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心中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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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蕊是C級初階的尋寶獵人,可嚴格上來說,她過副本的經驗比同等級的人要高出許多,因為她沒有交過一次答案。男人有體力的優勢,可女人也有臉蛋的優勢,幸運的是她長的特別楚楚可憐。

剛進副本時,她就靠撒嬌贏得了抱大腿的機會,可惜大腿不夠粗,死地特別早,無奈的她只能頻繁地尋找強大的目標。有的人出於紳士風度勉強護著她,有些卻要收取些報酬,身體上的報酬,為了活命,她全都忍耐了。

靠著一點點的解鎖劇情的經驗,她緩慢地升級,步伐雖慢,卻穩且安全,可這一招到了C級後,她發現開始不管用了。不管她哭地多可憐,表情有多害怕柔弱,幾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甚至…像在看死人。

莊小夏五人離開後,剩下的玩家你看我我看你,皆有些無措,稍微有點腦子的也已經看出來了,莊小夏有很大幾率就是那個隱姓埋名的S級,可那又怎麽樣?明眼都能瞧出來他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我、我還是想跟上去瞧瞧。”

“……我也是。”

其中一個男玩家想了想,搖頭道:“一起行動目標太大,S級對於我們來說是神一樣的存在,手段根本不是我們能應付的,她能提醒我們已經算是好的了,在被警告後還繼續跟,不知道她會不會暗中對我們下手。”

“那怎麽辦啊!這鍋本來就該她來負責!好端端的高級獵人跑到低級副本來炫什麽存在感!”

“這樣,有人擅長隱蔽嗎?”男玩家雙手合十輕輕一拍道,“先讓兩個人偷偷跟在他們身後,看看他們的行蹤,我們也分成幾個組收集情報。解鎖劇情是我們活命的最大依仗,找寶藏交答案就別想了,不可能搶得過S級的。誰都別想著內訌或藏著了,只有齊心協力我們才能在S級副本活下去。”

“讚同。”

“我、我也讚同。”

“那怎麽分組?”

韓蕊本來就沒什麽優勢,被莊小夏一頓嘲諷後玩家們更瞧不起她,剩下的玩家分成了5人一組,剛好3組,眨眼間就剩下韓蕊一個人被留了下來沒人要。她哭紅了臉,可憐巴巴地瞅著他們,最終還是女玩家談安雁看不過眼,勉強說服了同伴將她收納進去。

三組玩家+兩人隊伍,隊伍去了莊小夏的方向,其他三組各選了一個方向分頭行動,韓蕊所在的隊伍選擇了西面。

朝著西方深入街道,隱隱的惡臭撲鼻而來。韓蕊捂著嘴鼻,震驚地瞪著街道邊的屎尿,看了足足一分鐘,系統才後知後覺地給她打上馬賽克。韓蕊是農村出身,說實話路邊瞧見這些腌臟物並不出奇,村裏大多都養狗,可在這樣的大城市裏,她親眼瞧見一個青年人從墻角站起來提褲子,而路人對此都是見怪不怪的表情。

“我們換個方向吧?”韓蕊哭腔著臉,這次不用裝了,她是真難受,“他們這也太臟了!而且好臭!”

旁邊同樣捂著鼻子的談安雁臉色難看地搖搖頭:“不行,分組的時候已經說好了,如果我們往後退,之後誰都不會跟我們合作。”

韓蕊:“可這裏也太臟了!”

“嫌臟就滾!”光頭的男玩家濃眉直立,毫不掩蓋自己的厭惡,“說的好像誰稀罕你一樣。”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朝著街道深入,其他人陸陸續續跟上,談安雁輕輕一嘆,推了推臉色不大好的韓蕊,兩人並肩跟在了光頭玩家身後。

這條街道大約是城市最熱鬧的地方,也是最混亂的地方。越往裏面走,入目的景色便越是頹廢。穿著低胸裝抽長煙的女人慵懶地倚靠在門邊,雪白的半圓在衣領處清晰可見,男人則大多打扮精練、身材魁梧,腰間皆掛著武器。

不僅是打扮風格兩極化,連味道也是兩極化,女人身上濃郁的香水味刺激地鼻孔發癢,男人的狐臭幾乎毀天滅地。

呆了沒多久,連光頭玩家都忍不住了,隨機選了一家酒館沖進去。進去的剎那仿佛進了菜市場,豪邁的大笑差點掀翻了屋頂,互相碰撞的炮筒杯敲響了喜悅的鐘聲,空氣中汙臭的味道被濃郁的酒香掩蓋,熏地兩個姑娘臉蛋瞬間飄紅。

明顯的東方面孔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大多數人很快就收回視線不以為然,只剩下一些或忌憚地盯著光頭玩家,或色瞇瞇地盯著兩個姑娘。

“生面孔呀~”櫃臺後的酒保剛倒完一杯酒遞到了櫃臺的角落,一只潔白纖長的手接過了酒杯,韓蕊被擋住了視線看不到那人的模樣,只能瞧見留著大胡子的酒保笑容可掬地看過來,“遙遠的東方旅客,歡迎來到熱情的聖塞爾旺,要來一杯麥酒嗎?”

光頭玩家找了個空桌,讓同伴們坐過去,自己則走到了櫃臺前。木制的櫃臺被保養地很好,幾乎沒見什麽刮痕,長條形的桌子前只擺放了四張高腳凳,最邊邊的角落坐了一個人,一個長地很好看的男人。

在普遍的金發之中,他神奇地長了一頭齊腰的銀發,直長柔順像極了月光下的瀑布,神聖又神秘。他皮膚很白,白到近乎沒有血色,嘴唇卻很紅,艷紅地仿佛水嫩嫩的紅蘋果,可這樣一位渾身充滿魅惑的美男子卻偏愛一身黑衣,硬生生將美艷壓在了禁欲下。

光頭玩家不喜歡男人,更何況是一個娘娘腔,但不知道為什麽當他瞧見這個男人時,胸口緩緩蕩起了波瀾,某種無法分辨的騷動正在心臟處呼之欲出。

銀發男人似乎發現了他的視線,緩慢地微微側過頭,昏黃的燈光映在了那雙淡漠的眼瞳處神奇地帶上了幾分溫暖:“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到你的嗎?”

他的聲音很輕,輕地像羽毛,很緩,緩地像流水,很柔,柔地像遙遠的白雲。可就在這樣的聲音下,光頭玩家遺忘了自己的任務,也遺忘了自己身處何地要做什麽,光明在他眼眸中消失,他神魂恍惚地回了一句:“我想變強。”

銀發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眼睛,又問:“多強呀?”

光頭玩家卻懵了,支支吾吾地開口道:“很強、很強……”

這回答顯然並不能讓銀發男人感興趣,男人興味索然轉回頭,輕輕抿了一口啤酒:“一根筋的大老粗啊……”

話音剛落,光頭玩家猛地一個哆嗦,促然回神,竟是徹底無視了銀發男人的存在,轉頭望向酒保問道:“老板,跟你打聽一樣東西。”

酒保對此見怪不怪:“尊貴的客人想打聽什麽?”

光頭玩家:“你知道Samle是什麽玩意兒嗎?”

“那是偉大的存在,”酒保瞬間冷下了臉,近乎尖叫地吼道,“你怎麽能將這麽偉大的存在稱呼為‘玩意兒’!這是對它的不敬!”

光頭玩家能活到現在什麽樣兒的事情沒遇到過,他也不介意酒保沖自己發火,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吧,我的錯,是我口誤,我道歉。那麽你也說說看,這偉大的存在是什麽,又在哪裏?”

酒保瞪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憤憤不平:“如果不是看在你是異鄉人……它是我們的神,我們的信仰,它無所不能,也無處不在。”

“不是,你這等於沒說啊!”光頭玩家嘴角一抽,差點沒忍住脾氣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我們怎樣才能找到它?”

酒保斬釘截鐵:“沒有人能找到神,只有神才能找到我們。”

光頭玩家並不放棄:“那怎樣才可以讓神找到我們?”

酒保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光頭玩家,又看看他身後伸長了脖子企圖偷聽的四個玩家,冷聲問道:“你們是耶穌的教徒?”

光頭玩家摸了摸自己後腦勺,摸到了一溜光滑:“我們…算是吧。”

他只是覺得這座城市大多數人似乎都信仰著所謂的天主,順口就應了,可說完他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不僅僅是因為酒保瞬間冷下的臉,更因為他突然間想起來,他們之所以被趕出了教堂,就是因為提到了“Samle”。

牧師厭惡Samle,而這裏的酒保崇拜Samle。

*******

時千凡花錢買了兩條絲巾和檸檬,因為她發現這裏的人都不怎麽愛洗澡,路過的人裏不是香水味特濃就是汗臭味太吸引鼻子,人與人之間保持一定的距離顯然更有助於培養感情。

她將檸檬擰開,汁水一點點滲透疊起了絲巾,這才把絲巾綁在了臉上,清新酸甜的檸檬味很好的取代了惡臭,可見兩人都有絲巾,珊珊和骸骨哥就不幹了,拼命扯她衣服,硬生生各要了兩塊,一塊小一塊大的方便更換。

也是這時候她才知道,死人和骸骨竟然也是有嗅覺的……

順著街道一路向深處走,路人的衣著風格緩緩發生了變化,醉醺醺走出來的大漢也多了許多,有些甚至摟著風情萬種的女人。

驀地,酒館的木門被粗暴撞開,三男兩女被高大的戰士們扔了出來,其中一個光頭男人的臉更是腫成豬頭,像是被誰胖揍過一頓。時千凡下意識拉著大佬躲了起來,鬼鬼祟祟地探頭去看。

壯實如熊的戰士把手背摁地劈啪響,嗓音更是宏亮:“我們這裏不歡迎偽善的教廷人,別再讓我瞧見你們進這家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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