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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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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填飽肚子,李雲便在夥房碰上二姑李芳。李芳有些尷尬,眼珠兒游移一番才招手把李雲喚過去。她前前後後打量了李雲一會兒,見沒什麽大不同的才隱約松口氣,帶著他到了僻靜的一角問:“少爺夫人待你還好?”

李雲抿抿唇沒回話,李芳並沒強迫,徑自說:“你自個做事多帶點心眼,千萬別魯莽,甭沖撞那些主子們,可知道?”

李雲敷衍地簡單點點頭,然後就撇開臉垂著頭一聲不吭。李芳說著說著也自討沒趣,擡眼多瞄了他一眼,才幹巴巴道:“你堂哥迎親日子挑好了,就在下月初八。之前一直想告訴你,可都沒怎麽瞧見你……二姑知道你現下事兒多,如若可以,向夫人告假,過來喝杯喜酒。”

李雲說好,接而兩人就無話可說了。李芳越發尷尬,只好打發李雲走;待李雲走遠,李芳才撇撇嘴,輕嘆一下也走了。

回到院子時,地上的水痕都要在日光中淡去。白公子已經起來梳洗,安安靜靜地站在院落中等他。見李雲回來,白公子拉拉他的手,沒感覺到之前燙人的體溫才笑笑,數落道:“身子才剛好,怎麽跑來跑去的。肚子餓不?我讓人備些吃的?”

李雲連忙道:“吃過了。”

白公子挑挑眉:“笙兒吃過了,就餓著我罷。”說得李雲很是尷尬。

李雲自然沒想到白公子正朝他使性子,生怕這位爺一言不合又撒瘋,只好忐忐忑忑地道:“若是不介懷,倒還是留著兩個小煎包子……”邊說邊從懷裏掏了一個油紙包。裏頭裹著剛剛在夥房裏讓夥夫塞過來的包子。在白公子的註視下,李雲笨拙地拆開油紙,果真露出兩個被壓扁的煎包子。包子色澤焦黑,估計是煎壞了。若是平日裏,都是夥房的人私下分去,哪輪到李雲。

白公子認真地看著,稍是低頭微張嘴,眼卻是上揚的,正細細地看著李雲。見狀,李雲有些懵,失措地拿著包子轉著腦筋,想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狐疑地對上白公子的視線,手緩緩上擡;白公子一低頭,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就一個冷包子也能吃得津津有味。李雲真想笑話他,可想想年幼時候吃不飽,連個冷包子都吃不起,凈看著饞,好似也把自個當是笑話一般。如此,李雲便正兒八經地把包子塞進白公子的肚子裏,就怕他有半點兒浪費。

煎包子雖然冷掉,但也香得很,白公子吃了一嘴油膩,末了才舔舔嘴,心滿意足地對李雲笑。

白夫人站在院子拱門外,示意身後的蕙萍不必作聲,就這麽看著白公子把包子吃完。蕙萍見白夫人看得認真,不敢叨擾,待她舉步走進院子時才戰戰兢兢地跟上去。

當白夫人突然撞入自己視線,李雲嚇得拿著油紙包的手都抖幾抖。唯恐對方怪罪他讓白公子吃冷包子,就把油紙慌張塞入袖口中,還特意往裏頭擠了幾下。

白夫人張嘴就問:“身子好些沒?”

白公子道:“退熱了,人也精神點,就是不愛靜養。”

白夫人微吃驚:“這怎麽行、天氣還涼著,又招風寒怎算好。回房去罷!我吩咐蕙萍這幾日多弄點滋補的湯水,好好養著。”

兩人一串話下來,說的分明是李雲,但李雲只是木樁子似得站著,倒顯得局外人一般。但見他兩母子這般和樂融融的,李雲又覺得詭異至極。

白公子繼續說:“天天悶家裏也難怪悶壞了。過幾日天氣放晴,我與笙兒外出走走,好散散心。”

一聽要外出,白夫人臉上微微的笑意都僵住,本要說李雲身體不好甭遠游,卻碰上白公子一雙明眸,那裏頭亮得很,都要將自個的心神照得煙消雲散。良久,她才幽幽道:“也好也好。”之後叮囑了李雲多註重身子,就要離開。

李雲忽的喊住白夫人,猶豫地問:“……下月初八,能否出外一趟?”

可憐李雲這話說得無奈。婦人出閣後以夫家為重,歸寧返鄉都是規矩多多。如今李雲攤上羅笙這麽個角兒,幾乎擔下所有的活,好比唱戲的吹拉彈唱,樣樣都要他李雲規規矩矩做著,難不成還要他恪守婦道?

幸好白夫人一臉恍然:“瞧我這記性!蕙萍與我說過了,你堂兄弟的吉日自然要去湊湊熱鬧!如今都算是親戚了,禮數也不能落下。”說罷就吩咐蕙萍去挑份大禮,屆時一並送過去。

白公子至始至終都盯著李雲,沒搭話。待白夫人走了,他卻略帶委屈了:“笙兒這是湊熱鬧去,就落下我罷。”李雲權當沒聽見。

李雲這回沒順著白公子的意,在夜裏睡一床時,起先兩人還安安分分的,待李雲睡得死熟後卻讓一陣燥熱悶醒。

眼前是鼓得高高的錦被,他脖子以下都裹在被子裏頭,雙手在錦被之下被死死捉住,下身讓人壓制著,只覺雙腿被掰開折在胸前,腿間異物進出,直弄得他渾身酥軟。

他迷茫地睜著眼,張嘴大口喘氣,看著鼓脹的被窩一聳一聳的,與腿間異物的節奏一模一樣。被弄得受不了了,他就扭一下手,無法掙脫的時候就帶著哽咽聲叫兩下。就這麽弄了許久,直把李雲酥得渾身不想動彈,帶著活物一般動靜的被窩才停下來。

李雲眼前是黑的,腦子是白的。他下身赤裸,上衣也被捋到胸口,腿張得大開,一身熱汗,明明春色洋溢,可惜都掩蓋在被子之下。也不知道被子裏頭的肉眼能否瞧見這一副活色生香的模樣,只覺慢慢有肉體糾纏而來,似乎要把橫陳在跟前的年輕軀體逐漸侵蝕。

李雲眨眨眼,抿抿唇,臉頰依舊漲得紅紅的,好一會才緩緩側過臉去。而他身上的被窩又開始聳動,一次又一次。

隨禮

近來陸有恒也忙,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興奮。他過來尋了李雲兩三次,每一回都叮囑李雲初八要空出來——堂兄的大好日子,沾個喜慶也好。李雲問他有沒有需要搭把手的,陸有恒勒著他脖子帶笑罵道:“就你小胳膊小腿的,哥哥我能讓你擡擡扛扛,還是替我入洞房啊!”話兒沒羞沒臊,打鬧起來連分寸都沒顧著。說完才覺得不妥,陸有恒咳一聲,自個臊紅臉,拼命要端正神色:“剛剛那話,可別與你嫂子說去!”

李雲就笑話了:“原來恒哥怕嫂子!”

“去去!”陸有恒咧嘴笑。

兩人說鬧一會,陸有恒就走了。

白公子在院子的一角由頭看到尾,而齊簾就在側廂房的屋檐下將兩頭都看個仔細。她掏出手絹兒扇扇風,權當自個眼瞎,啥也沒看見。可白公子一動,她的招子就像連了針線的秀針,死死把白公子的舉動盯得牢牢的。

李雲自庭院外進來,迎面撞見白公子,白公子問:“那位便是笙兒的堂兄弟?”

李雲喏喏應聲。陸有恒待他好,堂兄弟間也較其他親戚處得親近。若換做平常,倒也沒啥,就是不知道進了白公子的眼裏會成怎樣的光景了。

卻見白公子點點頭,笑說:“如此、到時候備的隨禮可不能隨隨便便了,得讓蕙萍多花些心思才好。”如此和顏悅色的,估計是上回在床上把氣都撒了。

反正這些都輪不到李雲作主,他只是含含糊糊地答應。

齊簾看了一會,才松了松繃緊的肩膀,慢悠悠地扇著風兒走了。這幾日都是風和日麗的,齊簾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閑。她在白府四處走走,又找上了蕙萍。

蕙萍正在庫房翻賬目,之前白夫人吩咐的隨禮說輕不輕,要重不重的,她真有些頭疼。本想到庫房尋些閑置的物件權當隨禮就算了,齊簾一來就推翻她的想法。

齊簾將剛剛白公子的話說了,蕙萍一陣語塞,嘖聲道:“送太貴重的也不好,到底陸家也是尋常人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就怕陸家能不能生受這份厚禮。

齊簾嘲她幾句:“急啥急呢!我記得前些年不是有一對玉娃兒的飾品麽。”齊簾這麽一提,蕙萍也記起確實有這麽個東西。

那是白家旗下店家送來的玉娃兒,就一成色不錯的嬌小擺件,並不算貴重。那時候白公子剛回家,犯病厲害,白夫人瞧著真是觸景傷情,就讓人收起來,眼不見為凈。

蕙萍誇她一句,齊簾就撩起眼皮兒,掩嘴笑笑,又慢悠悠地走了。當日蕙萍將隨禮的事與白夫人說了,白夫人道:“挺好,就這樣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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