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林秀才到府城後?就找了間客棧住下。期間他一直提心吊膽, 就怕中?間出點兒什麽事，讓他這回?再白忙一場。連帶著?照顧他的書童都跟著?緊張起來。

林秀才覺得這樣不行，如果他一直是這種狀態, 肯定會影響在考場上的發?揮。於是，他就把宋長澤給?他寫的那副字拿了出來, 叫書童掛在墻上，他隨時都能看到的地方?。

林秀才怕弄壞了字，帶過來之前就讓匠人裱起來了。他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不過想到宋長澤這幾年做了不少善事, 身上肯定積攢了一些功德, 而自己跟他待了那麽長時間，也能沾染上一些正氣, 必定百邪不侵。如此一想, 他心裏莫名就安定下來了。

接下來, 林秀才果然一切順利，既沒有吃壞肚子, 進考場後?也沒有被分?到臭號，寫字時的手很穩，沒有打翻硯臺。而且這次的筆墨硯臺都是宋長澤送的, 林秀才用得更是安心。

等卷子都發?下來後?，林秀才就發?現這回?的考題他全都會做。策論考的也是國計民生，甚至其中?有個截搭題他還曾做過, 這回?只需稍加修改便好。

直到三場順利考完, 林秀才出了考場大門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居然能如此順利的考完試。而且他感覺答的還挺好,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科必中?。

果然, 到了放榜的日子，林秀才榜上有名，而且名次還不低，是第?12名。

打賞了來報喜的官差，林秀才的臉上是努力壓抑著?的笑意。熬了這麽多年，他現在可?算是熬出頭，有了舉人的功名。

參加完鹿鳴宴，新鮮出爐的林舉人立即馬不停蹄的回?了北安城。第?二天，他就去了宋長澤家。

“恭喜先生金榜題名。”宋長澤率先道了恭喜，他是真心替林舉人高興，這位先生對他的教導可?謂十?分?用心。

林舉人看到宋長澤就跟看到自己的福星似的，抓著?他的手，“長澤啊，這回?多虧了你寫的那副字，不然我這回?必定不會如此順利。”

宋長澤：“……”

“先生，從前那些意外?可?能是因為你太緊張了。這回?你一放松，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宋長澤是堅決不肯承認的，林舉人覺得順利絕對是心理作用。

林舉人不管宋長澤咋想，反正他已經認定他這次能考中?全是宋長澤的功勞。他決定後?面教他讀書要更認真一些，爭取讓他明?年一舉考中?秀才。

之後?林舉人便要籌備宴客，除了親朋故友，他還邀請了北安城裏與他有些交情的讀書人，其中?也包括宋長桂。

最近兩人才在詩會上見過，林舉人便給?宋長桂下了帖子。

宋長桂接到帖子後?，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他記得他大哥就在林舉人的私塾讀書，沒想到林舉人考了三回?都沒中?，這回?突然就中?了。他大哥有舉人老師教，那進境還不得一日千裏啊。

想到這裏，宋長桂就坐不住了，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宋長澤。

“大哥，你明?年就要下場，如今文章作得如何了？”宋長桂呷了一口徐樹端上來的茶水，笑著?道，“不如給?我品鑒品鑒？”

宋長澤不知道便宜弟弟又抽什麽瘋，要看自己的文章。不過他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就把自己最近作的一篇策論給?他看了。

宋長桂看完後?神色有些覆雜。這篇文章倒沒有多驚艷，反而文字十?分?質樸，卻?言之有物並非空談。而他大哥不過才開始學作文章沒多久，便能有如此水平，已是十?分?不易。

果然，林舉人之前雖是秀才，其實早已有了舉人之才。若不是考試時總出意外?，怕是早就中?舉了。而由他教導，他大哥才能進步神速。

一想到這裏，宋長桂頓覺自己至今沒能考中?秀才，就是因為沒個好先生教導之故。

但?不管怎麽說，宋長桂覺得他肯定比他大哥強，又起了攀比的心思，將自己的一篇得意之作拿了出來，“看完了大哥的文章，大哥你也看看我的文章如何？”

宋長澤也沒推辭，他正想看看宋長桂水平如何。不過看完後?，他卻?沒有說話。

“如何？”宋長桂心中?得意，他的文章如此出彩，他大哥肯定被打擊到了。

宋長澤瞅瞅便宜弟弟，見他還挺得意，便也不客氣了，說道：“你寫的文章可?說是辭藻華麗、花團錦簇。讓人看完之後?，感覺你這文章似乎說了很多，但?又似乎什麽都沒說。”意思就是，滿篇都是廢話。

宋長桂：“……”

宋長桂突然有些洩氣，先生也說他的文章缺了些看待事物的深刻見解，往往浮於表面。沒想到他大哥才讀了幾年書，竟也看出來了。難道他真有讀書天賦，竟比自己還強嗎？

不！宋長桂堅決不承認！一定是因為林舉人教得好，便是他大哥這樣平庸的學生，跟著?學幾年也能有如此水平。

“大哥，你可?知林舉人的私塾還收學生嗎？”如果他也能得到林舉人的教導，至少一個秀才的功名是穩了……

“你是終於下定決心，打算培養青雲，要將他送到林先生的私塾嗎？”宋長澤一臉遺憾，“怕是不行。先生如今已有舉人功名，明?年還要去參加會試，私塾以後?肯定不開了。”

宋長桂有些失望，看來這條路又斷了。再看宋長澤時，他便覺得他這大哥還真有幾分?運道，先是結識了沈三爺，接著?又得到崔知縣的賞識，就是想讀書，也能拜到林舉人的門下。

宋長桂突然有了危機感，不行，他一定要先於他大哥取得秀才功名。不然村裏更要傳他不如他大哥，說他爹當初供他科舉而不是他大哥，根本就是錯把魚目當珍珠。

到了林舉人宴客那日，宋長桂向林舉人敬酒時，還是問?了他的私塾今後?是否還會繼續開辦，自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都說窮秀才富舉人，有了舉人功名後?，林舉人以後?都不會缺錢，自然也就不需要靠收取束脩來維持科考的費用了。

沒過多久，沈彥青考中?舉人，且還中?了解元的消息也傳到了北安城。

早在一個月前，沈明?遠就又進京了。沈彥青連中?小三元，一個舉人必是能中?的，只是名次多少的問?題。到時候沈家要擺酒宴客，沈明?遠作為親爹肯定要在場。

不過他沒想到自己兒子這般爭氣，居然中?了解元。

沈修十?分?高興，自己這個孫子如此出息，將來必定能撐起小兒子這一房的門楣，他可?算不用成日替小兒子操心了。

柳氏就更歡喜了，男人讀書不行，她們?這一房可?不就要靠長子嗎。在柳氏看來，男人再會做生意，那也終究是小道，只有科舉仕途才是正統。

******

林舉人已經決定要參加明?年的會試了。雖然這次會試他沒什麽把握，但?還是想再博一把。畢竟三年才考一次，錯過這回?就要再等三年了。

因要趕在年前進京，林舉人又教了一個多月的書，便打算將私塾關?了。

林舉人問?了學生的意思，再跟城裏其他兩位開私塾的秀才通了氣，將幾個打算繼續讀書的學生轉了過去。

崔庭瀾沒去新私塾，崔知縣已經決定親自教他，順便帶宋長澤一起。反正一只羊也是趕，兩只羊也是放。

對於林舉人屢次科舉出意外?，而這回?一切順利，崔知縣不知道應不應該歸到宋長澤身上。反正崔知縣覺得宋長澤有些魔性，自打他遇到宋長澤後?也是好事不斷。所以投桃報李，他也想讓宋長澤早些取得功名。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崔知縣發?現因為有宋長澤的督促，他外?甥最近一年的進步很快。明?年下場還是很有希望的，最不濟也能中?個童生。

崔知縣想，要是宋長澤明?年一口氣中?了秀才，後?面外?甥沒人督促，再恢覆到從前的憊懶狀態，而他又不舍得下狠心管，外?甥還不知道哪年能考中?呢。難得他肯聽宋長澤的話，所以他說什麽也要讓外?甥跟宋長澤一起考個功名回?來。

於是，崔庭瀾的舒坦日子結束了。每天早起先做一張卷子提提神，吃過早飯後?便去宋家跟他未來老丈人一起讀書，午飯也在宋家吃。

崔知縣忙完政務就會抽時間給?兩人上課，有時候是下午，偶爾太忙就會在晚上。時間緊任務重，崔知縣講課也不發?散了，而是采取填鴨式教學，一切只為了能讓兩人順利通過考試。另外?就是指導兩人作文章，每天都要擬幾個題目讓他倆回?去寫小作文。

隨著?縣試日期的臨近，宋長澤專門在家設了個考棚，開始模擬考。基本上五天模擬一次縣試，八天模擬一次府試。陪考的自然就是崔庭瀾同學。這翁婿兩個的日子可?謂過得極為充實。

崔庭瀾從前對於讀書並不上心，一門心思的想走武將的路子，讀書不過是敷衍他舅舅罷了。可?想到將來他要成親，身上卻?連個功名都沒有，老丈人肯定不會同意，他自然要努力博個功名回?來。

崔庭瀾現在每天只睡三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讀書。實在學得煩了便出去打一趟拳，或是練一套劍法。宋長澤就更努力了，拿出當年高考沖刺的勁頭，三更燈火五更雞，不可?謂不拼。

翁婿兩個拼命內卷。不過崔庭瀾畢竟身體底子好，加上年輕，宋長澤肯定卷不過他。當然，讀書雖然重要，但?也要註意勞逸結合，不能把身體熬壞了。偶爾宋長澤也要打一套太極拳或者五禽戲放松。

兩人讀書如此辛苦，林盈和宋映姝自然要做好後?勤工作。

除了每日三餐的營養食譜外?，林盈還會讓蕓娘幫著?燉各種提神補腦的湯水，宋映姝負責給?她爹和崔庭瀾送過去。偶爾也會做些甜湯和甜品，吃點兒甜食會讓心情變好，讀書的時候也能開心些。

正在認真讀書的崔庭瀾一看到宋映姝進來，立即把腦袋往桌子上一趴，撒嬌道：“姝姝，讀書好累啊！”

要不是現在每天都能見到宋映姝，得到她無微不至的關?懷，就如同面前有一根胡蘿蔔吊著?，崔庭瀾覺得他還真未必能堅持下去。

宋映姝一邊盛湯一邊道，“你要這樣想，雖然現在辛苦些，但?只要你有了功名，以後?就不用讀書了，每天想坐著?就坐著?，想躺著?就躺著?。現在的辛苦都是為了以後?能盡情享受。”

咦，這話怎麽有些耳熟呢？宋映姝想了想，是了，她讀高三時，她們?老師就是這樣忽悠她們?的。算了，管用就行。

宋映姝先給?她爹盛了一碗湯，再給?崔庭瀾盛。見他不動，催道：“快喝，喝完了我給?你按按頭，會舒服很多。”

崔庭瀾瞬間精神了，立即道：“肩膀也要按一按，坐了一上午，身體都僵硬了。”

宋長澤喝了一口閨女送來的湯，哼了一聲，“兩刻鐘前你才打了一套拳。”

崔庭瀾：“……”

宋長澤：“閨女啊，你爹我的肩膀也好僵硬啊。”

“爹啊，那你咋不跟阿圓學學，也打打拳，多動一動呢？老坐著?可?不行。”宋映姝說完又朝外?面喊，“伍毛，快來給?老爺按按肩膀。”

宋長澤：“……”嘖，真是女大不中?留。

伍毛很快就進來了，笑道：“老爺，小人已經跟小姐學會按摩了，這就給?您按按。”

宋長澤看著?已經喝完了湯，正享受他閨女按摩的臭小子就來氣，他這個當爹的還沒享受過這種待遇呢。不過最後?他還是讓伍毛給?按了按。坐了久了，身體確實不舒服，而他又不太想打拳。

要睡覺時，宋長澤就跟媳婦抱怨閨女現在一點兒都不貼心了，只顧著?崔庭瀾，對他這個老父親不聞不問?。

“你不是有我嘛。”林盈笑道，“我看阿圓挺好，咱閨女也很喜歡他，咱們?就別管了，任由他們?自由發?展吧。”

“這古代的男人都靠不住。”宋長澤皺眉，“你提醒一下閨女，千萬不能全心投入，真心嘛，五分?就差不多了。”

“放心吧。”林盈道，“咱閨女對感情還是很理智的，絕不會被愛情沖昏頭腦。哪怕她將來真喜歡一個人，也必定有所保留。”

宋長澤哼哼，反正他還得繼續考察崔庭瀾，絕不會輕易允婚。

眼瞅著?離縣試的時間越來越近，宋映姝便有些擔心，問?她爹：“爹，您覺得阿圓這回?能不能中?啊？”

宋長澤很是淡定，“你想想你讀高三那年，是不是有很多平時成績一般的，在經過大量的試卷練習，最後?也能考個好成績。現在崔庭瀾進行的就是這種應試教育，應該沒問?題。”

宋映姝一聽暫時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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