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佬對不對？他是我的大佬。”

“是的~當然是的。他是他的碎片，是他的一部分。去吧~我可憐又可愛的東方小姐，去保護他，去寵愛他，保護你的……大佬。”

******

“大佬早上好！”

“這位姑娘……”

“我叫時千凡！時間的時，數字千，平凡的凡！”

“時姑娘，”書生很無奈很無奈地瞅著堵在自己房門口、眼皮底下黑乎乎顯然一夜沒睡的某人，“你守著小生究竟所求為何呢？”

時千凡下意識捂住發燙的燈盞，略顯不好意思地笑著：“我想認識你一下，如果能組個隊讓我一直跟著你就更好了。”

女人什麽時候會頻繁而無意識地摸肚子？

肚子餓的時候。

或者……

有了孩子的時候。

書生懷著好奇，神奇地主動提了個建議：“若不，小生請姑娘用個早膳？”

時千凡：“好啊！”

臉還是那張臉，聲音也是原來的聲音，只是習慣卻幾乎相反。書生點的早餐跟和尚一樣素，饅頭白粥瞧不見一絲肉粒，更不含一丁點的熱油。

跟大佬的無肉不歡完全相反。

時千凡不知道他是窮書生沒錢還是個人習慣就這樣，神魂恍惚地看著他一手饅頭一口粥吃地平靜，好一會兒了她趕緊舉起手喊道：“服務——小二！”

店小二把擦桌的毛巾往肩膀上一甩，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來啦！客官有何吩咐？”

時千凡：“我想要幾份肉菜。”

店小二：“客官要何肉菜？餛飩？燒肉餅？羊肉片？——”

他一連報了好幾個可以作為早餐的肉菜，而時千凡全程緊盯著書生的表情，除了一開始他疑惑了下“服務小二”是什麽玩意兒，之後都很淡定了，對店小二報的菜名完全沒興趣。

咬著牙，時千凡點了好幾份純肉的菜式堆放到他面前。古代美食頗多，香味更是撲鼻，她聞著都流口水，可偏生他毫無反應，甚至覺得滿滿的羊肉片擋了他拿饅頭而推到一旁。

他不愛吃肉？

時千凡只覺得不可思議，咻地一下站起就溜進了廚房，向裏面的大廚借了瓷碟，又從系統背包裏掏出幾塊大佬最愛的鹵雞腿撕開包裝堆放上去。衣服底下，燈盞裏的幽火控訴般地開始膨脹，被看不見的時千凡忽略了。

系統出品的現代版鹵雞腿並不是古代的肉食可以攀比的，添加了不少添加劑的鹵雞腿那味道就是為了饞死人類而存在，光是裏面的添加的花椒就足以讓聞到的人沈迷。

果然，當這碟雞腿放到桌子上的瞬間，書生的註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他並沒有擡眼看時千凡，鼻子微微動了動，眼中滿滿都是好奇。

在時千凡期待的目光下，他放下了饅頭和湯勺，擼起袖子就拿起雞腿啃了一小口，眼睛微瞇。細細咀嚼下，停頓了幾秒後恍然大悟：“味道奇特，肉質堅實，實在是人間美味！”

時千凡來精神了：“那你快吃！”

可話才落，書生含笑地放下了雞腿：“小生並不愛吃肉食。”

坐在她肩膀上的Samle勾起了嘴角。

時千凡燦爛的笑容瞬間僵硬，她無措地看著他，連連把肉菜往他面前推。瓷碟碰撞的當當響顯得有些煩躁，甚至差點把他身前的粥碗給撞出去：“你、你愛吃的！你明明愛吃的！你吃啊！很好吃的！你是愛吃的！”

書生伸手擋住粥碗，笑容不變，聲音卻沈了下去：“姑娘，小生不愛吃肉食。”

他生氣了。

時千凡發白的嘴唇顫抖著，看著他重新拿起湯勺喝粥的手。幾分鐘後，她目光呆滯地把肉菜的碟子收了回來，一點一點地將它們吞下肚子，包括碟子上的三根雞腿。

她飯量不算大，更何況全是肉。肚子早已飽脹，隱隱發出難受的控訴。或許是難受了，各方面的難受，她默默咬著雞腿，眼眶卻開始發紅，滾燙的淚珠止不住地向下滑落。

——如果難受了就別吃了，對身體不好。

她盼著他說這樣的話，至少證明他還是有那麽點在意她的。

可是沒有，他看著她在大清早吃下去了一堆肉，吃到哭，吃到跑出去嘔吐，吐到一轉身，店小二告訴她那個書生已經付了賬離開了，甚至把客棧的房錢都退了。

店小二滿臉同情地看著她：“客官，公子無情，您有何必——客官！！？”

時千凡蹲在發出酸臭的嘔吐物旁，雙手抱著頭埋首在膝蓋上，咆哮大哭。

燈盞正在劇烈顫抖，那是幽火在撞擊琉璃壁的動靜。

*******

“懷有身孕者，食量大、氣性詭、間嘔吐，古人誠不欺我。”

另一邊，書生正疾步行走在大路上，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一頓早膳，終於確定了他心中的猜想——這姑娘有了身孕正在找備胎接手，瞧她舉止怪異大約還是剛被不負責任之輩舍棄了。

至於為何她肚皮是方形的，那估計是為了掩人耳目。

做接盤俠是絕對不可能的，為今之計就是趕緊走為上計！

然而事情終究趕不上變化的快速，他天性好奇心極強，新鮮事物只要是被他瞧見了，知道了，就肯定是要去了解個透徹的。

於是，原本打算趁機跑出城的某書生出現在了松府的大門前。

在前往城門的路上他聽見了有關於松府的傳聞，昨天的喪葬禮他看到過了，並不覺得有什麽詭譎之處。

原本以為又是什麽宵小之輩在那兒裝神弄鬼，結果昨天晚上松府就死了人，而且死的特別慘。慘烈到據說松老爺當場就下了禁封令，結果還是被恐慌的下人給傳了出去。

一時間鎮上人心惶惶，百姓們對著松府大門指指點點，卻無人敢靠近，松府索性緊閉大門討個清靜，也因此顯得主動上前敲擊門環的書生特神經。

“門、門外何人！”

“周游書生，路徑此地聽聞府中有異，小生不才，特來相助！”

“臭書生滾————————”

“……”

想也知道，在這種見鬼的時刻裏，一個只會讀書寫字的書生確實沒有多少用處，也難怪驚恐中的門房小廝這麽暴躁。

書生琢磨了下，繞到了人跡罕見的後門，正翻過竹筐踩上去想要翻墻進去時，旁邊冷不丁地傳來一聲：“需要幫忙嗎？”

這聲音實在是太突然了，嚇地書生雙肩一抖，腳底朝前一滑，高大的身影就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然而在他即將迎來屁股蹲的剎那，腰間豁然緊致，有人穩當當地攔腰抱住了他，低頭關愛道：“大佬還好嗎？有沒有哪裏疼？腳有扭到了嗎？”

書生簡直欲哭無淚：“時姑娘，小生腰疼……”

時千凡啊了一聲，手臂用力將他扶穩，又急急忙忙從懷裏掏出盞小巧精致又造型奇特的燈盞。她上下左右仔仔細細地檢查了數遍，確定這燈盞沒有出問題才放松了，動作自然地又把燈盞塞回了衣服裏。

書生也明白了，剛剛膈著了他一下又滾燙異常的東西就是這盞燈，那麽他一直以來都懷疑的“孩子”身份就很明顯了。

沒有誤會了人家的尷尬，書生很坦然地接受了這個答案並把自己之前的疑惑全都塞進了肚子裏：“姑娘怎會來此？”

“我來找你，”見他臉色有些不自然，時千凡趕緊轉移了話題，“你是想要進去這屋子嗎？我可以幫你。”

書生：“姑娘如何幫小生？”

時千凡：“我大概可以進去。”

她原本想去拉他的衣袖，卻被他嚷嚷著“男女授受不親”避開了。無奈之下，她失落地扁了扁嘴，領著他又轉回了前門。

大門依舊是緊閉的狀態，她挺直腰桿，朗聲大喊：“松先——老爺在嗎？受鏡觀大師所托，我先來看看情況——————”

有了鏡觀大師做底，門房小廝猶如抓到了救命草，絲毫沒有猶豫地撲過來一把將大門拉開，果然瞧見了熟悉的面孔。他認得時千凡，畢竟會混在和尚堆裏的姑娘幾乎沒有，頭發都削短了，造型更是奇特，昨天他一眼就記住了。

“大師！”門房小廝又哭又笑，差點就給她跪下了，“大師救救我們啊！”

“這就來！”時千凡應了聲，又指了指書生，“我們一起的。”

門房小廝連連點頭：“大師好大師好！大師們請進！”

大門再次緊閉，把後頭同樣被拒之門外的玩家們關在了外頭。

門房小廝似乎急著讓她趕緊除鬼，隨手找了個人去通知老爺夫人，自己則領著時千凡和書生急沖沖去了後院。松老爺雖然家產不比城中首富強悍，卻也是富甲一方，光是妻妾居住的後院就足以凸顯出他精致奢華的小日子。

精致地讓時千凡看地眼花。

她轉過頭去瞧書生，卻見他對周圍的擺設全無興趣，反而興沖沖地緊盯著即將抵達的屋子，上面已貼滿了黃符，幾個道士正在那兒咿咿呀呀地作法，但動作僵硬臉色慘白，時不時還要瞥一眼屋內，帶了幾分想要當場逃離的恐懼。

時千凡記憶力還算可以，一下子就認出來——這是昨天“設陣鎮壓”松老爺小妾屍身的那群人。

松老爺正站在旁邊不停用手帕擦汗，身後是剛才負責傳遞消息的小廝，松夫人倒是不見蹤影，大約也是怕地躲起來了。

“大師！”松老爺看了眼她身後，焦急問道，“可是鏡觀大師預測府中禍事，特喚您前來解法的？”

他是真焦急，逮著誰都喊大師。

時千凡不想跟他說話，就停在原地，任由書生興致勃勃地上前。

書生急步前進，看了眼屋內，並沒有跟其他人一樣露出天塌了的表情，又轉頭看看貼在門扇上的黃符。

撕拉~

道士：“……”

松老爺：“……”

時千凡：“啊……”

某位手欠的書生當場把人家的黃符給揭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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