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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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深夜杜帆卻縮在沙發裏睡不著,在喝完了一整瓶橘子味飲料後終於按捺不住去了衛生間,再出來的時候杜帆就站在房間門口不動了。

夜裏很是寂靜,杜帆甚至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聲,手鬼使神差地摸上了門手把。思慮一番後門把被按了下去,門被輕輕地開了條縫。

房間裏漆黑一片,施朝雨甚至沒有開小夜燈,杜帆站了一會兒才慢慢看清裏面的情形:老大就躺在自己平時睡的床上,身上只蓋了薄薄的一層被子,稀薄的月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施朝雨的臉上,好像是一層淡藍色的輕紗蓋在上面,讓畫面變得很是朦朧,杜帆一時分不清是虛幻還是現實。

杜帆看了一會兒,慢慢地關上了門。接著回到了沙發上縮成一團,終於安心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杜帆醒的很早,收拾妥當後施朝雨還在房裏安睡,杜帆用盡所有的食材和自己的畢身所學做了兩菜一湯和一大鍋的白粥,將吃食都放在桌子上後才去訓練場。

門口的大爺看到杜帆有些意外,嘴裏叼著旱煙:“小帆,今天來這麽早?”

“啊,”杜帆有些心虛,“今天醒的比較早。”

“你那位住醫院的朋友怎麽樣了?”門衛吐出一口旱煙,將煙把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好很多了。”杜帆的臉上卻沒有高興的神色,他還是覺得老大身體並沒有完全好,現在還很虛弱,也很需要人照顧。

與門衛告別後杜帆繼續來到訓練場,從櫃子上面拿了槍和子彈就開始今天的訓練歷程。

訓練中杜帆的眼神由專註變得冷漠,一發發的子彈順利地打在了靶子的中心位置。

杜帆眼睛裏只有遠處的靶子,心無旁騖地射擊,可在一個小時後事態發生了變化,子彈莫名其妙地落在了其他方位,甚至子彈已經打完了杜帆還沒發覺,一連打了三個空槍。

快到中午時杜帆就停了下來,將空槍摔在地上,沈悶地坐在地上猛灌了幾大口水。汗滴從他的發間流到後頸落入衣領中,絲絲的熱氣將他的衣服浸濕,可杜帆並沒有在意,只是沈默地喝水。

草叢裏的蚱蜢蹦跶著身體跳到空地上,再跳到了杜帆的小腿,張嘴在上面咬了一口。

杜帆吃痛,輕輕地揮了揮將它拍走了,慢慢地回籠了思緒,拿起地上的空槍開始上子彈。

子彈一發發地射出去,但卻與中間的紅點失之交臂,更甚射在了靶子外圍。

再射完十發子彈後杜帆終於將空槍再次丟棄到了地上,他大步走進茅草房裏坐下,完全不管頭上的汗滴已經滴落在他的睫毛上,只是沈默地把頭埋進了臂彎裏。

慢慢地身上的溫度降了下來,身體也沒那麽黏糊糊了,杜帆把臉從臂彎裏擡起來,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樣走到了桌子上放置的電話面前。

杜帆擦了擦汗津津的手,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撥動號碼,另一只手將電話放在了耳邊,靜靜地等待那邊的接通。

過了一會兒電話接通了,施朝雨的聲音很平淡地傳過來:“杜帆?”

杜帆好像準備了很久,馬上脫口而出:“老大,你吃午飯了沒有,要不要我回去?”照顧你?

後面的話杜帆沒有勇氣說出來,他總覺得現在的時機好像不太好,而且他也不會照顧人。

老大這樣金貴的人,就應該在市裏面最好的醫院接受治療,讓最好的護工照顧他,換做是自己只會給老大削小兔子蘋果吃罷了。

“剛吃過,”施朝雨頓了一下,又繼續問道,“是去訓練場了嗎,我醒來沒找到你。”

“是,是的。”老大醒來後還找了自己嗎?他是不是應該等老大醒了再過來?

杜帆覺得手上的汗更多了,汗涔涔地要握不住電話了。

“訓練得怎麽樣?”

“還,還可以……”杜帆想起剛剛自己的那些‘戰績’,不免心虛起來。

施朝雨的聲音有些沙啞,從電話裏聽來就酥酥麻麻的,杜帆聽見對方說:“最近很熱,適當休息吧,別太累了。”

杜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好。”

掛斷電話後杜帆沒有馬上去訓練,而是百無聊賴地坐在了門口處發呆。

空曠的訓練場上照舊只有他一個人,他的腳下是散落的子彈殼,遠處站在草地裏的是千瘡百孔的靶子。明明他已經習慣了這些,可是今天一次次的失誤都在提醒他:今天他的心並不在這裏,繼續練下去也是白練,失誤只會接踵而來。

因為他的心只想讓他快點回去。快點回家。

快點見到老大。

不是去市中心的醫院,不用打很長時間的出租車,不用到了醫院還要和很多病患一起擠在狹窄的電梯裏,不用到達樓層後還要穿過迷宮一樣的過道才能見到老大。

只用走上最短的路程到達小區,再走上幾層樓就能到達老大買給他的房子,而老大就在房子裏。

他一開門就能見到。

不知道是天氣太熱還是什麽原因,杜帆發現自己的血液好像沸騰了起來,仿佛一刻都等不了,他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裏回去。

往常被珍惜的空槍被隨意地丟落在地隱沒在草地裏,它的主人任性地踩過翠綠的草地,大步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杜帆幾乎是用比平常快三倍的速度離開的,不過一會兒就到達了集市,路過牛肉面的攤子杜帆點了一碗帶回去,又買了很多食材和熟食,還跟雜貨店的老板要了一本菜譜。

想見老大的心仿佛一秒也不能等待,杜帆三步並兩步地上樓,將鑰匙插進門孔裏一扭,快速地進入了房內。

“老大——”杜帆將東西放到廚房的餐桌上,就要去找施朝雨。不過他立馬就發現了房子裏沒有人,一切都靜悄悄的,只有沙發上還有昨天金凱他們帶來的換洗衣物和一些名貴的藥。

杜帆仿佛被兜頭潑了盆冷水,一顆心突然冷了下來,不確定地又喊了幾聲,走到主臥發現床也是空的,只有被子平鋪在上面。

“老大?”走了嗎?

突然從身後出現一只手捂住了杜帆的嘴快速地將他拖入了衣櫃裏。

一股熟悉的氣味湧入杜帆的鼻腔裏,這是在病房裏被各種藥水和消毒水浸泡出來的氣味。

“老……老大?”杜帆轉過頭去,看見施朝雨就站在他的旁邊,因為衣櫃比較矮只能微微彎起腰部,現在他也進來後這個狹小的空間更是變得擁擠起來,兩個人的身體幾乎緊挨在了一起。

“杜帆,別出聲,好像有人進來了。”施朝雨的臉很自然地貼在了杜帆的頭發上,手還是捂著杜帆的嘴沒有動。

杜帆心跳如鼓,只能假裝鎮定地從衣櫃的縫裏往外面看去,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一個人貓著身子從窗戶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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