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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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開著, 風呼呼地從耳旁刮過。

杜曉眠的心裏像剛睡醒時一樣懵。

不明白自己怎麽糊裏糊裏就給劇組拉到投資了, 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黎溯川家白吃了頓早餐,還要被他送回家。

黎溯川送人回家的理由也是絕無僅有的:“我是一個有始有終的人, 既然把你接過來了, 自然要把你送回去。”

這麽愛接送,服務還這麽周到,怎麽不去開出租, 當什麽總裁。

杜曉眠心裏腹誹半天。

“到了下去吧。”

到杜曉眠家樓下,黎溯川手握方向盤,不鹹不淡地道,那神態真的宛如出租車司機,等乘客一下車, 馬上準備接下一單。

“謝謝黎總特意總我回來, 實在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

不等杜曉眠說聲再見,黎溯川就按下車窗一溜煙開走了, 留下一陣尾氣。

杜曉眠看著車屁股, 對這土豪的行為百思不得其解。

黎溯川盯著視鏡裏越來越小的人,眉越鎖越緊,剛才走太快, 忘了把簽合同的時間訂下來。

應該越快越好,投資講究的就是快狠準,不然會夜長夢多。

他想了想又找出顧醫生的號碼撥出去。

這回顧醫生接得很是快,不過仍舊很不耐煩:“黎總,我是心理醫生, 開診所的,面談按小時計費,不是人工客服,24小時在線,勞煩您老人家,讓我過個清靜的周末行麽?”

黎溯川輕哼一聲:“我覺得在線會診也是個不錯的發展趨勢,建議你抓住商機考慮一下,不然以後被人擠掉飯碗,別找我哭。還有,老子有的是錢,花不完,周末電話你也可以計費,給你雙倍工資。”

顧醫生大罵:“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天天只想著賺錢?我們在乎的是休息時間,誰稀罕你雙倍工資,又不是你手底下員工。”

“……”

黎溯川被懟得一時無語,人家的確不是他員工。

但他還是覺得放著雙倍工資不掙的是傻逼。

好在顧醫生是個非常敬業的好醫生,罵完過後,又開始關愛病患:“怎麽樣,跟杜小姐聊了沒?”

這話問到黎溯川心坎上了:“沒,正要跟你說這事。”

顧醫生急了,完全沒註意到自己像個急著拿紅包的大媒人:“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怎麽還沒談?我說你們怎麽這麽磨嘰呢。”

黎溯川:“只有我知道她,她還不知道我。”

顧醫生:“不是,她不知道你,那你是怎麽知道她的?”

黎溯川實話實說:“我們的電話號碼,和夢裏一樣,她喝醉了,才打過來的,醒來什麽都不記得了。”

顧醫生:“我去,連電話號碼都跟現實裏一樣,也太玄乎了吧。不是,杜小姐不記得,你可以提醒她呀。”

黎溯川抿了一下唇:“她看起來並不想說,我不能拆穿她,不然她會尷尬,下不了臺。”

顧醫生無語:“這有什麽好尷尬的?她夢見你,你也夢見她,你們互相尷尬一會兒就扯平了,黎總,你什麽時候這麽溫柔體貼了,我之前怎麽從來沒發現?”

黎溯川:“那是因為你的眼睛缺少美。她不想說,所以你跟她見面時也不要提我,就當什麽也不知道。”

“……”顧醫生頭痛地撫額:“行了,我知道該怎麽做,你們是我治過最不配合的一批患者。”

杜曉眠帶著一身隔夜酒的味道回家,剛開門就被嚇了一跳。因為家裏突然多了個大活人,杜曉蕊盤腿坐在沙發上,嘴裏叼著薯片,幽怨地看著她:“大姐,你夜不歸宿,你去哪裏鬼混了。”

杜曉眠楞了片刻,神志回歸大腦,又到月底的周末了,他們幾姐弟每個月這個時候都要挑時間聚一聚。

有時候在杜曉眠家,有時候是在杜曉嬋家,也有時候在外面。

她不耐煩地道:“大人的事,小孩兒少管。小二跟帥帥呢,打電話沒,什麽時候過來?”

杜曉蕊咬著薯片發出脆生生的響聲:“杜曉率最近在給人當陪練,還要打兩把游戲才來,二姐在路上了,不過……”

她有些擔心地看著杜曉眠:“大姐你做好心理準備哦,二姐婆婆今天有事外出,她把油菜花兒帶來了。”

油菜花兒是杜曉嬋10個月的閨女,特愛哭,以前杜曉眠一見那小丫頭就頭疼,躲得遠遠的,不過今天她頓了頓,倒是沒說什麽,進屋前吩咐杜曉蕊:“我回屋洗個澡,出來之前,你把沙發給我打理幹凈了,吃點東西漏得到處都是,再包不住,就把嘴給你縫上。”

杜曉蕊一聽這話,一頭倒在沙發上,大字型的人四肢亂顫:“大姐,你比媽還兇,就不能讓我放松放松。”

“快點。”杜曉眠板著臉丟下一句話,回房帶上門。

洗完澡出來,杜曉嬋和油菜花兒已經到了。

小丫頭現在倒是很安靜,趴在地毯上和杜曉蕊玩玩具。頭上紮了個天線,眼睛大大,皮膚白白,身上穿的小裙子還是杜曉眠出事前逛街看到時覺得好看買給她的。

杜曉眠見了這丫頭,下意識繞邊走。

她雖然不愛跟她親近,但衣服,尿不濕,奶粉,買起來時,就像打批發。

杜曉嬋不止一次嘮叨,讓她別買,有些衣服沒來得及穿就過季了,來年身體長大了也穿不了。

但杜曉眠還是會買。

杜曉眠和小二一起準備午飯,留杜曉蕊一個人看油菜花,快到中午時,忙於陪練工作的杜曉率終於姍姍來遲,結果不到三分鐘客廳裏就爆發出小丫頭驚天動地的哭聲。

其實原因很簡單,小丫頭很喜歡這個臉蛋長得漂亮的金毛舅舅,見了他總要抱抱。

舅舅當然要滿足外甥女的願望,於是木著個臉把她抱起來,結果小丫頭的註意力很快就從舅舅的臉轉移到了他左耳垂亮晶晶的耳釘上,伸手就抓。

那可是杜曉率為了趕時髦,剛打的耳洞,還紅通通地腫著,被這一抓,痛得他臉都綠了,趕緊把油菜花放回去。

本寶寶想要的東西豈有不給的道理?

油菜花當即小嘴兒一撅,哇地一聲嚎啕大哭。

杜曉蕊大罵:“杜曉率你要死啊,把人家油菜花弄哭幹嘛。”

杜曉率撫著耳朵,嘶嘶地抽氣:“她扯我耳朵……”

杜曉蕊:“誰讓你妖裏妖氣打耳洞啦?活該。取下來給她。”

杜曉率:“不行,才打沒幾天,不能取。”

“你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杜曉蕊也被哭煩了,但她哄孩子的方式有點粗暴,沒給杜曉率逃跑的機會就用自己跆拳道黑帶的功力把人撂地上死死按住:“你給不給?”

杜曉率臉貼在地毯上喊:“杜曉蕊,你放開,再不放開我發火了啊,信不信我弄你啊!”

“你敢還手?大姐會抽你!”杜曉蕊一掌拍在杜曉率金黃的頭發上沖油菜花笑:“油菜花快看,小姨給你報仇啦,小姨把你舅舅鎖死了啦。”

但人家油菜花對這種把戲早就看煩了,只給了不到三秒種的眼神,就張著嘴繼續哭,眼淚大顆大顆往外擠。

杜曉眠被哭得腦仁痛,側眼一看,小二不在,正好上廁所去了,並且還是大的,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她無奈只能出去,問那對正在地毯上幹架的雙胞胎原因,了解以後,回房間,找了一根自己帶著鉆石的項鏈出來,拿到油菜花眼前晃晃。

油菜花一看閃閃發光的東西立馬止了哭,眨巴兩眼,拿在手裏玩。

杜曉眠摸摸小丫頭頭上的天線,笑了笑說:“好好玩,別哭了知道嗎?”

她回到廚房繼續忙,完全沒看到急急忙忙從洗手間出來的杜曉嬋,以及雙胞胎驚得目瞪口呆的表情。

“餵,杜曉率,有沒有覺得大姐變了?”杜曉蕊松開杜曉率 ,在他背上拍了一把問。

杜曉率趴在地上沈思半晌:“好像是……”

以前杜曉眠聽到油菜花哭,恨不得躲房間裏不出來,才不會拿東西去哄呢。

下午,趁油菜花睡覺,杜曉蕊強烈要杜曉率帶大家玩游戲,於是四人組隊。

杜曉蕊就不說了,經常和杜曉率玩,杜曉嬋也不差,結婚前是個老二次元,什麽游戲,漫畫,動漫,她都在行,雖然結婚帶孩子荒廢了許多,但功力還在。

最差的是杜曉眠,雖然之前為琢磨一個小說角色玩過一陣,但還是手生,但隊友太強大,三姐妹在金牌陪練杜曉率的帶領下,躺著吃了幾把雞,直到油菜花醒。

晚上,等其他三人都走了,杜曉眠才想起打電話通知高顏和公司黎溯川投資的事。

本來一籌莫展,現在突然跳出個大土豪,全公司都驚了。

杜曉眠想了想,又給黎溯川打電話問他什麽時候有時間談具體事項,畢竟大老板業務繁忙,傷沒好就坐飛機到處跑業務。

但出乎預料的事,黎溯川最近似乎還挺閑,當即就應下來明天晚上可以談。

於是雙方定好時間和地點。

為了表示對這個大土豪的尊重和慎重,公司派了市場部總經理,導演和杜曉眠一起來見他。

這天晚上,三人先碰了面,才去約好的地點,誰想到,黎溯川比他們還到得早。

西裝革履的男人安靜地坐在包間裏,從頭到腳都一絲不茍,並且心情還不錯,不僅沒有拉著臉,眼角微微瞇著。

這是一個好兆頭。

然而所有的好兆頭,在導演殷切地為杜曉眠拉開椅子的瞬間煙消雲散。

市場部經理是個30左右的女性,在這個行業混久了,察言觀色的能力一流。

在她看來,這位黎總的臉色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變黑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依舊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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