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綁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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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廣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卻從來沒有離開過一個地方,順著那個方向望過去,有一件白色西裝掛在椅背上。

身旁的徐Rachel瞟了他一眼,轉動著手中的紅酒杯,輕笑一聲,“什麽時候,叱咤商場的‘黃金獵手’變成了膩膩歪歪的‘望妻石’了。”

衛廣深沒有看她,只是抿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酒,道:“人呢,有一點挺搞笑的,在身後註視的目光永遠看不見,當然,也可能是裝看不見的。但那目光朝向別處時,卻又特別敏感的馬上捕捉到,然後就會失落,會後悔,會埋怨,甚至還會記恨。

他的話一字不差地進了徐Rachel的耳朵裏,她沒辦法反駁,心中憋悶,於是一口氣將那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這時,一個身穿西裝的侍者走近徐Rachel的身邊低語,告訴她宴會即將開始,她需要去後臺準備一下講話內容。

徐Rachel點頭,起身拿起自己隨身攜帶的黑色天鵝絨雙C手拿包,準備隨侍者前往後臺。

可還沒等她離開圓桌,身前便冒出了一個男人擋在她的面前。

那人身穿一身黑色皮衣皮褲,黑色的帽子帽檐壓得極低,但還是有一些銀色的發跑了出來。

“你是?”

徐Rachel看了一眼侍者,似乎是在詢問他,這是安排的人嗎?

侍者領會她的意思,上前有禮貌的道,“這位先生,這裏是徐氏集團尾牙晚會,無關人員不能入內的,現在請您離開。”

“我就是找她的,我有事要問。” 帽檐下傳來陰沈的聲音,男生擡頭,一雙黑眸直勾勾盯著徐Rachel看,一字一句地問道:

“周一,現在哪兒?”

這突然的插曲吸引了衛廣深在內的同桌人的目光,紛紛側目。當衛廣深聽到“周一”二字時,起身走近他們身邊。

“你好,你找周一有什麽事嗎?”衛廣深禮貌的詢問道。

可哪知那男生根本不理會衛廣深,反而進一步逼近徐Rachel,氣氛一下變得冷峻,他的雙手也從衣服口袋中伸出,做握拳狀。

侍者慌了,連忙招呼保安上前,離得最近的保安飛奔而來,揮手想要制服黑衣男生。可誰知男生一個下腰靈活躲過了兩個撲過來的保安,然後箭步上前擒住的手臂。

他湊近徐Rachel低聲呵斥道,“我不想砸場子!周一,到底在哪兒?”

此時,徐Rachel早已嚇得呆滯,男生的話語傳進她耳裏突然讓她想到那個用變聲器威脅她的聲音:

你是要徐氏還是骨氣,自己挑!

“原來……原來你是……”徐Rachel指著男生,驚訝的還沒說完就感覺手腕的力道越來越重,越來越疼,讓她承受不起。

衛廣深此時也由疑惑轉為擔憂,他確實半個多小時都沒有看見周一了。而這男生他大概也猜測出了他的身份,就是周一口中心心念念三個春秋的男人——葉流。

他沒想到第一次見葉流會在這種場合,但現如今他也明白事關重要,周一現在很可能身處危險,而徐Rachel有最大的嫌疑。

衛廣深慌了,連忙阻止還要上前的安保人員,厲聲道:“Rachel,你實話實說,你把周一怎麽了?”

徐Rachel看向衛廣深,比手腕上更讓她感覺到疼痛的是衛廣深的質問,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相識十年的男人,傷心地道:“我能把她怎樣?你覺得我能把她殺了嗎?難道我在你心裏就這麽心思歹毒嗎?”

見所問無果,衛廣深沒有再理會徐Rachel,而是轉向初五,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他:“半個小時之前,周一去了洗手間,到現在沒有回來過。”

初五一直觀察徐Rachel的面部表情,她一直沈浸於悲傷委屈的情感之中,眼神除了剛才認出他時出於恐懼而飄忽不定之外,沒有再多的情緒波動。

於是初五對衛廣深道,“監控室在哪兒?”

周一再次醒來,是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

她腦袋昏昏沈沈地,記憶模糊一片,她只隱隱約約地記得被陳盛控制在洗手間廁所隔間,之後反抗不及被他用加了迷藥的白布死死捂住口鼻,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她臉上有一些淩亂的發絲蹭地她癢癢地,想伸手去撥開時才發現雙手被捆綁在背後,不僅是她的雙手連同她的雙腳也一起被捆綁住了。

她全身上下只有眼睛還能用,嘴巴也被封住了,於是她費力擡起腦袋,發現頭頂唯一的窗戶被木板封住,只有悲涼的月光從木板的縫隙中透出來,勉強能用這微弱的光亮打量一下周圍的環境。

只有三個字——臟亂差,裏面堆放了一些木箱和木板,潮濕的空氣中夾雜著一些鹹鹹的,類似海鮮壞掉的味道。

難道,這裏是……海上?

月光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湧動,波光粼粼,像是將亮片一個一個手工縫制上去的昂貴黑色晚禮服。

一輛中等規模的打漁輪船出現在這片海域上沒有多長時間,船上除了船長之外,就只有陳盛一人。

陳盛站在輪船側邊樓梯上,不一會,一個身穿深藍色長裙帶著黑色墨鏡的女人上了船。

“你怎麽現在才過來?”陳盛皺眉看向她,若不是要等她,他大概現在都到公海了。

小船上的身穿黑色衣服的壯漢和女人打過招呼之後就離開了,女人摘下墨鏡,妝容精致,原來是付菁。

她道:“出門前臨時有些事耽擱了。”

“什麽事比見馬總還重要?萬一出點問題,你承擔的起責任嗎?”陳盛有些怒意,抱怨道。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來了嗎?還能出什麽事呀!”付菁似乎心情不佳,忍不住聲音也高了起來,按照平時她一般不與陳盛吵架的。

陳盛心中擔心船艙之中昏睡過去的周一,也不在與付菁爭吵,只留下一句,“過了今晚,什麽事都好說。”之後,就往船艙走去了。

陳盛離開後,付菁沒好氣地踢了一腳旁邊船身,“艹!”

她之所以這麽生氣,是因為她出發之前收到消息說,葉流沒打招呼擅自從她安排的S市分部回到了G城,最讓她心煩的是,她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葉流已經消失了六個小時,這說明葉流避開了她設置在那邊的所有眼線。

真是一群廢物!

付菁現在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只能祈禱,“天呀,再快一些亮吧!”

船艙之中,周一費力地在地上蠕動著。

不太透氣的空間之中,稍微運動一下便氣喘籲籲,更別提四肢被捆綁,口上被膠布封住的情況了。滿頭大汗的周一眼中只有一個物件,那就是離她三米遠的木箱子上的那把魚刀。

好不容易連滾帶爬的到了木箱邊,但木箱的高度超過了周一的頭頂。周一用力撞向木箱,撞了七八下之後,那魚刀終於掉落下來,而且正好立起插在地上木板之上。

周一欣喜之下,連忙湊近,準備割斷手腕上的麻繩。

魚刀鋒利,她背後被捆綁的雙手一不小心就被劃出了一個口子,但這疼痛比起命來,還是能忍下去的。

終於,在手上傷口又多了兩條之後,麻繩被割斷了。

周一立刻撕掉嘴上膠帶,雙手握住刀柄用力拔出,割斷雙腿的束縛之後,顫顫巍巍地起身。

她持刀小心翼翼地將船艙門打開,還未走出兩步,就聽到有人下來的腳步聲,於是連忙又躲回船艙之內,在門後舉刀等待。

吱——

門推開,一個肥胖的影子投進船艙之中,周一屏住呼吸。

那人邁近兩步,露出後背,周一起勢,咬牙刺了過去。

可陳盛到底是幹這行的,又怎麽會輕易將後背露出而毫無防備呢?他在推門看不見人時,便已經有了防備,周一用盡全力撲過去的這一刀,他輕輕一側身便躲開了。

周一撲了個空,摔倒在地上,膝蓋磕的生疼。

陳盛冷笑一聲,“就憑你?也想殺我?做夢。”

周一回頭望向陳盛,眼眸之中是滿是不屑,“你殺了我,你們要的東西,就永遠也別想拿到了。”

她沒有搖尾乞憐,沒有悲戚哀嚎,一臉的漠然倔強,讓陳盛看得氣惱。上前狠狠抓住她的長發,怒道,“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可豪橫的?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周一被迫揚起腦袋,因為疼痛面容有些扭曲,但還是冷笑一聲,“事到如今,就算我下跪磕頭求饒,你們會放過我嗎?”

三年前,原本的替罪羔羊反咬一口,讓他們元氣大傷,從萬眾追捧的商業大亨淪落為四處逃竄的罪犯。此刻周一明白,這一劫,她怕是難以逃脫了。

“名單在哪裏?”

陳盛口中的名單,是以馬從明為首的流向全國各地的毒梟的人名,還有他們暗地裏進行毒品交易的各個場所的交易記錄。當年馬從明發現警察已經盯上他,為了保全背後龐大的毒品交易鏈條,他不得不將暢荔這個一直用於掩人耳目的公司給推出去當槍。

“你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下,我會乖乖把名單交給你嗎?”周一斜眼看向一旁兇神惡煞的陳盛,“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蠢呀!”

陳盛怒不可遏,拽著周一頭發的肥掌又握緊幾分,起身粗魯地將她向外拖拽,一點都不顧及身下趴在地上,還未來得及站起的周一。

周一被他拖拽出幾米後,雙手交叉掛在陳盛粗壯的胳膊上,順勢起身,她那長發才不至於連著頭皮脫落下來。

周一太瘦,陳盛掕著她毫不費力,很快將她帶到了甲板之上。

陳盛大力一甩,周一整個身子就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向甲板的欄桿之上,腰間一陣劇痛。可還沒等周一□□聲出口,陳盛一把握住周一纖細白皙的脖頸,她的面頰迅速泛紅,氣息不穩,雙手握拳砸向陳盛手臂。

“最後問你一次……”陳盛手指力度越來越大,“名單在哪裏?”

暗夜之下,陳盛的面容恐怖的如同大海裏的夜叉,那混沌陰沈的質問聲仿佛是死神的召喚。

周一半個身子被眼前的惡魔壓制在欄桿之外,身下是深不見底的茫茫大海。

“名……名單……”周一臉憋得通紅,強烈的求生欲讓她開口,“名單在銀行存著,只有我……我才能……”

“哪個銀行?我要確認一下。”

周一良久不語,兩人身後傳來付菁的聲音,“猛哥,這丫頭不會是在騙咱們吧,她手中不會根本就沒有名單吧。”

陳盛聞言,手臂用力將周一又向外推出去幾分,“你別耍花樣,快點說!”

周一眼神飄忽不定,付菁說的沒錯,她手中確實沒有名單,這些都是三年前誘其上鉤而故意散布的假消息,可沒想到三年前沒起作用,現在倒是將她陷入了致命的危險之中。

“我……我如果……告訴你……我就沒有籌碼了……所以你得先放了我。”因為窒息感,周一只能斷斷續續地表述,現在就算沒有名單,她也絕對不能承認。

可誰知陳盛思索片刻後,冷笑一聲,滿臉橫肉的臉上露出奸詐的神情,“既然你在銀行裏存了三年都沒有給警方,那說明警察不知道名單的存在……”

“那如果你現在消失,這名單應該就會跟著你一起消失不見了吧。”

周一瞳孔驟縮,心跳飛快。

她失策了,她不應該說是在銀行放著,她的家人已經沒了,沒有一個可以幫她公布這個名單的人,所以就算陳盛他們找不到名單也無所謂,因為……大家都找不到。

霎那間,她整個身子懸空與欄桿之上,搖搖欲墜,所有的重量全靠陳盛掐住她脖頸的那只手,只要陳盛一松手,周一必定會墜入這泛著月光的深海之中,被溺死,被各種魚類分食。

付菁抱臂悠閑地觀賞著這一幕,很是開心。

周一全身緊繃,只有那一頭栗子色長發輕柔地飄揚在海風之中,發上那經過一系列拖拽之後的“鯨魚”形狀的水晶發卡松松垮垮地貼在上面,風在大些,那“鯨魚”便要落入海水之中了。

她必上眼睛,眼角溢出一滴淚來,心中喃喃,只有二字:

“初五……”

陳盛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松開,惡性趣味地逗弄著瀕死的寵物一般,盯著周一絕望而美麗的面龐,親手扼殺這樣一朵“鮮花”的生命讓他感到無比興奮。

撲通——

大海之中蕩起水花,在陳盛驚恐地面容下,“鯨魚”落入了水中……

綁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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