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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準備成為首輔的第二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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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大年夜,沈府裏眾人都開始忙忙碌碌的準備著過年了。

沈兮風一人坐在書房裏,看著窗外府裏人走過來走過去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

往年,這一切都有他爹主理,他只需要照顧好自己就行。

而今年,這偌大的府裏只剩他一人,有些空曠。

這時,忠叔在門外敲門:“少爺,符掌櫃來了。”

沈兮風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符掌櫃是誰。

這符掌櫃就是他娘找的信得過的人,暗地裏管理著他娘留下來的那些產業。

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來交賬,今年也不例外,不過往年都有他爹,今年只能交給他。

伸手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將人引去花廳,我馬上過去。”

符掌櫃跟著忠叔進了花廳,才問道:“少爺如今身體好些了嗎?”

忠叔搖了搖頭,“還是那樣,總感覺少爺像是心裏憋著事兒似的,喝了那麽多藥也不見好,宋大夫診過好幾次脈了,說是心氣郁結,要好好休養,受不得刺激,所以我們平日裏都不敢在少爺面前提老爺的事兒。你今兒也記得別提,不然準得生病。”

符掌櫃應道:“明白明白,我心裏有數。這,誒……少爺才剛過十八,這都遭的什麽罪啊……誒。”

忠叔看見沈兮風的身影,連忙搗了搗符掌櫃,示意別說話,“少爺過來了。”

沈兮風進了花廳,便看見一位同忠叔一般年齡的男人,想必就是那位符掌櫃了。

“符掌櫃”

符掌櫃連忙站起身來,“少爺。”

沈兮風笑著應道:“不必客氣,符掌櫃,請坐。忠叔,看茶。”

符掌櫃倒是沒坐,只是從懷裏掏出賬本,遞給了沈兮風,“少爺,這是京都產業今年的總賬,您過目。還有其他地方的賬本,等年後統一計數過後,在給您送過來。”

沈兮風點了點頭,“有勞符掌櫃了,您坐,不必拘束。”

忠叔將燒好的茶端了進來,放在了沈兮風的面前。

他家少爺這身體,屬實是喝不了涼的。

符掌櫃笑著說:“應該的,應該的。不過,今日除了給您送賬本以外,還有一事請您定奪。最近我們京都分部的布莊,收到了一些銅錢,得您掌掌眼,老符我雖是個掌櫃的,但經手了那麽多銅錢,有一些不同尋常的也能看出來點。”

說著從懷裏拿出錢袋,“少爺您看看這錢……是否有些不太一樣?”

沈兮風將錢袋接了過來,拿出一枚銅錢,仔細的看了看,確實……沒有官印。

“符掌櫃,這些銅錢是怎麽收到的?”

符掌櫃回道:“是江南那邊的人帶回來的。”

沈兮風皺著眉頭,江南?南梁王府?

看來,新一批的銅錢已經開始出銷了。

沈兮風把錢袋放在了桌上,“符掌櫃,若是在收到這樣的錢,直接差人送到沈府,勞煩了。”

符掌櫃連忙應道:“應該的,應該的。老符明白。”

忠叔看了看天色,說道:“老符留在這吃晚飯吧,這會天也快黑了,剛好到了飯點。”

符掌櫃連忙推辭,“不了,不了,宅子裏還等著我回去呢,答應了家裏那位,送完賬冊回去陪她呢。”

忠叔見狀也不勸了,老符他家那位他也知道,自從生了孩子後,身體也不大好,是該回去陪陪了。

符掌櫃說著便打算回去了,今日除了送賬本以外,就是那袋有問題的銅錢,現在事都辦完了,也該回去陪夫人和孩子了。

“少爺,那老符就先回去了,等年後各地賬本計數以後再給您送過來。”

沈兮風點了點頭,讓忠叔將過年的壓祟小碎銀用小紅布包好,交給了符掌櫃,“符掌櫃,這壓祟銀帶回去給小孩子吧,過年了,圖個喜慶。”

符掌櫃笑著接過那小紅布包,“多謝少爺。”

沈兮風笑笑,“快回吧,別讓夫人和孩子等急了。忠叔,送符掌櫃。”

忠叔應道:“是,少爺。”

說完便和符掌櫃一起出去了。

天漸漸晚了,忠叔張羅了一桌的菜,和往常一樣。

不過,今年不那麽熱鬧了……

今年,沈兮風坐了主位。

今年,也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次沈默的年夜飯。

吃過年夜飯後,沈六和沈七跟著忠叔去給府裏的人散賞銀了,沈兮風一個人坐在書房裏看著符掌櫃帶過來的那袋銅錢。

這些銅錢既然能從江南送到符掌櫃手裏,那麽江南估計已經是大面積的散開了……

這事拖不得了,要盡快了。

不然,百姓手裏私鑄的銅錢會越來越多,他們分不清這些銅錢是不是私鑄得,若是到時候花不出去,便會發生大面積的恐慌。

但到時候清查了這些私鑄的銅錢,百姓手裏私鑄的銅錢又該怎麽辦?

最重要的還有那批官銀,不知今年征收的賦稅有沒有參著私鑄的官銀。

戶部到現在還沒清算……

誒……

沈兮風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這時喉間突然湧上一陣濕意,猛的低頭咳了起來。

順過那陣咳意後,嘴角流下一絲殷紅……

沈兮風不為所動的看著手心的血跡,半晌,才苦笑著抹掉了。

他這身體啊……熬不了多久。

葉景雲一直跟他說,不要著急,慢慢來,身體為重……

可他不得不著急。

在不著急,他就沒有時間了啊。

他其實真的很喜歡那支簪子,也很喜歡那人帶著那玉佩的模樣……可他,活不長啊。

他害怕,害怕那一點點回憶最後都成了沙,散了。

他害怕給那人期待,最後卻落了空。

如今,他只想著把所有事情都在他活著的時候做完,不想留遺憾。

藩王在留下去,必定成為禍患。

時間啊……他最缺的就是時間了。

那晚,沈兮風在書房裏坐了一夜。

宮裏的那位也一夜無眠。

年關一過,沈兮風便收拾著準備動身去西平。

葉景雲專程來送他。

快出城門時,葉景雲遞給了沈兮風一串手持手串,“這是禮佛寺主持開過光的南木手串,我特意為你求的,不求其他,只求你平安無事。”

說著將手串帶在了沈兮風的手腕上。

沈兮風定定的看著這手串,眼裏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臣,會照顧好自己的,皇上不必擔心。”

“翰林院的人,都是信得過得人,您有事可以放心讓他們去辦。”

葉景雲就站在沈兮風的面前,看著他跟他說著朝堂的事,唯獨沒有提起與他們兩人相關的事。

馬車漸行漸遠,金喜站在葉景雲背後低聲說道:“皇上,該回宮了。沈大人他們已經走遠了。”

葉景雲這才從思緒裏回過神來,是啊,已經走遠了,他也該回宮了。

“回吧。”

金喜看前方葉景雲的背影,想起來前些日子皇上專門去禮佛寺求的手串。

一步一拜,只求一人平安無事,健康順遂。

誒,自從沈大人過世後,這倆人之間好像隔著什麽東西似的……

金喜搖了搖頭,跟上了葉景雲回宮的背影。

馬車裏,沈兮風摸著那串手持,心裏想著葉景雲說的話“只求你平安無事”。

等解決了這些事,若他還活著的話,他想他也會有回應了。

馬車外,林遠落騎著馬,慢慢悠悠的跟在馬車旁邊,想著昨個晚上,皇上單獨召見他的事。

昨個他在軍中應個卯就完事了,打算著去酒樓裏聽說書的去,結果被他上司給拎著耳朵送到了金喜公公面前。

金喜他還是認識的。

連忙笑著叫了聲“金喜公公。”

金喜也回禮說道:“林世子,皇上召見。”

說完便在前邊引路。

林遠落帶著一肚子的疑惑跟著走了,皇上找他啥事?就他這樣的能有啥事讓他去辦?

不多久便看見了皇上。

林遠落連忙行禮:“微臣林遠落見過皇上。”

葉景雲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像是想著什麽,“起來吧。”

“是,皇上。”

過了半晌,葉景雲才轉過身來看著林遠落說道:“明日,你就該出發去往西平了吧?”

林遠落應道:“是,皇上。”心裏不禁想著,這事前幾天不都已經下旨了嗎?

還沒等他想完,便聽見葉景雲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去往西平一路,務必保護好沈兮風,明白了嗎?”

林遠落立馬擺正身體應道:“是,皇上。臣一定保護好沈大人。”

“你去往西平,是沈兮風為你求的一份軍功,你們若是從西平平安歸來,那你在驃騎營的位子就可以往上升一升,他替你鋪了路,希望你別讓他失望,也別讓朕失望。”

林遠落心裏一凜,正聲回道:“微臣明白,微臣定不辱使命。”

……

林遠落邊騎著馬邊看著馬車,用他剩的僅存的不多的腦袋瓜子,想著為啥沈哥要帶他去西平,為何要給他送軍功,讓他升職。

本來以沈哥從三品的官位,今日護他的應當是副將的劉大勝,為何讓他同去?

他本就不是心裏能裝事的人,將馬驅趕到沈六旁邊,讓沈六幫忙照看,他翻身下馬進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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