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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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洲？”
似乎聽見了自己的名字，背對著他的人轉過身來。
白衣勝雪，腰配長劍。見到他時，溫潤的眉眼彎了彎，含笑道：“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江虞心裏狠狠地一顫，霎時覺得丘澤一眼就瞧出來自己是假冒的真的是再正常不過了。
他大概一輩子都裝不成南星洲的模樣。
江虞窘迫地繃直了背上的每一塊肌肉，說：“你好。”
“倒也不必如此生疏，”南星洲的嗓音溫和，帶著些戲謔之意，“論起來，你我認識的時間不短。”
江虞微微垮下了肩。
“那麽，”南星洲道，“若江道友有什麽問題，直接問出口即可。”
江虞驚愕擡頭。
南星洲似有所感地對上江虞的眼睛。
這一回，江虞沒有避開，他抿了抿唇，拉成了一條直線，才緩緩開口：“是前輩讓世界重啟的嗎？”
因為系統說過，即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沒有辦法倒流時光，而江虞唯一所知的辦法，就只有系統能夠做到。
所以，江虞才問系統，這個位面是否還存在別的任務者。
對於江虞的問題，南星洲毫無意外，點了點頭大方承認：“是，至於原因——”
南星洲突然話鋒一轉，看向江虞：“你知道人做錯了事，應當如何嗎？”
不需要江虞回答，他自己回答了。
“贖罪和彌補。”
“我辜負那個孩子太多了。”
江虞垂在兩側的手緩緩收緊，握成了拳頭，一個大膽的猜測突然出現在腦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顫抖著聲音，說，“贖罪是你流落風塵不怨，那彌補——”
“重啟世界，我想給雲戈另外一種可能。但在下還是有私心的，”南星洲懺愧地笑了笑，“所以保留了他的記憶。”
江虞明白了。
留下季雲戈的記憶，是讓最後的結局不被改變。
而季雲戈也如南星洲所料，如同上一世一般，一步步走到了魔主之位。
江虞突然感覺到一陣刺痛，悄悄松開了拳頭，才發覺不知道什麽時候，掌心被摳出了血絲，他垂下眼，問道：“既然如此，前輩，我的任務，到底是主系統發布的......還是您？”
“是我。”
“那麽，真正的任務是什麽！”江虞猛地擡起頭來，每說一句話，都幾乎耗盡力量他所有的力氣，“既然季雲戈上一世已經平衡了天道，即使世界重啟，在他上一個輪回的記憶的輔助下，完成使命，不過是時間的問題。我的任務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除非......”
江虞對上南星洲的眼，一字一句道：“我的任務，另有其它。”
陡然之間，江虞身上爆發出強大的氣勢，一時間讓南星洲楞了楞，像只倔強的貓兒。
他回過神，唇角勾起的弧度漸漸消失，道：“你應該猜到了，上一世，命運對他太過苛責。”
“劇本只是主系統計算出來的最優解，但世事無常。”
“他沒有慈祥的師長，沒有愛慕的姑娘，也無好友知己。”
“他很孤獨。”
南星洲擡起布滿薄繭的手，仿佛透過了重重的時空，看見了當初牽著他衣擺的孩子，“在下還記得，他對我所說的第一句話。”
——仙長，你是不要我了嗎？
南星洲擡眸，神情似水般溫柔：“我想完成那孩子的願望。可同時，我不希望勉強你。”
江虞啞然：“所以，我真正的任務是攻略季雲戈。”
“可以這麽說。”
南星洲道：“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完成你的願望。我問過107，他說你的願望是讓兄長換上一顆健康的心臟，長命百歲。”
“107？”
“他是我的系統。”
江虞驚愕：“你也成了任務者！”
雖然隱隱有了猜測，但被肯定時江虞還是吃了一驚。
南星洲自然地點頭承認了：“主系統幫我重啟世界，我為它完成9999個世界的任務。”
江虞皺眉，似乎覺得這個代價極其不合理。
南星洲看穿了江虞心中所想，笑道：“我倒覺得很公平，‘值不值得’這個問題本就是因人而異。一顆健康的心臟源對你來說是天價，但在我的系統商城裏不過是50積分的小玩意兒；就像對你而言，倒流時間不過是926給你開的一個後門，而對我來說，為它付出千萬年也不足為過。”
“後門？”江虞疑惑。
“啊！”統哥倒是記起來了，飄到對面的金屬小球面前，不可置信：“你就是‘性感美統’！”
系統107：......這突如其來的社會性死亡！！！
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寂靜。
直到107“啪”的一聲關掉了自己的電源，徑直落在南星洲的手上。
南星洲從善如流，把它收入長袖之中。
“它害羞了。”
幸好107此時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否則還能把自己格式化一遍。
926十分懷疑107其實悄悄化成了一串數據流準備黑了論壇。
南星洲清咳一聲，把江虞的思緒拉了回來。
“你的任務快結尾了。只待‘南星洲’這個身份在天雷臺上一死，你就可以用江虞的身份繼續陪在雲戈身邊。那孩子一定會......”
“不要。”
兩個字清脆響亮，任誰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南星洲難得地錯愕，擡眸看著江虞。
江虞咬著失去血色的下唇，一字一句：“我會離開他的，我要回家。”
兩人之間再次靜了下來。
面前的少年呼吸不穩，南星洲甚至聞到了江虞手心處傳出的血腥味。
他就靜靜地等著，直到江虞情緒恢覆了少許，他才問道：“是因為那個孩子嗎？”
南星洲知曉江虞是因為誤以為自己有了身孕，才有了留下來的念頭。
“這件事，是雲戈對你做錯了。他原本想要報覆的人，是我。”南星洲苦笑，“他是一個好孩子，只是直到最後，我還是讓他失望了......”
“不關他的事。”江虞突然打斷他。
少年人的嗓音不知在什麽時候染上沙啞，一字一句都極其艱難。
江虞眼睛發脹，深深地垂著頭：“是我對不起他。”
“仙長，你有沒有想過，他當初有多恨你，現在就會有多恨我。”
光潔的地板白得令人發暈，江虞覺得自己的腦袋一陣陣的鈍痛，連呼吸都不暢起來。
——“你當初做過的事，我也全做了呀！”
“可是，那不是你的錯......”
“但是——”江虞嘶啞著聲音，道，“住在那個身體裏，做出一切選擇的是我。如果有一天，他發現了真相......他大概會瘋吧。”
江虞低低的笑起來，仿佛已經預料到那個不可挽回的場面。
南星洲還想說什麽，但江虞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就像一個無憂無慮，本該一生幸福的大家閨秀，突然被賊人侵犯了。名譽盡毀，受萬人唾棄。幸好，在她絕望之際，有一個人出現了。那個人對她說，會保護她，一輩子會對她好。從此，兩人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然而有一天，姑娘突然發現，如今的枕邊人，那個說會保護她一輩子的人，就是那個侵犯她的歹人，是害她最深的人。她，會如何？”
南星洲沈默良久，緩緩閉上了眼。從靈魂透露出濃濃的疲倦：“在下，似乎又做錯了。”
江虞搖頭：“不是仙長的錯。”
南星洲諷刺一笑，轉而看向江虞的眼中帶著深深的愧疚：“那你，想如何？”
“如何？”江虞喃喃自語，一切都被推向了那個最壞的，也是最好的結局。
——“當然是償還因果，了結......一切。”
......
三日後，水牢。
江虞面色蒼白，粘了水的發絲結成一綹貼在半張臉上，與斜著貫穿整張臉的傷疤交相輝映，顯得格外恐怖。
牢外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江虞朝黑暗處輕喚了一聲：“麻煩了，丘澤。”
黑暗出的濃霧動了一下，才傳出帶著諷刺意味的聲音：“我開始真的相信你是代替南星洲而來的了，就連處理事情的方式，呵，也如他一般。”
把所有的事全都攬在身上，絕對不讓無辜之人卷進來。
“放心，我會把信帶到，謝問澈他們......不會來的。”
丘澤唇邊的弧度越來越大，眼底的笑意散得一幹二凈。還是躲不過嗎？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
上一世，南星洲也是如此。
谷幽蘭出現在水牢外，領著一群人浩浩湯湯把南星洲壓到天雷臺。
天雷臺是天山門行刑的禁地，今日卻對全天下的修士開放，為的就是把南星洲的顏面狠狠地踩在地上。
聳入雲霄的巨石一眼望不到盡頭，石柱周圍的雲層也逐漸變成黑色的劫雲，紫色的閃電如巨蟒，吐露著冷白的芯子，若隱若現。同時，一聲比一聲沈悶的雷聲直直貫穿到在場的每一個修士耳中。待到第十聲之時，已經有修為低微的修士口吐鮮血，昏迷不醒。
谷幽蘭揮手，交代弟子把人送去醫治。
人群之中，議論之聲紛紛。
“嘖嘖，看來這次南星洲在劫難逃呀。”
“呵，與魔族茍合，不知廉恥之人，定要被天雷劈得飛灰湮滅！”
“這位道友，”有人皺眉，“倒也不必如此。桃源君之前庇佑一方，斬殺魔族無數，這是修界不可不承認的。”
“還桃源君？我看他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麽人界安寧斬殺魔族。說不定是那些個魔族床上功夫不合他的心意，才白白送了性命！”
“你！”那修士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身邊的同伴一把拉住，指了指詆毀南星洲的那人。
“他是天山門的人。”
誰不知天山門的人與一劍宗素有舊怨，況且，這回一劍宗元氣大傷，天下第一宗門的位置恐怕是要換人了。天山門此時炙手可熱，不宜對上風頭。
而天雷臺那邊，一個狼狽的身影逐漸出現，宛如喪家之犬，被天山門的人牽著鐐銬，拉扯到了刑臺上。
“噝——這真的是南星洲！？”
也不怪他不敢置信，臺上這個衣衫襤褸，面容臟汙的人與傳聞中“一劍傾山河”持劍證道的人相差太多。
一時之間，原先還幫著南星洲說話的弟子也都噤了聲。
谷幽蘭看了一眼半人高的香爐，只見其上的最後一點香末落下。她高高擡手揮下，靈力帶著聲音傳遍了整個天雷臺。
——“時辰已到。”
“轟隆——！”
黑雲爆發出巨大的悶響，紫色的電光垂直落下，帶著毀天滅地的氣魄，往石柱底部小小的人影壓下。
有人不忍地閉上了眼。
“嘭！”
一陣巨大的爆裂之聲。
谷幽蘭猛地站起來，椅子的扶手在她驚怒之下炸開，瞪得渾圓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巨大的劍影拔地而起，直指天雷！
狼狽的人微微仰頭，右手擡至胸前，三指彎下，無名指與尾指並攏，從胸口揮手揮下——是一個“斬”的劍勢。。
劍影隨主人意動，猛然一斬，雪白的劍光大亮，刺破了半個天際直直與蒼穹之上的黑色劫雲撞上。
一聲無聲的巨響。
沒有聲音，是因為這一劍的錚鳴，已經突破了人耳所能聽到的範圍。在場的所有修士，只能看到整個天地為之一振，接著，他們的七竅皆留下血淚。
震撼！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這就是修界第一劍修！
他們瘋狂著，修為上的桎梏也在那一劍中碎裂得一幹二凈。有所感悟的修士顧不得那麽多，直接盤地而坐，開始突破。
是以，沒人顧得上觀禮臺上谷幽蘭瘋癲的大叫聲。
“不可能！”
--------------------
社會性死亡≈公開處刑：尷尬！很尷尬！！十分尷尬！！！請讓自己原地去世。
西州城那一個副本結尾，系統說過，就算是大羅金仙也無法倒流時間。
系統論壇求助，提到，只有系統擁有“穿越”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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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聽見了自己的名字，背對著他的人轉過身來。
白衣勝雪，腰配長劍。見到他時，溫潤的眉眼彎了彎，含笑道：“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江虞心裏狠狠地一顫，霎時覺得丘澤一眼就瞧出來自己是假冒的真的是再正常不過了。
他大概一輩子都裝不成南星洲的模樣。
江虞窘迫地繃直了背上的每一塊肌肉，說：“你好。”
“倒也不必如此生疏，”南星洲的嗓音溫和，帶著些戲謔之意，“論起來，你我認識的時間不短。”
江虞微微垮下了肩。
“那麽，”南星洲道，“若江道友有什麽問題，直接問出口即可。”
江虞驚愕擡頭。
南星洲似有所感地對上江虞的眼睛。
這一回，江虞沒有避開，他抿了抿唇，拉成了一條直線，才緩緩開口：“是前輩讓世界重啟的嗎？”
因為系統說過，即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沒有辦法倒流時光，而江虞唯一所知的辦法，就只有系統能夠做到。
所以，江虞才問系統，這個位面是否還存在別的任務者。
對於江虞的問題，南星洲毫無意外，點了點頭大方承認：“是，至於原因——”
南星洲突然話鋒一轉，看向江虞：“你知道人做錯了事，應當如何嗎？”
不需要江虞回答，他自己回答了。
“贖罪和彌補。”
“我辜負那個孩子太多了。”
江虞垂在兩側的手緩緩收緊，握成了拳頭，一個大膽的猜測突然出現在腦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顫抖著聲音，說，“贖罪是你流落風塵不怨，那彌補——”
“重啟世界，我想給雲戈另外一種可能。但在下還是有私心的，”南星洲懺愧地笑了笑，“所以保留了他的記憶。”
江虞明白了。
留下季雲戈的記憶，是讓最後的結局不被改變。
而季雲戈也如南星洲所料，如同上一世一般，一步步走到了魔主之位。
江虞突然感覺到一陣刺痛，悄悄松開了拳頭，才發覺不知道什麽時候，掌心被摳出了血絲，他垂下眼，問道：“既然如此，前輩，我的任務，到底是主系統發布的......還是您？”
“是我。”
“那麽，真正的任務是什麽！”江虞猛地擡起頭來，每說一句話，都幾乎耗盡力量他所有的力氣，“既然季雲戈上一世已經平衡了天道，即使世界重啟，在他上一個輪回的記憶的輔助下，完成使命，不過是時間的問題。我的任務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除非......”
江虞對上南星洲的眼，一字一句道：“我的任務，另有其它。”
陡然之間，江虞身上爆發出強大的氣勢，一時間讓南星洲楞了楞，像只倔強的貓兒。
他回過神，唇角勾起的弧度漸漸消失，道：“你應該猜到了，上一世，命運對他太過苛責。”
“劇本只是主系統計算出來的最優解，但世事無常。”
“他沒有慈祥的師長，沒有愛慕的姑娘，也無好友知己。”
“他很孤獨。”
南星洲擡起布滿薄繭的手，仿佛透過了重重的時空，看見了當初牽著他衣擺的孩子，“在下還記得，他對我所說的第一句話。”
——仙長，你是不要我了嗎？
南星洲擡眸，神情似水般溫柔：“我想完成那孩子的願望。可同時，我不希望勉強你。”
江虞啞然：“所以，我真正的任務是攻略季雲戈。”
“可以這麽說。”
南星洲道：“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完成你的願望。我問過107，他說你的願望是讓兄長換上一顆健康的心臟，長命百歲。”
“107？”
“他是我的系統。”
江虞驚愕：“你也成了任務者！”
雖然隱隱有了猜測，但被肯定時江虞還是吃了一驚。
南星洲自然地點頭承認了：“主系統幫我重啟世界，我為它完成9999個世界的任務。”
江虞皺眉，似乎覺得這個代價極其不合理。
南星洲看穿了江虞心中所想，笑道：“我倒覺得很公平，‘值不值得’這個問題本就是因人而異。一顆健康的心臟源對你來說是天價，但在我的系統商城裏不過是50積分的小玩意兒；就像對你而言，倒流時間不過是926給你開的一個後門，而對我來說，為它付出千萬年也不足為過。”
“後門？”江虞疑惑。
“啊！”統哥倒是記起來了，飄到對面的金屬小球面前，不可置信：“你就是‘性感美統’！”
系統107：......這突如其來的社會性死亡！！！
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寂靜。
直到107“啪”的一聲關掉了自己的電源，徑直落在南星洲的手上。
南星洲從善如流，把它收入長袖之中。
“它害羞了。”
幸好107此時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否則還能把自己格式化一遍。
926十分懷疑107其實悄悄化成了一串數據流準備黑了論壇。
南星洲清咳一聲，把江虞的思緒拉了回來。
“你的任務快結尾了。只待‘南星洲’這個身份在天雷臺上一死，你就可以用江虞的身份繼續陪在雲戈身邊。那孩子一定會......”
“不要。”
兩個字清脆響亮，任誰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南星洲難得地錯愕，擡眸看著江虞。
江虞咬著失去血色的下唇，一字一句：“我會離開他的，我要回家。”
兩人之間再次靜了下來。
面前的少年呼吸不穩，南星洲甚至聞到了江虞手心處傳出的血腥味。
他就靜靜地等著，直到江虞情緒恢覆了少許，他才問道：“是因為那個孩子嗎？”
南星洲知曉江虞是因為誤以為自己有了身孕，才有了留下來的念頭。
“這件事，是雲戈對你做錯了。他原本想要報覆的人，是我。”南星洲苦笑，“他是一個好孩子，只是直到最後，我還是讓他失望了......”
“不關他的事。”江虞突然打斷他。
少年人的嗓音不知在什麽時候染上沙啞，一字一句都極其艱難。
江虞眼睛發脹，深深地垂著頭：“是我對不起他。”
“仙長，你有沒有想過，他當初有多恨你，現在就會有多恨我。”
光潔的地板白得令人發暈，江虞覺得自己的腦袋一陣陣的鈍痛，連呼吸都不暢起來。
——“你當初做過的事，我也全做了呀！”
“可是，那不是你的錯......”
“但是——”江虞嘶啞著聲音，道，“住在那個身體裏，做出一切選擇的是我。如果有一天，他發現了真相......他大概會瘋吧。”
江虞低低的笑起來，仿佛已經預料到那個不可挽回的場面。
南星洲還想說什麽，但江虞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就像一個無憂無慮，本該一生幸福的大家閨秀，突然被賊人侵犯了。名譽盡毀，受萬人唾棄。幸好，在她絕望之際，有一個人出現了。那個人對她說，會保護她，一輩子會對她好。從此，兩人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然而有一天，姑娘突然發現，如今的枕邊人，那個說會保護她一輩子的人，就是那個侵犯她的歹人，是害她最深的人。她，會如何？”
南星洲沈默良久，緩緩閉上了眼。從靈魂透露出濃濃的疲倦：“在下，似乎又做錯了。”
江虞搖頭：“不是仙長的錯。”
南星洲諷刺一笑，轉而看向江虞的眼中帶著深深的愧疚：“那你，想如何？”
“如何？”江虞喃喃自語，一切都被推向了那個最壞的，也是最好的結局。
——“當然是償還因果，了結......一切。”
......
三日後，水牢。
江虞面色蒼白，粘了水的發絲結成一綹貼在半張臉上，與斜著貫穿整張臉的傷疤交相輝映，顯得格外恐怖。
牢外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江虞朝黑暗處輕喚了一聲：“麻煩了，丘澤。”
黑暗出的濃霧動了一下，才傳出帶著諷刺意味的聲音：“我開始真的相信你是代替南星洲而來的了，就連處理事情的方式，呵，也如他一般。”
把所有的事全都攬在身上，絕對不讓無辜之人卷進來。
“放心，我會把信帶到，謝問澈他們......不會來的。”
丘澤唇邊的弧度越來越大，眼底的笑意散得一幹二凈。還是躲不過嗎？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
上一世，南星洲也是如此。
谷幽蘭出現在水牢外，領著一群人浩浩湯湯把南星洲壓到天雷臺。
天雷臺是天山門行刑的禁地，今日卻對全天下的修士開放，為的就是把南星洲的顏面狠狠地踩在地上。
聳入雲霄的巨石一眼望不到盡頭，石柱周圍的雲層也逐漸變成黑色的劫雲，紫色的閃電如巨蟒，吐露著冷白的芯子，若隱若現。同時，一聲比一聲沈悶的雷聲直直貫穿到在場的每一個修士耳中。待到第十聲之時，已經有修為低微的修士口吐鮮血，昏迷不醒。
谷幽蘭揮手，交代弟子把人送去醫治。
人群之中，議論之聲紛紛。
“嘖嘖，看來這次南星洲在劫難逃呀。”
“呵，與魔族茍合，不知廉恥之人，定要被天雷劈得飛灰湮滅！”
“這位道友，”有人皺眉，“倒也不必如此。桃源君之前庇佑一方，斬殺魔族無數，這是修界不可不承認的。”
“還桃源君？我看他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麽人界安寧斬殺魔族。說不定是那些個魔族床上功夫不合他的心意，才白白送了性命！”
“你！”那修士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身邊的同伴一把拉住，指了指詆毀南星洲的那人。
“他是天山門的人。”
誰不知天山門的人與一劍宗素有舊怨，況且，這回一劍宗元氣大傷，天下第一宗門的位置恐怕是要換人了。天山門此時炙手可熱，不宜對上風頭。
而天雷臺那邊，一個狼狽的身影逐漸出現，宛如喪家之犬，被天山門的人牽著鐐銬，拉扯到了刑臺上。
“噝——這真的是南星洲！？”
也不怪他不敢置信，臺上這個衣衫襤褸，面容臟汙的人與傳聞中“一劍傾山河”持劍證道的人相差太多。
一時之間，原先還幫著南星洲說話的弟子也都噤了聲。
谷幽蘭看了一眼半人高的香爐，只見其上的最後一點香末落下。她高高擡手揮下，靈力帶著聲音傳遍了整個天雷臺。
——“時辰已到。”
“轟隆——！”
黑雲爆發出巨大的悶響，紫色的電光垂直落下，帶著毀天滅地的氣魄，往石柱底部小小的人影壓下。
有人不忍地閉上了眼。
“嘭！”
一陣巨大的爆裂之聲。
谷幽蘭猛地站起來，椅子的扶手在她驚怒之下炸開，瞪得渾圓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巨大的劍影拔地而起，直指天雷！
狼狽的人微微仰頭，右手擡至胸前，三指彎下，無名指與尾指並攏，從胸口揮手揮下——是一個“斬”的劍勢。。
劍影隨主人意動，猛然一斬，雪白的劍光大亮，刺破了半個天際直直與蒼穹之上的黑色劫雲撞上。
一聲無聲的巨響。
沒有聲音，是因為這一劍的錚鳴，已經突破了人耳所能聽到的範圍。在場的所有修士，只能看到整個天地為之一振，接著，他們的七竅皆留下血淚。
震撼！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這就是修界第一劍修！
他們瘋狂著，修為上的桎梏也在那一劍中碎裂得一幹二凈。有所感悟的修士顧不得那麽多，直接盤地而坐，開始突破。
是以，沒人顧得上觀禮臺上谷幽蘭瘋癲的大叫聲。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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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城那一個副本結尾，系統說過，就算是大羅金仙也無法倒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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