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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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船艙裏站著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都緊閉著唇手背在身後,安靜地等著從白虎來的大少爺。

房間裏不光有一張飯桌,另一邊擺放著一張賭桌,上面放著顏色不同的籌碼,紅色的被疊成了好幾摞放在了莊家的位置。

施朝雨拿起一塊紅色的籌碼放在掌心上,指腹慢慢地摩挲上面的數字,接著漫不經心地問:“清明,喜歡玩嗎?”

汪清明直言道:“不喜歡。”

還不等施朝雨再問什麽,房間的門被砰地推開,海風夾帶著海水的味道湧了進來,來人伸展著手臂做出要擁抱的樣子,戲謔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施大少,好久不見呀!”

施朝雨擡起頭來和戴鶴微對視,十分禮貌地回道:“好久不見啊,小鶴。”

戴鶴微哈哈笑了兩聲,將墨鏡摘下來,脫下來棕色的風衣甩到身後就大步走了過來。他還是和之前一樣,穿得張揚又霸道,領帶是松散的,襯衫的扣子只扣了幾顆,棕色的馬甲穿在身上倒是把他的腰身很好地勾勒了出來。

手下識趣地給搬了一張椅子過來,戴鶴微把椅子往前一放,坐下來雙手搭在椅背上,黑色的頭發被撥弄到了後面露出他光潔的額頭,顯得人又懶散又隨性,一臉好奇地看賭桌上的東西:“哇,施大少爺玩牌啦?什麽時候去白虎,我帶你一起?”

“不用,我不玩這個。”施朝雨冷淡地說。

這樣的態度不會讓戴鶴微生氣,反而十分受用,他從桌子上拿起一顆籌碼,閉上了一只眼睛來看,自顧自地說:“新款啊,做工不錯。不過是假的,沒什麽意思。”

施朝雨幹脆不搭理他,側過身和汪清明吩咐下面的人上菜。

戴鶴微覺得沒意思,將籌碼丟在桌子上,歪著頭打起了其他的主意:“小帆船呢?”

施朝雨看向門口,目光毫無波瀾:“剛剛出去了。”

“老爺子註意到了吧?”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突然蹦出來只會讓人摸不著頭腦,施朝雨卻在他說完的那一刻目光瞬間轉冷,陰沈沈地看著他。

“哈,我就隨口一說,”戴鶴微被嚇了一跳,趕忙雙手舉起投降求饒,“我閉嘴,不說了不說了。”

見施朝雨面色如常後摸了摸鼻子,在對方轉過身去後吐了下舌頭。

菜上齊後兩個人誰都沒有動筷,都各懷鬼胎地坐著。

戴鶴微解了領帶丟在地上,棕色的皮鞋往上一踩就是一個淡紅色的印記,襯衫的袖子被卷了起來露出白色的胳膊,上面新添了一道傷疤,打火機‘嗤——’地一聲,煙尾點上了一顆火星,修長的手指夾著煙搭在桌沿上輕輕敲擊。

杜帆站在施朝雨的身後,沈默地看著戴鶴微的動作,偶爾出神到了其他地方。

戴鶴微嘖了一聲,開門見山地說:“不瞞你說啊施大少,前兩天去解決一點事情,然後遇到了一只小狗,我聽說就是流朱的人,今天是來跟你要人的。”

施朝雨‘哦?’了一聲,夾了一塊鴨肉到碗裏,並不打算揭穿他:“什麽人?”

“不知道啊,跑太快了,不過好像是一個小孩,大概……”戴鶴微看向杜帆,夾著煙的手擡高比試了一下,“這麽高。”

“不太愛說話,對誰都沒個好臉,跟他老大一個樣。”戴鶴微舌尖抵上腮幫,壓低了嗓音慢慢道:“原本前幾年還挺好玩的,但是越長大越沈默,怎麽逗都沒反應,太沒有意思了。”

施朝雨拿起茶壺倒茶,棕色的水柱從空中落下來到白色的茶杯上,熱氣冒上來到他白凈的臉上好像蒙了一層薄紗,有一種朦朧的美感。

戴鶴微越說越起勁,臉上的神色也瘋狂起來:“誒呀呀,明明前兩年看見我還知道害怕的,現在感覺一言不合就要和我幹起來,估計我也打不過了。”

“這不,前兩天在街角碰見想打聲招呼,話還沒說兩句呢就被抓傷了,真是令人難過。”說完露出一副惋惜的樣子來,又把手臂伸到桌前給施朝雨看。

七分滿的茶杯被旋轉到戴鶴微的面前,茶面上倒影出他疑惑的表情。

“我不喝茶的。”戴鶴微歪著頭說。

“不喝就潑在自己臉上,”施朝雨咬著舌尖,語氣裏帶著一絲慍怒,“前兩天杜帆跟我在總部開會,你是在夢裏還沒醒?”

杜帆從船艙裏出來,順著樓梯走到甲板上,路過高遠新和賀博時看見李弘安並不在,詢問道:“那小子呢?”

“啊,他啊,說尿急,去廁所了吧。”高新遠撓撓後腦,指了一個方向。因為是新的輪船,他猜測杜帆難免不知道具體的方位。

杜帆往那個方向看去,那兒居然沒有燈,只能模糊地看到有一個樓梯直通向下。

“組長,為什麽要帶這小子上船?”高新遠按捺不住好奇心問。

畢竟這家夥一臉衰樣,高新遠真看不出來有什麽特別之處,畢竟他們加入杜帆的組織都是廢了好大的力氣,見到一個普通的小子輕而易舉地加入了自然不滿。

“鐘七死了,你們知道嗎?”杜帆問他。

“什麽?!”高新遠瞪大瞳孔,說完差點咬了舌頭。

鐘七是他們組裏實力最強的一個人,甚至可能在不久之後去別的地方當組長,怎麽會突然離奇地死亡了呢?況且他們沒有一個是知情的。

什麽時候死的,因為什麽而死,為什麽他們會不知道?

杜帆不願多說,快步往黑暗的那處走去,高新遠在後面喊了幾句也不見停下,只好自顧自地離開了,嘴裏念念有詞地說著幾句話,與走過來的賀博撞了個正著。

盡管船開得緩慢但船身還是輕幅度地搖晃著,盡管為了避免暈船沒有吃晚飯,杜帆還是覺得腦袋發暈,只能盡量穩定身形往暗處走。

此時一個男人從樓梯口出來,身上帶著夜風的冷意,在路過杜帆時卻不躲避直直地撞了過來,杜帆閃躲不及被撞得後退了幾步,定神去看時男人已經走得好遠。

是施朝雨帶來的保鏢嗎?

但是看樣子又不太像,身上的衣服倒是很像白虎的裝束,腳步沈穩在木板上留下來一塊塊濕漉漉的腳印,看著好像是剛從水裏出來的一樣。

月光下照在男人耳朵上,潔白的耳骨上鑲了一枚銀色的耳釘,看著耀眼極了。

杜帆瞇起眼睛,摸上了腰間的槍弓起身體一副準備攻擊的模樣,一道聲音卻從樓梯下傳來:“組長,是你嗎?”

“李弘安?”杜帆意外道。

李弘安慢慢的從樓梯口走上來,貓著身子,他的頭發是濕的緊緊地貼在頭皮上,好像是剛剛洗了臉,連著衣領也濕了一大塊,走到杜帆面前後臉上的神色才放松下來。

“怎麽了嗎?”杜帆沒有把手收回來,而是看向李弘安腰腹的位置,不過李弘安還是一副老實的樣子,雙手都放在胸前沒有什麽異常,反倒眉頭擰在了一起,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李弘安往四周看了又看,面露不安地看著杜帆:“組長,我可以相信你嗎?”

杜帆沒有說話,只是往前走了一步。這樣一來更顯得李弘安弱小無助,他的本意是想給對方一點信任的樣子,但好像效果並不理想,更讓李弘安恐懼了。

“剛剛我走錯了路,看見了那個貴客,”李弘安捏著手指,接著眼睛一閉豁出去了一樣,“我聽到了他的聲音,那天鬼梟身邊的那個聲音就是他!”

杜帆瞳孔驟然一縮,立馬回頭看向剛剛的方向,那個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地面上的腳印蜿蜒進了船艙的方向!

不好,該不會鬼梟殺組長只是一個幌子,而他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殺施朝雨?

也對,為什麽在鐘七死亡後戴鶴微就突然造訪,一切的一切怎麽會如此巧合?

木質地板上響起一陣疾馳的聲音,杜帆握著槍支快速地跑向了船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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