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生態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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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語氣有些嚴重, 修傅明以為是酒店附近出什麽事了。

果然,他一路走來,他發現酒店的氣氛有些微妙。

一種名為焦慮的分子在空氣中上下浮動,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安, 路人匆忙急躁的步伐加重了這股微妙的氣息。

電梯門打開,修傅明發現, 裏面站著幾個保鏢,幾個保鏢幾乎和修傅明一樣高,他們秩序井然貼墻而立, 神色肅穆,看上去好像發生了什麽事。

“不好意思, 這個電梯......”

修傅明擡頭,有些疑惑。

見修傅明走進電梯, 電梯裏的保鏢擡手制止, 然而在看清楚修傅明的臉之後, 他們都楞住了:“修老師......沒事沒事, 你進來吧。”

電梯之中又恢覆了安靜。修傅明在按下電梯按鈕的時候,發現他們按下的樓層,是池梨青所在的樓層。

看來是池梨青的保鏢。

修傅明心裏有些不安, 他看著鏡子裏的保鏢, 發現對方在跟自己對視。

“發生什麽事了嗎?”修傅明緩緩開口。

“修老師......你不知道嗎?”保鏢有些意外。

修傅明輕輕搖了搖頭。

然而, 還沒等修傅明等到答案, 電梯的門打開,修傅明所在的樓層到了。

“修老師,你該去休息了。”這次說話的不是剛剛那個保鏢, 而是另一個站在角落裏的保鏢, 他的制服比周圍幾個保鏢的制服深, 看上去像是這群保鏢的老大。

修傅明有些疑惑,按照劇組與酒店的管理規定,他不能去別的樓層閑逛,這個時候他應該從電梯裏下來,如果還想再詢問 ,恐怕會耽誤其他客人的時間。

走廊上非常安靜,修傅明心底的那股不安被加大。他拿出手機,想問問池梨青遇見了什麽事了。

然而還沒等他靠近房間,便看見自己房間門口坐著一個少年。

大夏天裏,少年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運動服,頭上帶著一頂漁夫帽,正蹲在他房間門口。劇本被對方攤開放在地上,旁邊不遠處的墻邊垂落著一支筆,看上去像是被少年丟出去的。

少年對著劇本比劃著,模樣有些可掬。

修傅明:“......”

“你在這裏幹什麽?”

池梨青蹲在地上,他把下巴架在膝蓋之間,低頭看著劇本。

細白的指尖戳在劇本上,念到需要註意的地方時,池梨青會伸出長手把掉在一旁的筆撿起來做筆記。念到他感覺無法參透角色的地方,他又會自暴自棄地把筆給丟了出去。

像個小孩一樣。

手機發出震動,修傅明發現沈洛給他發了消息。

[Loli]:蓉姐跟我說,小池去找你了。[癟嘴]

[Loli]:樓上亂成一鍋粥,蓉姐讓我拜托你,千萬別讓他跑上來。

修傅明:……

[修傅明]:好。

修傅明輕輕叫了一聲池梨青。

對方似乎沒有聽到。

修傅明走到池梨青跟前,池梨青嚇了一跳,他迅速擡起頭看向對方。

逆著頂光,池梨青看不清眼前的男人,但空氣中漂浮著對方身上的氣息,這種氣息並不陌生,反而讓池梨青有些躁動的心安靜了下來。

“你等了很久嗎?”修傅明換了另一種問法,他收起了最開始的驚訝,半蹲下來,對池梨青露出一個笑。

“沒有。”池梨青移開雙眼,他直楞楞地看著地上的劇本,語氣非常冷靜。但修傅明知道,他的餘光還在瞟自己。

“我得回去了。”池梨青猛地站了起來,過久的俯蹲讓他的下肢有些缺氧,他眼前一黑,差點一個跟頭往前栽下去。

他不想摔得太過於狼狽,只好借著慣性往墻壁的方向倒過去,沒想到,下一秒卻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他又被修傅明接住了。

鼻息之間全是修傅明身上的味道,一股非常凜冽的松木味在空氣中散開,這股味道並不難聞。

相反,池梨青非常喜歡,聞得越久,越發有上頭的趨勢。也正是因為有這樣難以啟齒的欲念,池梨青居然被自己氣到了。

短暫的烏黑褪去,池梨青的視線再度恢覆清明,緊接著,池梨青“啪”得一下甩開了修傅明的手,慌亂之中,他用手背胡亂蹭了一下鼻下那層軟肉,“放開我。”

修傅明楞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善舉沒被對方接下,反而白白挨了一手,他被氣笑了:“好。”

回想起池梨青站起來之前說的那句話,修傅明明知故犯:“你確實得回去了。”

池梨青楞了一下,那話確實是自己說的,總不能突然反悔。

此刻,池梨青有些騎虎難下,他沒想到,修傅明居然真的讓他好走。

池梨青擡了擡頭,“本來,是想找你聊一下劇本的,誰知道你出去了……”

“我出門遇見b組,和他們聊一下劇本。”修傅明回答地很認真。

池梨青:“?”

池梨青頓時紅了臉,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修傅明:“我在這等你,你在聊劇本?”

“我並不知道你在等我,你可以給我發消息的。”修傅明看著他的眼睛說話。

確實……是這個道理。

都怪那件破事……還有蓉姐,如果不是她說修傅明這邊非常安全,他才不會跑到這一層樓來。

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另一邊,修傅明憋著笑,沈洛給他發來了那樣的消息,估計又是有人去打擾池梨青了……

如果今晚這番情形,真的是那些所謂的“粉絲”又去打擾他了,相對於池梨青的房間,他這裏會更加安全——畢竟誰都不會想到,頂流居然會跑來普通演員的樓層。

再加上剛剛電梯裏出現的保鏢,修傅明更加確信了這件事。

修傅明開始觀察四周,好在他的五感告訴他,目前是安全的,並沒有人跟蹤過來。

他並不介意這種事,如果自己的房間成了池梨青的庇護所,他當然沒有意見。

他只是,想逗一逗池梨青。他讓池梨青回去,只想讓驕矜高貴的貓貓露出除了傲嬌之外的其他表情。

眼見著池梨青的臉越來越紅,修傅明這才禁不住笑了笑:“你要睡了嗎?要不一起對一下戲?”

“其他人不需要,我們兩個總得對一下吧。”修傅明提出邀請,把這場“拜訪”的主動權拋回給池梨青。

池梨青擡了擡擡頭,他知道修傅明的意思。之前這個角色是屬於餘峰遠的,開機前一個月,劇組成員集中在一起做劇本解讀的時候,修傅明並不在場。

加上沈洛微調劇本,今天早上拍戲的時候又遇到了那樣的“意外”。想要保持高質量,高水平的入戲狀態,他必須在對手戲之前與對手聊一聊。

“你認真的?”池梨青有些質疑。

“我當然是認真的。”修傅明上千一步,他低著頭,認真地看著池梨青。

“說話就說話,靠那麽近幹什麽啊。”池梨青後腿了一步,撞在墻上,他的用詞刁蠻,但語氣卻意外地軟。

看著對方臉上染上的緋紅,修傅明稍稍拉開距離,“我當然是認真的。”

“咳、咳那好吧。”

“雖然我的經紀人告訴我要早睡,但現在才八點,我們有的是時間。”池梨青擡了擡下吧,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似乎覺得自己再次握住了主動權。

可是他不知道,這個主動權,是修傅明故意拋給他的。

修傅明刷下房卡,兩人來到屋內。

進屋之前,池梨青看了一眼電梯口,皺了皺眉。

修傅明的房間非常簡潔,除了每一個房間的標配家具,一眼望去,居然沒有其他的行李。

還沒走兩步,池梨青忽然回想起第一次來找他的時候……門口放著一疊他的雜志。池梨青不經意繞到門邊,瞇著眼睛往那看了一眼,發現那裏幹幹凈凈的,什麽東西都沒有。

真丟了?池梨青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悶悶。

池梨青看了一眼被整理地一絲不茍的床,猶豫了一下,沒有選擇直接坐下去,而是默默翻開了被放在床頭的劇本。

下一秒,一杯水被遞了過來,池梨青怔楞了一秒,像是想起了什麽,動作陷入明顯的遲鈍。

他看了一眼修傅明,接過了,卻沒喝。

“你不喝嗎?”修傅明詢問道。

“喝呀。”池梨青嘴上答應地挺爽快,卻不見他動手,反而自顧自地低頭翻動劇本,“明天要演的是這一鏡。”

“人魚王向人魚法.庭舉報,聲稱在監中遇見了被無.罪囚.禁的'哥哥',民憤四起,向長老會討要說法。加上長久以來無法制服的海獸被打成重傷,更加重了這件事的可信度,長老會陷入慌亂,為了平息怨氣,只好釋放二人。”池梨青稍作停頓,然後才繼續。

“但人魚王科迪卻發現自己的'哥哥'並不是什麽好人,他背著人魚王科迪暗中培養勢力。二人夜間相約於花園,爆發了出獄後的第一次爭吵。”池梨青擡頭,用眼神詢問修傅明是否跟得上節奏。

“修傅明?”太久沒得到對方的回應,池梨青感到有些奇怪。

修傅明定定地看著池梨青。

他註意到,池梨青的聲音有些幹澀,講完了這麽長一段概要之後,微不可查地咽了口水。

明明渴成那樣,為什麽不喝呢?

修傅明發覺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叫囂,明明渴得不像話的人並不是他,但他低頭看見池梨青幹燥地有些起皮的嘴角,體內無端端地升起的一把無名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難受。

作者有話說:

內容有小小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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