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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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淮左起得早,外面的天都還沒透亮。他踮著腳步走到窗子前輕輕把窗簾掀開了一角,懶出的晨光便一絲一縷的,從窗沿慢慢溜了進來,丁達爾效應照射出的粒子在空中舞蹈能清晰可辨。幾處折光落下,鋪散在杜牧之臉側,甚至那些細小的絨毛晏淮左都能數出來。

這會兒杜牧之跟個死豬一樣,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側趴著把一大截杯子都裹緊自己的懷裏,粽子一般,看著就踏實。

睡得太沈,一時半會兒不像是能醒的樣子。

想也是,昨天這人曬了半天,後面又趕了這麽久的路,不累才有鬼。

晏淮左沒忍住,笑哼了一聲,氣音散開的尾韻一點點鋪散在杜牧之微微皺起的眉頭間。

也罷,出去弄點吃的回來吧。

老板是個沒良心的,供給的早飯並不算多精細,完全配不上房票的身價,晏淮左皺著眉頭微微捏起已經用得發黃的餐盤上的黑麥面包,多淋上去的黃油便緩緩從兩側滑下來。

太膩。

這玩意兒吃下去,早就被國內各式晨點養刁了的胃袋子肯定要叫囂。

他還記得昨天來的時候街口那兒開了家店鋪,遠是遠了些,但總不能委屈了樓上睡著的那人,時候尚早,全當晨跑了。

而當晏淮左第一只腳踏出門框之時,遠處的晨陽也終於能從群山連綿的際線中探出腦袋,又格外多捧撒了一把在路的前方。這樣的迎接太過於熱情,從昏黑的室內猛地出來晏淮左還不能完全適應,只能拿手微微擋在眼前。

於是光線穿過指縫,被眼睫編織,鋪散在他眼中又成了昨夜阻隔二人薄薄的那一層簾。

難道昨夜就只有杜牧之一個人強壓住自己內心的激蕩嗎?

並不是。

當時杜牧之自己也沒有註意到,他想要開冷水的時候並不需要再去調節溫度,在他之前,晏淮左已經讓自己徹徹底底淹沒在水幕落下的涼意裏了。

懷俄明確實是個艷遇的好地方。

就這麽想著想著,晏淮左突然感覺血流朝著腿間湧去,緊實的內褲邊勒得蛋疼。

晏淮左緘默片刻,彎下腰來,裝摸做樣地在自己的人字拖上系著並不存在的鞋帶,他可不想晨跑的時候順便遛鳥。

沒能得到饜足的男人心情終究不會太好,以至於杜牧之在旁人艷羨的目光裏接過晏淮左手裏的蛋卷培根的時候,明顯察覺到了晏淮左臉色有點臭。

“額,太感謝你了,不過你這是,怎麽了?”杜牧之手裏的蛋卷被晏淮左特意多加了個七八成熟的煎蛋,些許橙澄的蛋液從蛋黃中溢出來澆淋在裹得飽滿的培根間,生菜點綴,色香味俱全,和店裏提供的早餐更是成了對比。

杜牧之是被餓醒的,然而看到店裏那油膩膩的早餐瞬間沒了胃口,他此時此刻竟生出了一股子絕處逢生的錯亂,看晏淮左都有點看救星的感覺,以至於他都不知道該不該咬上去這一口。

“沒事,快吃吧,回來我想找你商量點事兒。”晏淮左額前掛著的汗還未落,大概是跑了一段,呼吸都顯得急促了些,幹凈利落地斷了句,擺了擺手,徑直上樓去了。

商量點事兒?什麽事?

杜牧之看著晏淮左急匆匆離開的背影,竟是順著他的話頭想了下去,蛋液微微落在手背上才反應了過來,捶了錘自己的腦袋瓜子。

自從昨天和晏淮左碰見以後,自己腦袋裏奇奇怪怪的想法就格外得多。

而此時此刻的晏淮左重重關了門,反鎖,終於沒了顧忌,重新把淋浴室的水打開,整個人泡在裏面。

厚重地窗簾阻隔,朝陽終於不能透破照拂在晏淮左的身上,然而先前的日色燦爛,終究在他心頭點了一把最野的火,燃燒著昨夜未盡的欲望。

仔細分辨,那如瀑的水流聲中,隱隱有男人的喘息,沾染了情欲,落滿了房間裏他和杜牧之走過的每一步。

晏淮左整個人都癱軟在浴缸裏,仰著頭,任水流大把大把地砸在臉上,澆灌下來,不得呼吸。在這近乎窒息的時候,他的心臟跳地越來越重,一下又一下,汩汩泵著血流讓晏淮左耳尖都跟著跳癢。

手握住了整個頭,開始近乎瘋狂地LUDONG,從眼處的酸澀一點點順著體幹延著神經脈絡一路從囊*湧入壺腹。

隨著心跳,一下又一下,可越是這樣,晏淮左就越是不滿足。小腹好像漏了個大洞,大把大把的風帶著洪濤都灌了進來,全部都憋在膀胱,進退不得。

無從招架,晏淮左手上的動作只能越來越快,妄圖一點點把滿肚子的欲水給傾瀉出去,身下早已酸軟到麻木,仿佛手裏握著的已經不屬於自己了的一樣。

一片黑暗混沌裏,腦中只有昨日他驚鴻一瞥留下的關於杜牧之的畫面——站在山前的人,引入漠色裏。傍晚那殘陽太過久存,從杜牧之的額前懸落,漫過鼻梁,再唇間起伏,勾勒出下頜的線,又以喉結作了橋梁,落入杜牧之的衣襟內,現在又全部湧進晏淮左的身體裏。

什麽也不能想,除了這樣一個人。

終於終於,晏淮左忍到了極點,體內喧囂的洪水終於找到了出口,猛地宣洩了出去,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任它在手裏跳動噴射,晏淮左失了最後一點力氣,軟爛在浴缸中,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也灌了滿嘴的水。

而浴室那層薄薄的浴簾也終究完成了它的使命,被飛濺而來的晶瑩沾染,垂黏不落。

晏淮左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欲望了,而今來了這裏,竟然血氣方剛到不能自控,他突然笑了出來,那笑音也全然被水流咽了進去,留在了懷俄明的土地上。

“你不是有事兒要找我商量麽?啥事兒啊。”

這一上午晏淮左都不見個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裏,直到快正午的時候才施施然出現在杜牧之眼前。

一來就露出一口大白牙朝著杜牧之笑著,容光煥發的,和早上又成了鮮明的對比。

杜牧之也是奇怪,這更年期能提前這麽十幾年麽?

“我想我們可不可以再這裏多留一段時間,今早我出去的時候發現他們這好像要舉辦一場業餘的WRC。”晏淮左雙手虛空做出握住方向盤的樣子,那聲音較早上都顯得格外得輕快。

WRC,世界汽車拉力錦標賽,杜牧之當然聽說過,前男友就曾極度癡迷於各類賽車比賽,連帶著杜牧之也耳濡目染,甚至跟著一起去玩過。

想到這杜牧之免不了down了幾分,整整六年,怎麽可能說忘就忘,每一次不經意間又都是曾經的回憶。

“你想去參加?”

晏淮左有察言觀色的本事,更不用說杜牧之悄然已經在他心中往上移了幾分,因此這會兒他很輕易就能捕捉到他話音裏隱去的沈悶的意味。

“對,國內機會太少,好不容易來了這裏當然不想錯過。”晏淮左伸出胳膊耷拉在杜牧之的肩上,微微用了用力,把人往自己懷裏攬了攬,卻維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唐突,又充斥著暧昧。

“賽車場上才能飈起一個男人的激情嘛。”晏淮左用食指在杜牧之下巴那兒勾了勾,瞬間激起杜牧之一陣雞皮疙瘩。晏淮左沈磁的嗓音如同下了咒,在杜牧之耳邊腦中回蕩著。

“怎麽樣,想不想體驗一把,哥哥帶你去跑一圈兒去。”

晏淮左吐出的熱氣在杜牧之脖子上散開,一直從衣領處鉆進去,竟讓那心都隨之漏了一拍。

“不用。”杜牧之拍了拍晏淮左的手,後者了意,把胳膊拿了下來。

“小看誰呢,我也會開,要不要來比比?”杜牧之笑了,那笑落入了幾分挑釁的意味,跌進晏淮左眼裏,讓他都分辨不出來到底是被著烈日照得熱,還是眼前的人太過熱烈。

“恭敬不如從命。”

這倆人倒是如出一轍的隨心所欲,計劃說變就變,這下子去夏延的日子都不定了。報了名之後,一整個下午,晏淮左和杜牧之就混跡在車場,挑選著中意的車子。

“你確定真的沒問題?”晏淮左自己本身也算半個職業賽車手,再小一些更輕狂的年紀也組過一個小車隊跑過大大小小的比賽,而對於杜牧之,他心裏是真沒底,他怎麽聞也不能從杜牧之身上聞到賽車手的味道。

要是不經過專業的訓練,太過危險。

杜牧之正敲著引擎蓋子,聽到這話停了手上的動作。

“小瞧誰呢,五年前的CRC在S3組,怎麽說我也進了決賽。”杜牧之笑得壞,“倒是你,這麽興致勃勃別到最後敗下陣來。”

“倒是我看走眼了。”晏淮左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子莫名而來的驚喜,走上去和杜牧之一起泡在這充斥著汽油味道的空間裏,一輛一輛地查看著性能,試駕。

以至於出來的時候,兩個人身上都散著機油的味道,脖側臉頰也不知什麽時候被蹭上了一層烏黑的顏色。

晏淮左動了壞心思,趁杜牧之不備,又在他對稱的臉側抹了一把。

“我操,你幼不幼稚。”話是這麽說,杜牧之瞬間追了上去,張牙舞爪地誓死要蹭晏淮左一身。

於是又一輪夕陽下,是兩個加起來早過了半百的人,在土路上互相追逐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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