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向陽差點被氣笑了，“我沒聽錯吧，你，你說誰？”

莫小姐怎麽會知道面前的小助理，就是她編的故事中的男主角，還以為她的爆料的確做到了令人震驚的效果，神秘兮兮道，“對，就是那個歐家的歐向陽。我曾經跟他有過一段關系，後來我嫌他私生活太亂，一怒之下就分了手。”

沈雲悠使勁憋住笑意，故作驚訝地追問道，“他那麽大的一棵搖錢樹，丟掉了你不後悔嗎？”

“這你就狹隘了，人這一輩子要找的是自己的靈魂伴侶，錢不錢的不在主位上。”莫小姐像個看破了紅塵的仙子，“我跟張導才是情投意合，追尋的是彼此的共鳴。跟只知道掙錢的土老帽在一起，分手了也沒什麽可惜的。”

哈哈哈哈哈哈，沈雲悠險些沒把笑憋得背過氣去，這回歐向陽也總算掛不住了，上去就揪起這胡扯白咧的女人的手臂，“你既然願意跟個土老帽在一起，那你又是個什麽啊？”

剛才還對她溫潤如水的男子突然怒發沖冠起來，也不知道是哪句話觸了他的神經，莫小姐急忙抽手，“神經病啊你！放開，放開我！”

誒誒，算了，沈雲悠剛要出言阻止，隔壁屋裏有人聽見響動，哐一聲踹開了門。踹門的這個中年禿頂男子，身材圓滾滾的，身上還掛著名牌，想必就是他們口中的張導了。

張導見著自己的女人竟然被陌生男人拽著胳膊，頓時雷聲大作，“你是什麽人啊？給我松手！”

莫小姐這才掙脫了歐向陽的禁錮，可憐兮兮地朝張導撲了過去，依偎在比她矮了半個頭的中年男人身上，“你可來救我了！這個東娛來的小助理對我動手動腳，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這語氣像是古代被抓進監牢去的女子叫青天大老爺別冤枉了她似的，聽得兩個人一陣惡寒。張導自然是要在女人面前逞逞威風的，抱住莫小姐提高了聲音道，“你們什麽人？光天化日欺負人，還不趕緊道歉？”

“要我道歉？”歐向陽這才轉過了身來，看著這位張導。歐氏集團與很多影視公司也有過合作，也有很多業內人士都見過這位金主。張導一見，歐氏總裁竟然出現在了自己這簡陋的片場，忙把懷裏的莫小姐往外一推，滿臉堆笑。

“呦！這什麽風能把您給吹來啊！真是我有失遠迎，有眼不識泰山！”張導把那剛才莫小姐坐著的唯一一把椅子推了過來，“您快坐！我這就給兩位泡茶去。”

被推到一邊的莫小姐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麽禍，不知所措地看著張導這突然的變臉。歐向陽擺手拒絕，坐到了椅子上，“不麻煩你了！我就想討個說法，這隨便汙蔑別人的罪名，是不是就沒有王法可管了？”

剛聽見聲音趕過來的張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看見歐向陽跟莫小姐起了爭執，馬上疾言厲色地訓斥道，“說！你哪裏惹了歐總裁？”

歐總裁？莫非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男人就是歐向陽？莫小姐一想到剛才編的自以為完美無缺的故事，立馬臉都白了，“對不起！對不起歐總裁，我是聽人說這樣炒作有關註度，一時鬼迷了心竅才做出這種事來，對不起！”

剛才還一臉神氣的女人，立刻聲淚俱下，舉手就打了自己幾個巴掌，生怕惹到這位財神爺，從此就要斷了自己的職業道路。誰知道這歐氏總裁也搞微服私訪啊？

“算了算了，”歐向陽想起自己早上挨得那一巴掌，被哭得腦仁疼，“我現在沒什麽職權，也懶得多管這檔子事，就算了吧。”

“還不趕緊滾出去！”見歐總裁大發慈悲，張導厲聲一吼，嚇得還在抽抽噎噎的莫小姐滿臉菜色，提著裙子幾步便跑了出去。

張導趕緊又滿面賠笑，又點頭又作揖，“真是不好意思了兩位，幸虧您老大人有大量，我肯定替她賠罪。這附近有一家的遠近聞名，非常有特色的酒樓，還請您去那兒賞個臉？”

一直在旁邊遠觀的沈雲悠，看著這個中年男人對比他小了二十來歲的歐向陽低聲下氣的模樣，場面十分滑稽。

“不了，我再看著你們會惡心。”歐向陽說話完全不客氣，理都不理這試圖攀上高枝的導演一下，對沈雲悠道，“我們走吧。”

“好嘞！”沈雲悠這會兒即使成了他的跟班，也覺著神清氣爽。她們做狗仔的給人低頭哈腰慣了，今天難得有回這麽出氣的場景，果然帶著歐氏總裁出來就是不一樣！

劇組一行人很懵逼地目送著微服私訪的歐家大少爺，跟著身邊的女子爬上了一輛等在外面破破爛爛的卡車，好像那車上的螺絲都快掉下來了。

“太解氣了你！”回到車上遠離了人群視線的沈雲悠，迫不及待地拍在了歐向陽的肩膀上，“我都忘了，以後有你在可就再不怕有蠻不講理的人惹我啦！回去給你漲工資！”

漲工資對歐向陽倒是很有誘惑力的，“漲多少？”

“百分之十！”沈雲悠斬釘截鐵道。按照她原來承諾的一個月四千來算，百分之十也就是給他漲四百塊錢唄。嘛，至少有了頓稍微高檔點的自助餐，還是挺劃算的。

這麽一來，就算沈雲悠選擇性無視了莫小姐的要求，他們也不敢再來東娛鬧事了。事先想不到歐家的股東會插手這件事嗎？沈雲悠得意洋洋地，現在他們公司的高層，一個是自己最好的閨蜜，一個是……

歐向陽是她的什麽啊？沈雲悠搞不明白，幹脆不想了，反正另一個是自己的臨時助理就對了。

卡車繼續搖搖晃晃了一個小時，晃回了東娛大樓。兩個人空手而歸，但並不礙事，反正整個東娛都把歐向陽當財神爺養著，只有沈雲悠是真心想讓他幫自己幹活。

回辦公室的路上，手機在兜子裏震動起來，卓天威總算回了消息。

抱歉小悠，讓你受驚了。我現在這裏沒事了，已經好好勸說了我母親，你別擔心。

沈雲悠看了幾遍，字裏行間雖沒什麽問題，但是以卓天威不願麻煩她的脾性，真的有什麽也是不想讓她知道的。她想了想，敲了一條：

跟阿姨好好講清楚就好！如果阿姨實在對我們有誤解，就先一段時間內別聯系了吧？

像是在地下偷情的小情侶，被人發現之後做出的反應。但他們當然不是情侶，沈雲悠也並不想因為他母親的反對而失去這樣一個朋友，但卓天威已經為她做得太多，她也必須拿出些什麽回報。

“有消息了？”歐向陽一瞥她皺著眉頭的樣子，就知道她的短信是在回給誰。

“有消息了。”沈雲悠點頭，把手機屏幕按滅了放回兜子裏，“沒說什麽別的，就讓我別擔心。”

“哦。”

等了一會兒，手機完全沒再震動過，卓天威也再沒發來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對她那句不聯系的話生氣了。那並不是沈雲悠的本意，她想再回一個解釋，又覺得太過小題大做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東娛大樓門前的廣場上，廣場連接大門的有一條羊腸小徑，夏天樹木繁盛的時節枝葉常常遮天蔽日，是人們避暑的好去處。現在正是秋季，傍晚的天色微醺，灑在小路上渡了一層金色，也渡在行走的人身上。

心事重重的沈雲悠跨進了大樓，把歐向陽像貴重物品似的寄放回辦公室，又到經理面前解釋下午發生的事情。經理倒不驚訝，似乎早預料到歐向陽會對這種人動怒。

“既然這樣，那你們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可以下班了。”

沈雲悠從經理辦公室的桌子上撈了兩個巧克力，回到自己那兒拋給懶散在沙發上的人一個，“給，要是走累了先補補體力。”

把巧克力翻來覆去地看了幾回，確認不是那麽太貴的東西，歐向陽將信將疑地問，“你不會從中使詐，好管我高價收錢吧？”

見他不信自己，沈雲悠立馬掏出錢包，拿了一張紅票子遞給他，“巧克力我請你，這是你今天的零花錢，刨除了食宿費的，謝謝你今天的出頭。”

哦。歐向陽這才相信了，把錢往包裏一揣，巧克力的包裝紙一撕，帶著不知從哪兒來的自豪腔道，“果然我還是比普通的助理能幹得多吧？有沒有一點幸虧留下了我的感覺？”

的確有一點，歐向陽住她那裏也沒惹出什麽事端，反而每天做飯打掃，這樣的租客都難得；工作上也能夠幫著她，必要時還可以替她出口氣，一個總裁在她這兒像個全職保姆似的，讓沈雲悠都覺得不太好意思。

“嗯，其實真的很謝謝你。”

“謝什麽？”歐向陽疑惑，這不是收留他住宿應該的麽。

“我自己本來挺孤獨的，無論在家裏還是職場上都沒人一起。你出現之後，突然覺得生活有點充實。為了這種感覺，也要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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