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榷把車停在一家火鍋店門口，確認鎖好了之後走進了店裏，路上還想著游羽這車不錯，電很耐用。

浩捷朝他揮了一下手，他往最裏面的那桌走去。

“你怎麽想的，大早上吃火鍋？”李榷看著咕嘟冒泡的牛油鍋。

浩捷疑惑地看著他，“大哥，現在快十一點了，睡懵了吧你。”

自打一回來李榷就過上了日夜顛倒的日子，白天從一起床就開始困，晚上八點之後立馬清醒。

“是有點。”李榷揉揉眉心，隨口問了一句：“你準備考大專嗎？”

“準備了，但我們那綜合測試我沒過。”浩捷下了一盤肉。

李榷拆開碗筷的塑料膜，“多看看書，再努力努力。”

“行吧。”浩捷往他面前放了一罐啤酒。

“喝飲料吧。”

浩捷自己打開了一罐啤酒，“怎麽了，游羽還不讓喝酒啊？”

李榷笑了，“不是，最近睡得不好，再喝下去又得困了。”說完就打了個哈欠。

浩捷叫服務員拿來兩罐王老吉，服務員拿了兩罐冰的。

李榷嫌麻煩就沒換，把王老吉放進了涮碗筷的盆裏，他算是明白了，這叫耳濡目染的養生習慣。

“誒我想起來你特別經典的一句話，就是初中的時候……”浩捷邊說邊笑了起來。

李榷聽著也笑了起來，果然長大了能回憶的只有從前了。

酒足飯飽之後，兩人在路口道了別。

李榷沒想到他半個小時後會出現在吳奶奶的家裏，他從雜物間出來，抖了抖衣服上的灰。

“吳奶奶，您叫我找的銅勺在哪兒啊？是在櫃子裏還是在地上的箱子裏啊？”

吳奶奶一臉懵，“我啥時候叫你找銅勺了，我那個年代哪有錢買銅勺呀！”

李榷疑惑地看著她，就在剛剛啊，十分鐘前的事，還囑咐我好幾遍了一定得找到。

“對咯，忘記給你了，我昨天包的餛飩。”說著吳奶奶從冰箱裏拿出一袋餛飩塞到了李榷的手上，“三鮮的，包了一整頭蝦呢！”

李榷推辭著，“謝謝您，但是我吃飽了。”

“你拿著！”吳奶奶一定得讓李榷收下，強硬地塞進了他的手裏。

“行了，你回去吧。”吳奶奶朝他擺了擺手。

李榷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被吳奶奶叫住了。

“你等等！”吳奶奶起身走向了廚房。

李榷聽見了翻箱倒櫃的聲音，吳奶奶出來時手裏多了一把紅辣椒，“您這是幹嘛？”

吳奶奶把辣椒塞到李榷的手上，神神秘秘地說“你帶回去吃，這都是好東西，別分給同學了！”

李榷哭笑不得，“不用，真的不用。”

吳奶奶十分堅持，“你必須拿著！”

幾分鐘後，李榷拎著一袋餛飩，手裏抓著一把紅辣椒回了家，他把辣椒頭頂的蒂摘下，撲鼻而來是一股刺鼻的辛辣味，他把餛飩塞進了冰箱裏。

李榷的手機響了一下，李騰飛給他發了一條微信，內容是——李榷，媽媽搬出去了。

李榷把手機關了，想著明天還得上課，就早早地洗澡上床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他的幹涉和表態，結果都會是一樣的。

連著補了幾天的課之後，開學的日子近在咫尺。

李榷盯著出站口，很快就看見游羽踏著精神的小碎步來了，他往後退了兩步，害怕游羽一個激動跳到他身上。

游羽突然停下，穩重地朝他走來。

李榷抱著胳膊等他過來，臉上似笑非笑。

游羽走到他面前，“寶貝，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

“認真的，我怕你在大街上把我撲倒了。”李榷一臉真誠。

“怎麽長痘了？”游羽戳了戳李榷臉上一顆紅腫的痘痘。

李榷嘶了一聲，“內分泌失調了吧。”

游羽斜眼看他，“火鍋吃多了吧。”

李榷睜大眼睛看著他，他知道游羽怕他吃辣上火，“浩捷和你說的？”

“沒有啊，我就是猜的。”游羽冷笑一聲，還是得詐一詐。

李榷尷尬地笑笑，“我攔個車。”

“別，坐公交車回去吧。”

“你不是暈車嗎？”

游羽看著他，“我就是想坐公交車。”

游羽一上公交車就直奔後車廂，因為是始發站所以沒什麽人。

“睡會兒。”

“要不要靠會兒？”李榷替他抱著包。

游羽把他的手塞進自己的兜裏，“沒事。”

游羽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快下車的時候還是被車晃醒的。

“我回去洗個澡，然後咱們去吃飯。”游羽翻出鑰匙。

“好。”李榷看著他進了家門。

游羽一進門就看見了游彬和三個中年男人在喝酒，“游彬你可別吹了，我們還不知道你啊！”

“哎喲，這是你小兒……你兒子啊，長得這麽大了，小時候見還是個小不點呢！”黃衣男人揮舞著筷子，看不清在比劃什麽，然後看著游羽憨憨地笑了笑。

游彬打了個酒嗝，“誒我現在就這一個兒子了，叫游羽。”說著一激動把空白酒瓶給推下了桌，幸虧玻璃厚耐摔才沒有碎，他剛想喊游羽叫人，但他看了看游羽的臉色後沒敢開口。

游彬瞇著眼睛往桌下看了看，視線模糊起來，一腳踩在了花生殼上，發出哢嚓一聲，他嘶了一聲，估計被尖銳的地方給刺到了。

游羽換完鞋走到客廳，看著四個臉上泛著紅暈的人，聞著滿屋子酒味和腳臭味魚龍混雜的味道，踩著滿地的花生殼徑直走回了房間。

“你兒子大過年的還去外邊住啊？”黃衣男人拍了拍游彬的肩膀，“他跟你不合啊？”

游彬掩飾地笑笑，“不是，他去同學家玩兩天。”

“噢，這樣啊。”

游彬捂住了半張臉，接著又斟滿一杯酒仰頭喝了下去。

游羽在房間裏聽著聲音，幸好黃萍仙在鄉下的娘家，不然又得大鬧一場了，他放好包走出房間，走到玄關拉開了鞋櫃的門。

“怎麽也不叫人吶！”另一個男人氣呼呼地說，還用手顫抖地指了指家門口的方向。

黃衣男人又問：“你兒子又出去啊？”

游彬這回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了，“游羽，你又去哪裏？”

游羽耐著性子說：“買點東西。”說完就打開門出去了。

李榷聽到關門聲就打開了家門，“不是洗澡嗎？怎麽出來了？”

游羽沈默地走進李榷的家，一把抱住了李榷。

李榷湊到他的耳邊輕聲問道：“你爸在家？”

“嗯。”游羽突然感覺鼻子有點堵。

“那我們不出去了，上周吳奶奶給了我一袋餛飩，咱倆一塊兒吃。”李榷的聲音輕輕的。

游羽松開了李榷，“好。”

游羽坐在椅子上，看著李榷在廚房裏忙活，內心慢慢平靜下來。

李榷嘗了嘗鹹淡，把餛飩連湯倒進了碗裏。

“待會兒吃完去我房間裏睡會兒。”李榷說。

游羽搖頭，“我坐車回來的，不太幹凈，算了。”

“那你換上我的睡衣再睡。”李榷舀了兩個餛飩到游羽的碗裏。

游羽笑了笑，“行。”

游羽換完衣服躺進被窩裏，探出一個頭看著李榷收拾衣服。

李榷這次回家帶了點薄的衛衣和外套，想著天氣暖和點能穿在校服外套裏邊。

“你把夏天的衣服放到下面，把厚的放在上面。”游羽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顆頭來，看起來很滑稽，還睜大眼睛看著李榷，“褲子和上衣分開來。”

“知道了，你睡吧。”李榷說著把短袖和襯衫先挪到了床上的一個角落。

游羽往左側挪了挪，給他騰出了放衣服的位置，“加油。”說完就閉上眼睛了。

李榷疊著褲子忍不住樂了，整理個衣櫃加什麽油。

隨著游羽輕微的呼吸聲，李榷整理好了衣櫃，他準備再打掃打掃家裏，果然落了不少灰，這房子就是平常住起來沒覺得多大，打掃起來才覺得大。

游羽這一覺睡到了天亮，感覺哪哪都通暢了，他動了動身子，沒想到吵醒了李榷，李榷睜開半只眼睛又閉上了，“再睡一會兒吧。”

游羽起身，“我得回去看看。”

李榷看到游羽出房間之後，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游羽打開家門，酒味已經消散地差不多了，他把窗戶打開，能消除一下屋子裏的黴味。

家裏只剩游彬一個人，他的那些朋友都走了，游彬躺在地上睡得很熟。

游羽蹲下拍了拍游彬，只見游彬的眼睫毛動了動，不知道是他拍動的還是風吹動的，總之就是沒醒，他拿了條毛巾被蓋在了游彬的身上。

游羽掃著地上的垃圾，沙沙的聲音倒讓游彬瞇了瞇眼睛，等他收拾完飯桌和廚房之後，游彬還是沒醒。

游羽洗了個澡之後，下樓買了點水果和早餐，回來後他敲了敲對門，等了兩三分鐘之後李榷拖拖拉拉地開了門。

“等會兒還過來嗎？”李榷接過早餐。

“來。”游羽把水果也遞給了他，“我拿一顆梨就行了。”

李榷指了指游羽半幹的頭發，“回去吹個頭吧。”

游羽笑了笑，“沒事，頭發這麽短風吹吹就幹了。”

“不行，回去吹！”李榷皺著眉頭看著他。

“行嘞！”游羽笑著把門給合上了。

游羽把泡梨水和早餐放在了飯桌上，看了眼正在打鼾的游彬，他吹了吹頭發，吃完早餐後又洗了衣服，然後把從林水那拿回來的畫鎖進了櫃子裏，整理完走出了房間。

游彬坐在了地上，一臉茫然地看著廚房，看到游羽之後，他艱難地撐著椅子站了起來。

游彬扶額搖了搖頭感覺到一陣眩暈，往後踉蹌了兩步，他看著游羽也沒有過問什麽，他也不知道游羽昨晚在家睡的還是在外邊睡的。

游羽看到他站穩了之後，就徑直走到玄關穿鞋。

“游羽，”游彬卡頓地問了一句：“吃了沒有啊？”

游羽嗯了一聲，打開了家門走了出去。

游彬抱著毛巾被坐在了椅子上，拿起泡梨水一飲而盡，又看向了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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