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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龍門飛甲》雨化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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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慧容於紅石谷被劍客趙懷安救走,獵物入套好戲將登,雨化田動身離京了。

巍峨的大船停泊在海邊碼頭上,雨化田回身把手伸到披著帽兜鬥篷的韓秀雅面前,待她把手放到他手中後,才牽著她踏著舢板登上船。

被帽兜遮掩著臉的韓秀雅有些雀躍的看著大船與海面,這些年她幾乎沒有踏出京城半步,對外面的世界很是陌生也很是好奇向往。這次難得出門,即便是來去匆匆,也足夠她欣喜的了。

船起航了,韓秀雅立於船頭看著大船遠離了海岸,在茫茫大海中乘風破浪,偶有海鳥從船邊掠過,她的心頭忽然升起了一股難言的滋味,或是自由滋味也或許是想要征服大海的滋味。

雨化田在艙內處理了些瑣事走出來便看見韓秀雅站在船頭迎風而立,他走到她身後,捏著披風張手環住她,讓她倚到自己懷裏,握住她被海風吹得有些涼的手,說道“海上風硬,便是喜歡也不要在外久待,以免著涼抱恙。”

“無礙的,縱是不如你,我終究也是自幼練武,怎會輕易著涼抱恙。”許是離了京,許是因為無垠的大海讓韓秀雅不由得放松了,她的眉目難得褪去妖冶之色露出溫軟柔然。她回頭看著雨化田臉上不讚同的神色,露齒一笑“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在嗎。便是抱恙了,你也不會不管我的對嗎?”

雨化田垂目睨了她一眼,用披風攏緊了她,看著外面波光粼粼的大海,淡聲說“恩,不管如何我都不會不管你的。”

韓秀雅轉回臉回握住他的手,放軟了身體閉目靠在他懷中。

海上晴雨不定,剛剛還是晴空萬裏轉眼間就下起了雨。雨化田用披風遮著她和她一起回了船艙進了臥室。雨勢頗大又來得突然,縱是他反應及時用披風替她擋雨,她身上的衣裙還是被打濕了。

隨行的太監送來的熱水,韓秀雅看了一眼雨化田,走到放置浴桶的角落,也不拉上屏風,正對著他開始寬衣。

雨化田氣定神閑的坐在桌前端著茶盞慢慢的品著,視線卻牢牢的鎖在韓秀雅身上,眼中有火光在閃動。

打濕的衣裙脫下了,韓秀雅又解開發鬢,讓頭發散落下來,她對著巍然不動的雨化田笑了下,手伸到頸後作勢要解下肚兜,見他忍不住動了動喉頭,她忽然縮手把合起來的屏風打開遮住了自己身影。

雨化田楞了下,聽到她在屏風那邊忍俊不禁的笑聲,也忍不住笑了。喝完盞中熱茶,他起身解開自己的衣衫,也走進了屏風內,緊接著屏風內便傳出了笑鬧聲。

船外的暴雨傾盆並沒有打擾到臥室裏的人,韓秀雅趴在床上,墨色烏發被攏一邊露出潔白的背脊,薄被將將蓋在她的腰間。雨化田坐在床畔,一手拿著盛著色料的碟子,一手捏著細細的銀針挑著顏色於她肩胛烙印上紋著。

雨化田的手很穩動作也很快,不多時一朵栩栩如生橘紅色的石蒜花便落於她的肩胛上,遮蓋住了那個烙印。

石蒜能長於庭院,更能自在的長於野外陰濕山坡和溪邊,像野草一樣極具生命力和韌性,有著吉祥、如意、福氣、優美、純潔之意。

撫摸著韓秀雅肩胛上妖嬈的石蒜花,雨化田俯身在上面輕吻,惹來她一陣顫栗和輕哼,他輕笑一聲,覆身而上綿密的吻落到她的肩膀背脊,邀她共赴極了之境。

暴雨過後的第二天如水洗過的天空萬裏無雲湛藍無比,雨化田端坐於甲板與屬下議事,韓秀雅閑來無事便站在船舷過道上,扶著欄桿往外看,看海鳥捕食,看魚躍出水,倒也看得高興。

忽而船頭甲板傳來嘈雜的聲音,隨行的番子和緹騎也紛紛動了起來,韓秀雅微微皺起眉頭,快步走到船頭,正巧看見中帆倒下,雨化田破帆而出立到圍欄上,隨後又有一人破帆持劍破帆而出。

竟是在茫茫大海中有刺客摸上門,韓秀雅奔至船舷往下看,又抓過番子詢問,得知一路並無船只跟隨,起航前更是再三檢查過船裏船外,保證沒有外人混入,如此突然的出現刺客,也讓所有人都意外不已。

韓秀雅擡頭看了看雨化田和刺客的打鬥,自報名號為趙懷安的劍客並非他的對手,她轉開視線又看向最前面的西廠大擋頭馬進良,他以一對二照樣不落下風,兩邊都不須插手。

馬進良不愧是雨化田手下第一人,一舉重創了兩個刺客,就在要一舉斬殺的時候,與雨化田對戰的趙懷安脫離了戰圈飛身躍下躥至馬進良那邊,救下了差點被殺的同伴,馬進良緊追不舍,另一個同樣受傷的刺客見狀,舍身撲向他,為兩位同伴爭取逃離的時間。

眼看趙懷安就要帶著受重傷的刺客躍上船頭跳海逃走,韓秀雅一躍上前手中的蠶絲彈射而出,仿若有靈性一般直直的纏向想跑了兩人,趙懷安反應迅速扶著同伴回身揮劍斬斷蠶絲,可他身邊的同伴卻被蠶絲繞住了脖子。

趙懷安大急,就要為同伴斬斷蠶絲卻見同伴瞬息之間便沒了聲息,脖間有絲絲的血絲溢出。他憤恨的回首看了一眼笑得妖媚的女人,只能放棄沒了聲息的同伴,躍上船頭跳入海中。

“可惜了。”韓秀雅收回蠶絲,撩起垂在身前的鬢發在指尖繞著,對落到身邊的雨化田說。

“無妨,不過是來打個招呼而已,留下兩個也算是厚禮了。”雨化田接過送上來的手帕擦了擦手,另取了一方拉過韓秀雅的手,替她也擦了擦。

韓秀雅看了一眼垂手站在一邊似是有話要說的馬進良,等雨化田替她擦完手後,她便說“我先回房了。”

“恩。”雨化田放開她的手,目送她離開後,才回頭和馬進良說事。

航行途中除了那次刺客出現,之後的行程一直很平靜。

在韓秀雅快要看膩一成不變的大海時,船靠岸了。下船之後,他們便一路騎馬疾行,趕至邊陲小鎮——龍門關。

長這麽大,韓秀雅第一次看見這麽荒蕪的地方,目之所及皆是無邊黃土與黃沙,幹涸的土地似乎連根草都不能成長。可就是這樣的地方卻還生活著不少人,有鎮守關隘的將士兵丁,有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裏的漢人和周邊部落的異族人,更有從沙漠另一邊過來的商旅,這些人給蒼涼荒蕪的龍門帶來了生氣與熱鬧。

一行人在風沙到來前,趕到了此處的軍營落腳,韓秀雅自行去洗去一身塵土,雨化田則留在議事廳安排事宜與主持大局。

梳洗完畢外面的風沙已過天色也暗了下來,韓秀雅走到窗前打開窗扇往外看了看,就見樓下圍滿了兵丁,幾分民夫擡著石碑進來。她想了想攏起了微濕的頭發,舉步往外走去。

韓秀雅剛走到樓下腳正要邁過門檻,卻見馬進良忽然暴起抽刀殺了一個民夫,她沒有絲毫停頓的跨出門檻,走到雨化田身邊。

雨化田側臉看了看她,聽著馬進良說死掉的民夫穿的是趙懷安的灑鞋,他不鹹不淡的說了馬進良幾句,便下了吩咐,讓人把這一片翻個底朝天,務必要把趙懷安給找出來。說完之後,就牽著韓秀雅往回走了。

“怪不得你來借人時強調說要機靈的,你西廠的大擋頭勇武有餘,聰明不夠啊。”被牽著的韓秀雅笑著刺身邊的雨化田一句。他想引蛇出洞卻變成打草驚蛇,想來也是夠郁悶的了。

“能用得上的便是有用之人,智拙也無妨,總歸有合適的地方安置。”對韓秀雅的軟刺雨化田並不生氣。雖說打草驚蛇了,可不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哪怕這次仍然讓趙懷安僥幸逃脫,也逃不過下一次。

“督主好氣量。”笑讚一句,在見過雨化田的手下之後,韓秀雅還挺佩服他的。

他的手下多是有些一言難盡的人,馬進良眼睛有異看著就鬼魅無比,偏他不止這樣唇角也被割開過,留下猙獰可怖的縫合痕跡,不得不戴上面罩遮擋,這讓他更像惡鬼一般。

二檔頭譚魯子倒是正常,可面容兇惡非常眼下還有豆大的痦子,讓人一看就覺得不是好人。

再有她叫不上名字的人,半邊臉上是巴掌大的青黑胎記,好一副夜叉之相,完好的半邊臉看著也是油頭粉面的,給人的感覺就是形容猥瑣不靠譜。

還有其他的也多有些許缺陷,也難為雨化田能把這些人全收攏過來了,無怪乎西廠成立不久便隱隱有能止小兒夜哭之威,韓秀雅以為外面的人都是被他這些屬下給嚇的。

回到臥房晚膳已經送上來了,雨化田看了看桌上簡陋的膳食,起箸夾了一些放到韓秀雅的碗裏“邊陲條件簡陋,你稍作將就,便是吃不順口也要多用一些。待處理了趙懷安,回程時我們慢行一路游玩回京。”

韓秀雅看著碗裏賣相不怎麽樣的菜,沈默的起箸慢慢的吃起來。她不是沒吃過苦,當年訓練不止草根、樹皮、蟲子,連冷得發硬或酸嗖不已的剩飯剩菜都吃過。現在的這些比蟲子或者發酸發臭的東西好多了。

她沈默只是因為仿徨不安。

雨化田雖無明說,可韓秀雅卻能感覺到他對她的感情,她不懂要怎麽對待要怎麽回應,她從沒想過自己能脫離暗坊,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有意中人。當年教導姑姑在她肩胛上的烙印不止烙在皮肉上,更是烙在她的心上,她從不敢忘記自己其實什麽都不是,從不敢去想未來二字,更不敢想自己會有幸福的可能。

“你無須多想,我說過不管如何我都不會不管你。所以,萬事有我。你只需做你自己便好。”雨化田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韓秀雅的碗裏,見她一直垂頭不語,稍加思量便知道了她的心思,不由得出言寬慰到。

韓秀雅擡起頭看向似乎永遠智珠在握,對任何事都雲淡風輕的雨化田,放下碗筷起身離開,走了兩步她又停了下來,回身看著似乎要起身追過來的他,滿是惡意的說“你便是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如何,你敢光明正大的娶我嗎?敢面對天下人取笑娶一個伎子嗎?雨化田,我是一個伎子,一個人…”

“我敢!”硬聲打斷韓秀雅的話,雨化田來到她面前,捏住她的臉,看著她嘴裏說著惡言,眼睛卻像是在哭的模樣,認真而鄭重的說“若有人笑,我便殺到無人敢笑!不要再把自己說的這樣的不堪,你只有過一個男人,便是我。你是我雨化田的女人,是我的妻子,有我在,天塌不了。你該信我。”

雨化田知道韓秀雅無法從過去走出來,即便是她跟他的時候是完璧,也因為出身教坊,因為教坊內那些暗地裏的訓練而自覺滿身汙穢。

“報。”

門外有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壓抑的氣氛,雨化田側過頭不滿的看了一眼房門,轉回臉看了看韓秀雅,松開手,在她臉頰處被他捏出的些許紅痕撫了撫“我去去就來。”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

雨化田動身離京前已把座下二檔頭、三檔頭先行一步派了出來,如今他們派了人過來回秉,說在龍門客棧內發現了一個與雨化田十分相似的人出現,而此人還把二檔頭譚魯子糊弄過去了。

雨化田對和自己相似的人十分的感興趣,可卻對此人假扮自己糊弄手下的行為十分不喜,更不喜自己的手下竟然連真假都無法分辨。為保圍剿計劃順利,他給了來人一個暗語,讓他回去告知譚魯子,匯合之時以暗語相認。

“你手下之人通通都是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的東西,那龍門客棧既然有這麽多人,你便是給了暗語,也可能會被他們探知,更何況那裏還有一個假扮你的人,他能糊弄譚魯子一次,焉知不能糊弄第二次。”韓秀雅從門外走了進來,她的耳力不弱,對這邊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的“還要何暗語,有我在不就能分辨出來的嗎。難不成,那人身邊還有一個與我相似的人?”

端著茶盞正用盞蓋撇著盞內茶末的雨化田叮的一聲合上盞蓋,笑著對她伸出手,溫聲說“自是如此,只他們想著能用人假扮我,套取更多的信息,我便將計就計讓他們自以為得逞,暗語不過也是一個餌而已。”

雨化田的計劃就是讓譚魯子等人按兵不動,借故把暗語讓對方知道,引出對方全部的人,到時候早有準備的譚魯子必能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而他亦會隨後趕到,與譚魯子來個兩方夾殺,將全部逆賊一舉殲滅!

來人離開後,雨化田看著並不想再繼續之前所說話題的韓秀雅,輕嘆一聲不願再逼她,便攬著她回去歇息了,一輩子很長,他有足夠的時間來讓她學會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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