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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追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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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晨佯裝不在意的整理蘇睿亂掉的頭發,動作間足以看出其護犢之意。

“我本無意管閻先生的家事,可是蘇睿這孩子著實不讓我省心。”語氣裏絲毫沒有插足他人家事的尷尬,若讓別人看見,怕也是認為閻天澤仗勢欺了蘇睿。

更別說蘇睿還是閻天澤的小叔子。

“對了,你的下屬一直瞪著我,怎麽閻先生就是這麽待客的嗎?”李良晨從頭到尾都沒有正視過那個人,雖然他也不知道那人莫名其妙的殺意是從何而來,可現在如果想要將蘇睿帶走,只能和閻天澤硬碰硬,無暇管這些個雜魚。

閻天澤瞥一眼神色不對的瀾,卻也沒有叫他退下。冷冷如冰刀的眼神毫不掩飾情緒,面無表情道,“看你是為了蘇睿而來,也不像是做客,我為何要以待客之禮招待你,有什麽事就只說。”

男人高大欣長的身形佇立在光與影交匯處,雙手自然垂落在身體兩側,深邃休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落在兩人身上,宛如居高臨下的帝王般威武。俊美到極至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到處都是冷的。

不過是瞬息之間便能將自己的情緒隱藏於呼吸之間,這種男人有著極至的冷靜同時也是極至的殘忍,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就是這份冷靜將那個愛他的女人傷害到了什麽程度。

李良晨見過不少的男人,卻還是不得不給閻天澤一個極高的分數。

下意識往蘇睿的方向移動,李良晨依舊沒什麽表情,緩緩說,“我來不過是給你一個勸告,柳小姐她肚子裏的孩子很不穩定,甚至連她自己身體的狀態都是糟糕的你難以想象,還希望你這個做丈夫的能夠稍微上點心。”

蘇睿想到從柳宅出來前姐姐臉色蒼白的模樣,心中一陣揪心的疼,語氣竟然帶上了些許的請求和不甘,“你待她好一些,我只有這麽一個姐姐。”隨後拉著李良晨快速的離開了。

辦公室的空氣好似凝結了般,瀾垂目站在一旁。

卻見他大掌猛地將桌面上的所有東西揮到地上,霹靂乓啷的聲響回響在總裁辦公室內,他心中份額覆雜情緒肆意宣洩著,像是要將堵在心口的煩悶發洩出來。

短短的幾分鐘之內,整齊簡潔的總裁辦公室內一片狼藉。

瀾蹲下將那一張孕婦註意事項的紙張拿起來,淡淡問了一句,“主上,你這又是為了什麽而生氣?”

閻天澤有一天會因為柳易憤怒到失去理智,若是放在從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可現在意識到這一點的他卻覺得無比的諷刺。

“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閻天澤從來沒覺得有哪一句話是如此艱難說出的,可如今一字一句從唇邊溢出卻成為最為難以做到的事情。

更為諷刺的是,他需要從別人的嘴裏知道關於閻太太的事情。

“有,外面全部再傳柳總逼婚,冷血無情逼得蘇家顛沛流離,蘇氏和易澤的股票跌停板,面臨著破產的危機。”瀾低聲說出,垂下的頭沒有擡起一分,他知道,閻天澤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受傷。

瀾不懂,明明柳總那麽了解主上,卻沒辦法明白看透主上冷血的外表下藏著火熱跳動的心。

可是愛之深,情之切,瀾也一樣不知道,中國有一句話——

當局者,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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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內冷冷清清的,柳易一襲黑衣走來,臉上的表情肅穆而冷靜,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應了何慧的要求,沒有讓柳清德留的太久,一天之內便火化了下葬。何慧從柳清德走了以後就一直撐著,一直撐到那一場大火將自己丈夫燒成灰燼,終於受不住刺激昏倒了過去。

柳南生和柳易表情肅穆,靜靜的站在墓前,柳清德旁邊的墓地便是柳絲的安息之處。

“易兒,你真的不準備告訴閻天澤嗎?”柳南生有些擔心的望向柳易,似乎從父親死去的那一瞬間開始,易兒給他的感覺就變了,可要說哪裏,卻又說不上來。

“這是外公的葬禮,想必外公也不願意見到閻家人,外公不願意,母親更是不願意,沒必要叫他過來。”柳易望著大理石雕砌而成的墓碑,眉宇之間透著冷意。

追悼會的儀式很長,牧師將送人往生的經文緩緩念出,十字交叉貼合心口表達大家最忠誠的敬意。這個葬禮的儀式舉行的簡單,一如柳清德低調的風格,只有家族內部的人員到場。

柳易的眼神茫然的看著大家將一朵朵鮮花放在墳前,低聲哭泣的攙扶著周圍的人緩緩離開,手中的白色花朵帶著死亡的顏色,映入眼簾裏算是刺眼而美麗的。

兜兜轉轉轉到了一個循環,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周圍的人漸漸散盡青石板的路上突然傳來沈重的嗒嗒腳步聲,劃破這寧靜的氛圍。

柳易纖長的睫毛輕垂,在略顯蒼白的臉上留下一片青影,眼角斜睨落在來人身上,淡淡開口,“沒想到你也會來。”她的神情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憤怒不甘。

蘇哲之將手中那一束白花緩緩放下,雙手合十念了些什麽,大抵是些超度之類的經文,而後又放下一束百合在柳絲墓前。聽聞他離開蘇家之後便雲游四海,好幾個月不見他不知經歷了什麽,變得滄桑許多,也變得淡然許多。

柳易沒有再開口,素白姣美的臉上沒有絲毫感情,漆黑瞳孔落在母親墓邊那淡雅百合。

“你果然將你母親葬在這裏,這麽多年不來看她,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蘇哲之慢慢轉過頭來,帶著濃濃的念舊感。

“你這些日子去了哪?”柳易的聲音沒有太多的感情,站在母親的碑前,她忽而覺得這家散成這樣,多少也是因為自己。

“結婚後,你的性子倒是變了許多,沒以前那般淩厲,倒是更像你的母親了。”蘇哲之笑笑,“我這段時間走了很多地方,忽然之間倒是看透了許多東西。”他低頭的瞬間,脖頸後面露出一道深深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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