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準備成為首輔的第二十三天

關燈
“我們可以許諾他們世襲侯爵之位,但不給實權,將藩王軍權直接收回。”

葉景雲手指點了點書桌,說道:“西平東泰兩王,撤藩很容易,但最主要的是南梁王和北牧王,他們撤藩以後很難辦。”

沈兮風擡眼:“皇上,先撤西平和東泰,他們兩個撤了藩,得了爵位,會有人稱讚您的美名。而北牧王和南梁王必定會有所異動,到時候只要抓住一點點錯處,直接放大,論罪處理,您覺得呢?”

葉景雲盯著沈兮風:“北境江南一帶的兵力可不好處理,最好能不動兵就不動兵,畢竟一旦有戰亂,受苦的是百姓。”

沈兮風笑了笑:“皇上放心,自然不會動起手的。該有的罪名,給他們落實到身上,到時候只需要我們無限放大,昭告天下便是。”

葉景雲看了沈兮風良久,慢慢放松了身體:“你心裏有數就好。”

他就怕沈兮風鉆牛角尖……

沈兮風接著說道:“四地駐守的軍隊只認兵符不認人,除非南梁王和北牧王將駐守的軍隊將領殺了,換成他們的人。但這麽做就得冒著極大的風險,甚至是對上整個本朝兵部所有的兵力,他們倆還沒那麽大的膽子。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他們囤的私兵。”

葉景雲點點頭,示意沈兮風繼續說下去。

他越發覺得沈兮風仿佛就是為朝堂而生的,他就像是只提供了一個棋盤,而沈兮風就是執棋的只支手。

“對了,皇上,如果撤藩,我可以去西平和東泰兩地宣旨和談,剛好帶著林遠落林世子,等回來以後,林世子也可以晉升。”

“林世子以武狀元入了驃騎營,沒有軍功,站不穩,只有立了軍功,坐的位置高了,等以後對上南北藩王的駐地守軍時才會有一些便利。”

更何況,林國公府,堅定的站在皇上這一方,倒也可以大用。

葉景雲私心裏不太想讓沈兮風出遠門,畢竟他身體不好,路上顛簸,他也擔心,但他也明白,撤藩這件事交給沈兮風做,那麽在朝堂上,沈兮風也算真正的站穩了腳跟。

況且,首輔的位子空了這麽久了,若是做出一番政績,他也該坐那個位置了,“你這身體受得住長途顛簸嗎?前些日子剛好了點,你別又把自己折騰病了。”

沈兮風笑著說:“沒事的,我的身體我清楚,就是稍微弱了些,不至於走不了遠路。”

葉景雲知道沈兮風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再更改,也只能同意了。

第二日早朝,葉景雲便下了聖旨等年關一過,便讓沈兮風帶人去往西平一帶和談撤藩事宜。

自從沈兮風接管了翰林院後,便和葉景雲商議著將朝中一些背景不太明朗的朝臣大刀闊斧的換了一遍,選了一些在秋闈科考中背景清白且有才能之士添了上去。

只不過這一改,將整個吏部忙了近兩個月,背景調查需得吏部去做,任命存檔記錄都要重新整理。

新上任的吏部侍郎段栩已經在翰林院裏和沈兮風抱怨過好幾回了。

每日上完朝就得去吏部開始整理卷宗,派人調查,段栩說他已經有一個月沒回過家了,就差睡在吏部了。

沈兮風笑了笑回了段栩,能者多勞,他相信段栩能處理好……

氣的段栩差點爆粗口……

不過如今的朝堂,雖然還有一些人動不得,但也比以前陰奉陽違的好太多了。

——

越接近寒冬,沈兮風的身體越發不好。時不時的發燒咳嗽,幾乎把藥當飯吃了。

葉景雲讓張太醫每日候在翰林院替沈兮風把脈,然後將脈案呈上禦前。

但每日的脈案永遠都是氣胸郁結,需好好調養。

葉景雲看著脈案有些無奈……

這是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啊。

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出宮去找沈兮風。

他今天必須和沈兮風聊一聊他這個身體的問題。

沈兮風正在書房裏看著書,就聽見沈七在外稟報皇上來了。

他一挑眉有些不解。

這人不在皇宮裏待著,天天往他府裏跑什麽?

葉景雲身披著黑色大氅看也沒看沈七,直接進了書房,順帶將書房門給關上了。

剛才來的時候,路上起風了,得關上門,不然要漏風。

沈七站在門外看著離鼻尖不到一厘米的門板,有些後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還好還好……沒碰上。

沈兮風有些疑惑,他家皇上這是怎麽了,一臉殺氣騰騰的就進來了。

書房裏炭火盆燒了好幾個,其實也不大冷。

葉景雲熟門熟路的脫了大氅,坐在椅子準備開始興師問罪。

但一轉頭看見沈兮風蒼白的臉色還有桌上剛喝完的藥碗……

心裏那點火氣突然間就消了。

自己的人,說不得,罵不得,只能好好給他講道理。

葉景雲掩飾的磕了一聲說道:“你近幾日不是不舒服嗎,你看你桌上的藥碗,想著跟你說別那麽累,你得先顧好你自己的身體。張太醫每日給你診脈,你也得上心啊。”

沈兮風看了看自己桌上的碗,其實,那個不是藥碗,是忠叔親手煮的臘八粥。

快過臘八了,忠叔也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非得自己上手做一碗臘八粥,結果就是味道確實不怎麽樣,碗底也黑乎乎的一片……

低頭笑了笑,沈兮風打算不拆穿他家皇上。

“我知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葉景雲瞅了瞅沈兮風蒼白的臉色有些不信:“你別騙我了,你這臉色都差成這樣了。你也別太著急了,慢慢來,總會有機會一鍋端了他們的。”

沈兮風聽見這話,勉強笑了笑,“我也知道,但總是忍不住想,每晚睡夢裏都是滿地的血汙……怎麽不急呢?”

葉景雲有些心疼,本來不想告訴他這些消息,以免他多想,但現在看看這狀態,還是跟他說了吧,“北境有消息傳回來了,應該快摸到鑄造坊的位置了,南邊私鹽的事我也讓人秘密去追蹤了,等年後再看看。所以你也別著急,總會有機會的。更何況,你年後便要動身去西平,到時候長途跋涉,你也得先把身體養好。”

沈兮風一皺眉:“有消息了?”

葉景雲點了點頭:“有了,不過得等一段時間後才能摸到確切位置。因為冬季了,他們也不動手了。”

沈兮風點點頭,“那剛好,趁著這個冬季,先和西平王東泰王和談。這樣,南北二王也得有壓力了。”

葉景雲扒拉著炭火盆:“是啊,所以你得養好身體,你從西平東泰回來以後,就能直接坐上首輔了,朝中也沒人敢再說個不字了。”

“西平王和你爹是舊識,所以,西平對你來說並不難,唯一的不定數就是東泰王。”

沈兮風有些不解:“皇上怎會知道我爹和西平王的關系?”

葉景雲笑笑,“沈大人之前去西平的時候就跟我聊過,其實沈大人也替你鋪了不少路了,所以你也別著急,我們得慢慢來,畢竟藩王這麽多年的勢力,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瓦解的。”

沈兮風聽見這話有些怔楞……原來他爹已經為他打算了這麽遠了嗎?

葉景雲看著炭火盆繼續說道:“你去西平,林遠落跟著,我也放心,那小子雖然平時不靠譜,但保護你,確實是放在心裏的。”

“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好好養好身體,等年關過了再啟程去西平。”

葉景雲說完便站起了身,燭燈的光晃過葉景雲身前的玉佩,翠玉一閃而過的亮光有些刺到沈兮風的眼。

沈兮風閉了閉眼,然後才看著那塊玉佩,說道“皇上,這塊玉佩……您一直都帶在身上?”

葉景雲聽著這話,拿起腰間的玉佩笑著說道:“兮風送我的,我自當日日帶著。”

自從沈兮風送了他這塊玉佩後,他整日都帶在身邊。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就養成了習慣,想事情的時候手裏總得拿著這玉佩,不然總感覺缺點什麽。

沈兮風看著那塊玉佩,又想起了自己當時興致勃勃的親自動手刻著這玉佩。

忍不住低下頭笑出了聲,這玉佩這麽醜,這人還一直帶在身上……

葉景雲聽見那聲輕笑,耳朵有些泛紅……

那怎麽的?!自己就是喜歡這個!

自己帶著這個!誰敢笑自己?!

為了不戳穿皇上的小心思,沈兮風轉移了話題。

他透過窗戶看了看夜色,“皇上,時候不早了,您也該回宮了。”

其實,他也沒明白這人大晚上跑來他府上是幹什麽,但天色漸晚了,這人也屬實是該回宮了。

葉景雲也看到天晚了,本來,今晚來是想著好好跟沈兮風說說他這個身體的問題,結果後來這話題聊著聊就有點遠了……

只能無奈,“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宮了。”

說完便穿著大氅準備開門走了。

但沈兮風卻在此時低聲開了口:“我知曉皇上的來意,皇上放心便是,不管是我,還是其他,我都會珍重。”

葉景雲開門的手一頓,“你知道便好,我只是怕你鉆牛角尖。”

--------------------

作者有話要說:

發燒了……應該是……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