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羽是被類似小石子砸玻璃的聲音吵醒的，他動了動被李榷壓麻的手臂，發現抽不出來。

他腦子裏的記憶在回籠，他推了推李榷，“幾點了？不是說好今天去野生動物園的嗎？”

游羽剛醒聲音有點嘶啞，“現在不會中午了吧？”

樓下小孩在玩摔炮，一大把扔到地上摔得震天響，游羽下意識地捂住了李榷的耳朵。

李榷瞇了瞇眼睛，“什麽野生動物園？”

李榷迷迷糊糊想起早上六點鬧鈴響的時候，他以為是來電鈴聲就按了一下音量鍵，然後他們就睡到了現在。

游羽用單手摸著手機，動物園應該是去不了了，他摸索了一會兒才發現手機在李榷的枕頭底下。

“快九點了，接著睡吧。”游羽隨意甩了一下手機又閉上了眼睛。

“那我的手機呢？”李榷也開始摸手機。

游羽睜開眼睛一起找，也在李榷的枕頭底下找著了。

“你這枕頭底下還挺能藏的啊。”游羽抖了抖被壓麻的手臂，感覺被壓著筋了。

李榷不好意思地笑笑，替他按摩著手臂。

游羽把手臂搭在李榷胸前，看著窗外隨風搖曳的樹枝和立在電線桿子上的麻雀，又看了看身邊的這頭。

李榷雙目無神地喃喃道：“我想吃餃子了。”

“平時速凍餃子還沒吃夠啊。”游羽把手臂收了回來。

李榷猛地一下趴到游羽身上，游羽捂住嘴巴。

“讓不讓親啊？”李榷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像撒嬌。

游羽把手放下，“沒刷牙，惡心。”

“我不嫌啊。”李榷說完就想親下去。

“我他媽嫌，以後少做這種舉動。”游羽一個翻身讓李榷猝不及防，門牙磕在了游羽的肩膀上。

“我靠！”李榷立馬檢查了一下門牙是否還健在，他松了口氣，不會松動搖晃就好。

游羽轉了回來，“咋了咋了咋了？”

李榷佯裝生氣，“磕了磕了磕了。”

“給我看看。”游羽強制性掰開他的嘴，“你這沒事啊。”

李榷一下子抱住游羽吻了上去，還報覆性地掐了兩下他的屁股。

這回換游羽疼了，他瞪著李榷不說話。

李榷忍不住笑道：“咋了咋了咋了？”

“壞了壞了壞了。”游羽抱著被子轉到一邊去。

“那我看看。”說完李榷就開始對游羽動手動腳了。

游羽感覺屁股一涼，他剛喊了一聲就捂住了嘴，意識到除了他倆之外這房子裏還有六只耳朵。

這加起來就是一只六耳獼猴啊，什麽亂七八糟的，游羽拍了拍腦袋。

李榷幹壞事的時候還有空安慰游羽的情緒，順帶摸了摸他的頭，“別想不開啊。”

游羽像個受害者一般啜泣了兩下，“我都這樣了，你還不讓我想不開一下。”

“別說了，一次兩百，拿錢吧。”游羽朝李榷伸出手。

“完事我辦個會員卡，我幫你沖沖業績。”說完李榷就朝游羽的要害伸了手。

游羽無聲地哀嚎著，救命啊。

兩人玩夠了之後就出了房間，看見許展在一臉痛苦地剁肉餡。

“今天吃什麽？”游羽問。

“餃子。”許展抖了抖沒勁的右手。

游羽朝李榷笑笑，“還真被你說對了。”

“你快點洗，過來接我的班，爸媽剛跑去菜市場了，現在還沒回來，估計又得搬半個菜市場回來。”許展說完之後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行嘞！”說完游羽就拖著李榷進了衛生間洗漱。

游羽和李榷吃完早餐後，游羽接過了許展的菜刀，李榷就在一盤剪韭菜。

許展就逃到陽臺和女朋友談詩詞歌賦去了。

李榷用廚房剪刀把韭菜剪成幾毫米長的小段，味道有點濃郁，聞起來就像把洋蔥和青草給混合起來了。

游羽把淡粉色和白色相間的肉餡和翠綠的韭菜一起攪拌，筷子上沾滿了肉餡，一不小心就會沾到手上。

李榷又拿了雙幹凈筷子，把那雙筷子上的肉餡刮到盆裏，游羽接著攪拌肉餡。

“你愛吃什麽餡的，下次叫我媽給你包。”游羽說。

“聽你前半句話還以為你要給我包呢。”李榷用抹布擦了擦濺出來的餡。

游羽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媽包的好看，跟包包子一樣有十個褶。”

“好吃就行，我不嫌棄。”李榷剛想說點什麽林水和許叔叔就回來了。

自從經過許叔叔的開導之後，林水面對李榷也不會緊張害羞了。

林水放下購物袋對李榷揮了揮手，嗲聲嗲氣地說道：“李榷，早上好呀！”

李榷微笑著點了點頭，“阿姨，叔叔，早上好。”

“哎喲，餡都剁好啦，那我來調個味。”林水剛想上手就被許叔叔拉到廚房了。

“先洗手再說！”許叔叔往林水手心擠了一泵洗手液。

“噢噢，我都忘記了。”林水笑著搓著泡泡，還時不時看了看外邊的李榷，甚是滿意。

林水在調味的時候還不忘旁敲側擊地嘟囔兩句，“老許，我要是有個女兒就好了對吧？”

聽得游羽偷偷掐了兩下李榷的胳膊，李榷又得憋著笑又得忍著痛，特別難熬。

“李榷，有沒有喜歡的人啊？”林水和餡盆裏發出捏啪捏啪的聲音，就像游羽的腦子裏放起的鞭炮。

李榷突然被點，他扯著嘴角笑了笑，“有吧。”

我說我喜歡您兒子，您信嗎？

林水轉頭對許叔叔小聲說道：“那是有點可惜。”

游羽心裏的小人搖了搖頭，敲鑼打鼓舉著大號喇叭歡呼雀躍道：“不可惜不可惜！”

林水用胳膊撞了撞游羽，“你有沒有啊？”

游羽尷尬地笑了笑，面前仨人都盯著他。

這不是巧了嗎這不是。

“那個，面和了嗎？”游羽摸了摸鼻尖。

林水朝廚房看了看，“還沒有，那你去弄吧。”

“好。”游羽感覺身心得到了釋放。

吃完飯之後，游羽背上留在老媽家裏的畫架就和李榷出門了。

李榷看著游羽在紙上勾勒出面前歐洲建築的輪廓，專註程度很高，他知道游羽畫畫的的時候喜歡安靜，就在旁邊靜靜陪著，“情人節的時候給我看看你以前的畫吧。”

游羽勾畫完一筆後，側頭看著李榷，“為什麽要等到情人節，回去就可以看啊。”

“別，當作你的情人節禮物。”李榷轉了個身目視前方的大橋，“繼續畫吧。”

畫完後游羽把畫架折起，和李榷到附近的小店裏隨便吃了點就一起坐車去了火車站。

“我再陪我媽兩天，等我回去。”游羽抱了抱李榷。

李榷點頭，“我走了。”

“註意安全。”

“好。”李榷朝進站口走去。

游羽擡起頭，天空下起來蒙蒙小雨，他盯著李榷的背影，內心突然有一股強烈的吶喊。

李榷突然停住了腳步，回頭隔著人潮對游羽笑了笑。

游羽笑了起來，對他揮了揮手。

游羽跑到有檐的店門口躲了躲雨，等雨停之後就坐上公交車回家了。

回家後他在陽臺找到了林水，“老媽，我以前的畫你還有嗎？”

林水從洗衣機裏拿出甩幹好的毛巾被，“兒子，有沒有淋到雨啊？李榷上車了吧？”

“沒淋到，李榷應該上車了。”

林水掛好毛巾被後走近摸了摸游羽的外套，“這天氣太怪了，突然就下雨了。”

游羽又問了一遍，“老媽，我以前的畫你還留著嗎？”

“我得找找。”林水摘下圍裙，邊走邊想著，“應該放在床底下吧。”

游羽打開林水搬來的一個小紙箱，裏面有大大小小的畫二十幅左右。

清一色的風景畫，花草樹木、建築和花鳥魚蟲占了多數，剩下就是一些對照著雜志畫的大型車和自行車。

不畫人物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也有一點不太擅長的原因。

他一幅幅看了過去，竟然沒有一幅讓他印象深刻的。

游羽把畫從小到大排列，小張的放在裏邊，全都卷起來用橡皮筋捆好塞進了包裏，他想了想又把剛才畫的那幅畫放進了紙箱裏，把紙箱放到了林水的衣櫃邊。

游羽剛回到房間手機就響了，是李叁溱發來的視頻通話。

一接通李叁溱就開始了詩朗誦，“啊，看啊這隨風飄舞的蘆葦，多麽優美多麽美麗啊！”

李叁溱用攝像頭掃過面前一片蘆葦叢，還有幾只鴨子在蘆葦間穿梭，時不時還傳來嘎嘎幾聲。

風景看得好好的，李叁溱又說話了，“你看吶，多麽優美，真漂亮！”

“為什麽蘆葦會長在這？”游宇問。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蘆葦會長在這。”

“你在哪啊？”游羽並沒有感覺優美，倒覺得小鴨子挺可愛的。

李叁溱想了想說：“我奶奶家外邊的那條街，應該算街吧。”

他拿著手機開始了狂奔，鏡頭開始搖晃起來，游羽都能聽見他清晰的喘息聲。

“小荷才露尖尖角，額不是，這是筍。”李叁溱懟著一個露出一點頭的竹筍狂拍，“你不是就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嘛，我特意拍給你看。”

游羽都已經換了很多角度看竹筍上的蟲卵了，“可以了可以了。”

他感覺自己看了一部紀錄片，名字叫高手在民間——鄉野間的跑酷達人。

李叁溱往回走著，摸了摸肚子說：“我都吃胖了。”

“過個年誰不胖啊，我也胖了。”游羽在房間裏散步。

兩人一直胡扯到九點多游羽才去洗澡，他躺到床上看到李榷安全到家之後，很快就有了睡意。

游羽睡著後房門被輕輕打開了，一絲絲微光透進了房間裏，林水驚悚地盯著床上的游羽，笑得像朵花一樣。

許叔叔站在她身後抿了一口剛剛裝的開水，“你別跟個變態一樣，你這眼睛能看見游羽在哪嗎？”

林水回頭嘖了一聲，“閉嘴你，我看個輪廓不行嗎？”說完她輕輕合上了門，她還真的啥也沒看見，但她也沒敢開燈。

許叔叔不屑地呵了一聲，“行，下次帶個手電筒來看。”

“切，那我還不如直接開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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