩年前戴鶴微就不再待在流朱,而是回去了白虎,這兩年裏來流朱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不過每一次來時都要把施朝雨約出來吃一頓飯,因為世代交好施朝雨從來沒有缺席過。

這次的地點是在游輪上。

晚上八點,巨大的游輪在海裏緩慢行駛,卷起的浪花沖擊在甲板上,洇藍的海水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漂亮極了,海浪將船身輕輕地晃動,白色的船帆被吹地獵獵作響。

十幾個保鏢分成幾對分散在船的四周,靜靜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耳朵上別著通訊的耳機。

杜帆帶著一隊的人員上了船,身上換上了一套黑色的西裝,纏著白色繃帶的左手上戴上了一塊名表,黑色的皮鞋踩在木板上發出輕響,他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快速地走進了船艙。

身後的手下跟到一半就停下來了,十分熟練地在原地擺出陣營看守,不過其中的一個小鬼居然想繼續跟在杜帆的身後,高新遠簡直大跌眼鏡,長臂一伸把人攔了下來:“餵我說,你一個被組長撿過來的想幹嘛?!”

李弘安一臉不解,眼睜睜看著杜帆走進了船艙,回過頭來看周圍的男人都一臉兇相地看著他,一副要抽他的樣子。

“怎,怎麽了?”李弘安額頭冷汗直冒。

“嘿我……”高新遠一巴掌打在李弘安的頭上,怒道,“裏面我們都進不去,你還想跟進去,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

李弘安這才明白了過來,知道是自己不識相了,但還是不可控制地往裏面看了一眼,接著猛的和裏面坐在正中央的男人對視了,幾乎是一瞬間,男人眼裏迸發的冷意讓他徹底涼了後背。

好像進入到了什麽猛獸的巢穴裏,不小心碰到了它的幼崽之後被警告的感覺。

“那是誰?”施朝雨將紅茶放置到桌子上,慢條斯理地問。

汪清明解釋道:“是杜帆新收的一個小不點。”

“是嗎?”施朝雨瞇起眼睛,接著神色如常地繼續翻看桌子上的書籍了。

新的頁數上放置著一張照片,是鐘七沾滿血跡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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