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枚石子打在杜帆的腿彎處，杜帆吃痛地半跪了下去，接著又是一聲槍響，子彈順著開的門打了進去。

許晴並不畏懼，朝著跪在地上的杜帆開了一槍，子彈從杜帆的面頰擦過劃破了他的皮膚，一絲血跡冒了上來。

杜帆心跳如鼓，捂住臉連連後退，在躲避許晴的下一槍時滑下了樓梯，狠狠地從十幾節臺階上摔了下來。

劇烈的疼痛蔓延杜帆的整個身體，他一時頭腦昏沈要看不清面前的景象，又聽見有人快速地上樓，走到樓梯口的中間發現他後蹲了下來。

居然是汪清明！

汪清明沒說一句話，麻利地將摔在地上的杜帆背了起來，輕快地下了樓。

杜帆靠在汪清明的背上，這樣的顛簸讓他更加頭暈目眩，他突然就想問汪清明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麽，但還是沒有問出口。

畢竟自己只是老大突然好心救下來的一個‘小孩’而已，被騙去面臨被殺的危險又有什麽呢？

可杜帆還是濕了眼眶，一抹淚滴滑落到汪清明的衣服上，杜帆偏過頭閉上了眼睛。

閉上眼睛就能少流點眼淚了吧。他這樣想。

——————

汪清明走到一樓的門口才將杜帆放下來，這裏已經徹底沈入了黑夜，所有的光源都沒有了，只有門前停放的好幾輛的車射出幾炬昏黃的燈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穿著一身黑衣站在車前。

“你在這裏等我們，老大還在上面，我要上去了。”汪清明沈聲說。

杜帆聽到施朝雨還在裏面頓時後悔出來了，眼神殷切地看著汪清明，“老大還在裏面？那我不能……”

汪清明按住了杜帆的肩膀，略帶冷漠地說：“你在這兒呆著。你去了，活不了。”

說完汪清明就跑快地進入了‘候鳥’，杜帆只能認命地待在原地。

面前這座富麗堂皇的‘候鳥’，幾個小時前還絡繹不絕燈火通明，現在只有九樓亮著，其他地方都與黑夜融為了一體。

突然間“呲啦——”地一聲九樓的一個窗戶頃刻間成了碎片，杜帆被震地眨了下眼睛，一小塊帶著血跡的的玻璃碎塊就彈落在他的腳邊。

再幾聲槍聲後一個又一個的窗戶應聲破裂，更多的碎片猶如雪花般掉落下來，又一聲巨響炸開，整個九樓成了一片火海。

火紅的光劇烈地燒著，在黑夜中好像一只燃燒的火炬。

杜帆突然開始擔心起來，老大現在安全嗎？這樣的爆炸會不會受傷？

“小鬼，你想幹什麽？”一個人按住了要沖進去的杜帆，不耐煩道，“老實呆著，裏面很危險。”

不行，老大還在裏面，這麽大的火萬一被波及到了怎麽辦？

面前的小孩突然掙脫了束縛，這人嘖了一聲，拉著杜帆的後衣領就往後一拽，沒想到杜帆的力氣更大，呲溜一下就掙脫了往酒店裏跑去。

可不過剛走到門口就和出來的施朝雨撞了個正著。

黑色的帷幕下施朝雨走在最前方，白凈的臉上染上著幾滴血跡，用嘴咬著手套的邊緣往下拽，身後一群人跟在他的後面，皆是臉色鐵青且麻木，手裏都握著槍支。

杜帆又驚又喜：“老……老大……”

施朝雨將黑色的手套咬下來，意外道：“杜帆？”

杜帆又不知道說什麽了，一時之間變地很窘迫，最後問道：“老大，你沒事吧？”

“我沒事，”施朝雨將手套遞給身後的人，接著往車前的人招招手，對杜帆說，“你現去車裏待著，等會兒和我一起回去。”

“老大，”身後的汪清明走到施朝雨的身邊，將黃油包遞給他，“東西沒被動過。”

施朝雨看著東西不置可否，從車前走過來的人接過了東西，接著很快地上了車走了。

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汪清明擡頭望向還在燃燒的頂樓，火燒的沒有那麽快，現在才燒過九樓一半的房間，不過他們在其他樓層都埋了幾顆炸彈，再過幾分鐘這些火種就會蔓延整個酒店。

只要等到天亮，這座在這兒花了幾年時間紮根起來的‘候鳥’就會頃刻覆滅，毫無蹤跡。

不遠處響起了警笛，一聲一聲越來越近，只不過一會兒就停了，聲音變得越來越弱。

汪清明：“老大，早已經派人去攔截了，一時半會過不來的。”

施朝雨早有預料般嗯了一聲。

‘候鳥’的七樓、五樓和三樓突然發出幾聲巨響，頃刻間都燃起了火光，不過幾秒時間這些火舌連接到了一起，一瞬間將整個‘候鳥’全部包裹。

火光將眾人的臉照的通紅，所有人都一同看著整座‘候鳥’在火裏燃燒，美得像一部作品。

施朝雨就看著面前的建築慢慢燃燒，臉上的神情還是淡淡的，看不出來什麽情緒。

突然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的面頰上。

施朝雨意外地看向天空眼珠流動，手從風衣裏拿出來放到空中，幾滴雨水落在了他的手心上。

又下雨了。

汪清明立馬撐起了一把黑傘罩在施朝雨的頭上，問：“老大，現在走嗎？”

施朝雨沒有馬上回答，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人。

杜帆垂著頭站在雨裏沒有動，身上偏大的白色西裝已經臟了不少，被雨淋濕後有些皺巴巴的，腳上穿的皮鞋帶子又散開了。他總是系不好蝴蝶結，走幾步就散開了。

“老大，走吧。”汪清明再次將雨傘往前挪，因為雨水已經沾濕施朝雨的肩膀了。

細密的雨針沙沙地落下來，慢慢讓施朝雨和杜帆之間起了一層雨幕，將兩個人隔開。

施朝雨靜默了幾秒，走到了杜帆的面前。

黑色的雨傘將他們一同罩在了下面，杜帆還是沒有擡頭，只是摸著著鑰匙的表面悶悶地看著地面。

施朝雨看著杜帆，他分不清杜帆的臉上那是雨水還是眼淚。

身後的人忍不住出聲：“老大……”

施朝雨並不理會，只是接過傘柄將傘面往杜帆的位置偏去，雨水從他的袖口隨著血跡一起滑落：

“小帆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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