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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血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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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進入墓道,撲鼻的血腥味讓人不適,這些血腥味十分濃郁,大概是來自前一大波闖墓的武林人士。

投石問路的好處是一看前方屍體就可以辨別機關,楊盟主一路看著橫七豎八的屍體,相當滿意他投出去的這些個‘石頭’,如果沒有前邊這些‘石頭’,他的人有可能折在弓弩機關下,有可能折在毒煙裏,有可能被滾石壓扁,甚至有可能陷入流沙全軍覆沒……

跟著那隊盜墓人安全的經過一條又一條墓道,楊盟主只覺得自己的英明,腳下的步子早已沒有了剛剛進入陵墓的凝重,恍惚中竟然帶著輕快,絲毫不為害死這麽多武林同道而有半分內疚。

在楊挺看來能成為他成就大業的‘石頭’,也是這些武林草莽的榮耀,青兒和奴兒畢竟是女子看到這麽多死狀淒慘的武林中人,臉色都不由蒼白起來,心底的恐懼劇增,腳步有些踉蹌,和楊盟主的步履生風明顯對比,身邊人如此無用倒是讓楊挺面露不悅,這樣就嚇破了膽如何入他的後宮?

只能說楊挺此時內心已經爆棚,殊不知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春秋大夢也終究不過是夢一場罷了。

“落落,當心腳下”,蕭煜看著迷糊發呆的花落,無奈搖頭,他和花落、鳳琰三人幾乎並排走在墓道中,看花落差點踩空不由輕聲提醒。

蕭煜開口的同時晏鳳歌也出手拽住了花落的衣袖,“夫人這般迷糊真讓為夫頭疼,看來需要好好改良那七步歸,看看能不能制出個寸步不離來”。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夾著她向裏面走,和被兩個美人護持起來的楊盟主對比,花落不由面色發窘,還好戴著面具沒有露出窘態,她承認在危險的陵墓裏神游是在找死,她只是和花朝老頭密音交流看他有沒有感應到崆峒印的位置,沒有註意周遭的環境。

“老頭子,也不提醒我”,花落撇撇嘴。

“你這個沒良心的丫頭,這是不曉得心疼老人家,知道老祖宗我在這鬼地方給你充當掃描儀搜尋崆峒印要耗費多少靈力嗎,需要全神貫註的知道嗎?我哪有閑工夫看你前面是不是有石頭還是有大坑?再說你身邊不是還有兩盞探照燈嗎,看這兩個都挺稀罕你的,我說丫頭,做人呢,千萬不要得隴望蜀,見異思遷,不能辜負小煜煜……”

“停、停、停”花落實在是受不了小老頭碎碎念,“您老不是要全神貫註麽,還是少說幾句話積存點靈力,成不?”

花朝玉面發僵,銀發直抖,真準備教育打斷他說話的丫頭,忽然劍眉一拎,連聲音都變得凝重起來,“丫頭,前面有危險的東西蟄伏”。

花落聞言皺眉,停下腳步,顯然蕭煜和晏鳳歌也是警覺之人,雖然情況不明,卻也知道不變應萬變,於是三人竟然十分有默契的同時停步,離婁和蕭北見此也知不妙,於是一左一右護在各自的主子身邊。

楊挺見花落一行做出備戰狀態,眼睛一瞇,將兩個女徒弟拉到身前,這動作快得又讓花落在心中將他唾棄了一把,原本她以為面具男是個準備拿她擋雷的渣,結果正面這貨只是嘴賤,危險當頭還是會保護女人,而這位楊盟主昨晚才和兩美人巫山雲雨,這會就立馬拿兩人做了擋箭牌,果真是用行動證明他是一個渣。

正在這時,前邊探路的盜墓人隊伍發出淒厲的喊叫聲,那聲音還和著骨骼被咬碎,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地宮中石壁曲折卻有回音,竟然制造出了立體音效,明明隔著些距離卻仿佛就在耳邊。

這樣的聲音讓楊挺握著黑驢蹄子的手指略微發顫,而身邊的兩個美人兒慘白了臉色,雙腿發抖,青兒更是直接癱軟在地,而圍成圈將他們三人護在中心的武林盟高手們此刻更是渾身戰栗,冷汗淋漓。

相比之下花落一行人的狀態則要好得多,晏鳳歌作為黑巫師的頭頭常年和恐怖的東西為伍,感官早已扭曲,再可怕的東西對他而已都不過是黑暗無聊生活的調劑品。對蕭煜而言能讓他變色的只有眼前的小女人,其他的事物不足以讓他掀一下眼皮,至於離婁和蕭北自然也是見得多,接受能力強大,一行人裏最緊張的反倒是花落,不過花大家主雖然緊張但還不至於懼怕,鬼谷道家最不怕妖魔鬼怪。

轟的一聲,一側的石壁被打破,一個人影拖著血淋淋的身子拼命得向他們這邊爬來,看得出來他少了一條腿,武林盟的人認識這人正是盜墓隊的頭頭,此時他艱難的挪動,身後拖出長長的血痕,在離倒下的石壁不遠處,他似乎再也爬不動,他向武林盟的人伸出手,“快來救救我,快……”

楊挺皺眉,對身邊的手下點了點頭,“你們兩個去將他拖過來”,他倒不是真想救這個人,他只是想知道前邊的墓室到底是何種情形,這個人怕是唯一的活口了。

兩個手下領命跑上前去,正準備拉起男人,他們的脖子卻被血紅的藤蔓纏住,整個身體被扯飛砸到石壁,拖進了墓室不見蹤影,而地上的男人也被同樣的藤蔓拉了回去,這時候眾人才看清,男人身後那長長的血痕中間和藏著這麽一根血色的藤蔓。

接著又是咀嚼嘶啞和慘叫聲,青兒已經再也受不了抱著頭大叫起來,“啊!”

“閉嘴”,楊挺不耐煩的大吼,一共就帶了五名心腹,這一下就去了兩,若不是這兩個女人求著他,他怎麽會帶她們進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奴兒還鎮定點,青兒實在讓他心煩。

只是現在這情形哪裏是說閉嘴就能閉嘴的,莫說是青兒,就是他剩下的三名心腹都在發抖,如果剛剛去托人的是他們,此刻被撕碎啃食的就是他們了,有時候死亡只是一瞬間,恐懼卻可以無限延伸,而恐懼中的喘息聲回蕩在墓道裏清晰得讓人心間發毛。

青兒不可抑制的大哭起來,這般哭叫直接掐斷了楊挺的神經,他抱著黑驢蹄子,擡腳將青兒踹飛了出去,“沒用的東西,就拿你去試試裏頭的是什麽怪物。”

青兒嬌小的身子被楊挺蘊含內力的一腳踹到了剛剛男人殘留血跡的地方,渾身發痛的青兒難以置信地扭回頭望向楊挺雙目圓睜,然而她一句師父還沒問出口身體已經保持這詭異的扭曲姿勢被血藤包裹卷走。

一切發生在瞬間,所有人看著一臉兇狠的楊挺都不由吸了口涼氣,這是他寵愛的弟子,甚至和他有肌膚之親,他居然可以眼都不眨送她去死,涼薄至此,自私至此,讓他身邊剩下的人心寒。

花落眼眸微縮,如果她剛剛沒有看錯,卷走青兒的東西可不是什麽藤蔓,“那是舌頭?”

“這麽長的舌頭,莫不是蟾蜍蜥蜴之流?”晏鳳歌轉眸對上楊挺,“楊盟主倒是舍得,這麽個嬌滴滴的美人餵了蟲子。”

“若是蟾蜍蜥蜴,看舌頭的尺寸怕是都成精了,只是為何它不從墓室裏出來?這些畜生應該很善於捕食才對”,蕭煜眉尾微挑,先用那盜墓隊的男人做誘餌,若不是楊挺踢出女弟子,墓室裏的怪物也不會捕食,這說明什麽?

“看來那怪物其實根本不能離開前面的墓室,盟主的女弟子倒是可惜了”,可惜嗎?對蕭煜來說談不上,不過這麽說是因為看出花落很厭惡楊挺,所以如此說也不過是想惡心楊挺而已。

果然聞言楊挺的臉色愈加難看,青白交加。

花落點頭,就是這麽個理,墓室裏定然是有困住怪物的東西,只是這怪物的殺傷力很大,想要從它眼皮子底下通過前邊的墓室怕是困難,“要進入地宮的正殿目前只能通過前邊的墓室,但那怪物恐怕不好對付。”

楊挺一聽立馬道:“夫人先前制服那火屍蟲,必定也能降服墓室裏的怪物,本座願以夫人馬首是瞻”。

花落一聽楊挺言外之意是想讓她一個女人去打怪,而他後頭跟著,聽著這麽不要臉的話,花落瞬間被氣笑了,“如此,這武林盟主的位置楊盟主可要出讓?”

自然不可以,楊挺眼眸縮了縮,一片晦暗,“夫人是巾幗女子,只是武林盟主的接任者將是無情劍,夫人要是有意,可在出皇陵後與無情劍商議,本座可做不得主。”

切,無情劍?問無情劍不就是問蕭北嗎?花落瞟了眼蕭北,面癱臉蕭北立馬擡頭,那表情竟是只要王妃喜歡就行,這倒是逗樂了花落,想來楊挺也不知道,他的武林盟主位置早就被蕭煜安排好了。

這麽想想,花落覺得楊挺也挺倒黴的,武林盟主的位置已經在蕭煜囊中,而他辛辛苦苦創建的武林盟經濟命脈卻落入了面具男的口袋,連他現在做的覆國皇帝夢都是面具男給他編織的網,早早成了人家網中的獵物都不自知,著實可憐。

花落憐憫地看了一眼楊挺,“罷了,武林盟主這位置,我一個女子得來確實沒什麽用處,不過我這時候進去,楊盟主可要跟緊些,若是不幸被怪物吞了,概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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