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一星期的摧殘之後李榷在家裏睡了兩天，收拾收拾衣服就往爸媽家去了。

李榷到家剛剛洗完澡吹完頭發，李騰飛就敲了敲他的房門，“李榷，吃飯了。”

雖然是年夜飯，但家裏的氣氛卻一點也不喜慶，倒顯得陰沈沈的。

李榷坐下後，李騰飛起身給他裝了杯飲料。

唐韻沒動筷子，把玻璃杯移到旁邊盯著李榷說道：“李榷，爸爸媽媽有話和你說。”

李騰飛把唐韻的玻璃杯拿了過來，語氣柔和地說：“唐韻，有話等過完年再說吧。”

“我覺得他應該有這個承受能力。”唐韻厲聲道：“你說過的，他也是這個家庭的一份子不是嗎？”

李榷倒沒有多震驚，這樣難堪的局面他曾經幻想過很多次。

“那等吃完飯再說！”李騰飛拉開椅子坐下了，拿起筷子想夾菜。

“李榷，爸媽打算離婚了。”唐韻還是開口了，說完後她抱著胳膊看著李榷。

李騰飛啪地一下把筷子摔在桌上，“唐韻，你非要和我作對是嗎？”

李榷靠在椅背上，平靜地看著李騰飛和唐韻，他早就看出來了這段名存實亡的夫妻關系。

“我們本來想等你高考結束再和你說的。”李騰飛控制住在自己的情緒，保持著鎮定的模樣。

李榷看著兩人，冷靜地說道：“離吧，我支持，不用等到高考後。”

唐韻嘴角抽了抽，似乎松了一口氣，“那你跟誰？”

“我爸。”李榷回答得很果斷。

李騰飛聽到之後很欣慰但是又很擔憂，“要不爸爸媽媽再考慮考慮？”

唐韻一口回絕，“不用商量了，過完年就去辦手續。”

“嗯，吃飯吧。”李榷自顧地拿起筷子夾菜。

一家三口就這麽沈默地吃完了年夜飯。

李榷坐在床上盯著書架上滿滿當當的書，重覆著摳開手機殼又合上的動作，內心很焦慮，他能聽到隔壁鄰居家裏看春晚的聲音，就從小品聽到了倒數幾個節目。

游羽的電話打了過來，李榷看了眼時間，原來是十二點了。

李榷站起來走到了落地窗邊，坐久了屁股都麻了。

“李榷，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李榷的氣壓很低。

“你看春晚了嗎？”游羽看著窗外五光十色的彩燈，眼裏充滿了光。

李榷有點不想打破他的愉悅，但還是沒忍住，“游羽，我爸媽要離婚了。”

“要來我這玩兩天嗎？”游羽的語氣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好。”

“那我給你訂票，明天過來嗎？”

李榷嗯了一聲，又躺到了床上，“拜拜。”

很快，手裏的手機響了一下，他起身走出房間，在客廳找到了李騰飛。

李騰飛坐在沙發上抽著煙，看見李榷之後馬上把煙給熄了。

李榷坐在了李騰飛的旁邊，“老爸，我覺得今年的年過得很深刻。”

李騰飛笑了，輕拍了李榷一下，“臭小子，真想好了跟我？”

李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直接步入正題，“老爸，我明天準備去同學家玩兩天。”

“明天就走啊？”

“明天下午的車。”李榷說。

“也好，去放松放松。”李騰飛打了個哈欠。

李榷打開手機放了首難忘今宵，和李騰飛窩在沙發裏聽完也算是看過了春晚。

李榷站在火車站門口等著游羽，沒幾分鐘游羽就來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游羽掂量了下李榷背上的包，“重不重？”

李榷搖頭，“不重，就帶了一套衣服，我定了明天晚上的票。”

“你胖了。”李榷看著游羽的臉，“胖了多少？”

“胖了五斤，你這都看得出來。”游羽摸了摸臉。

李榷捏了捏他的臉頰，“臉都圓了一圈。”

游羽拿手機屏幕照了照，“放屁。”

兩人拌著嘴走到了家門口，李榷突然停住了，“我有點緊張。”

李榷湊到游羽的耳邊輕聲說道：“第一次見丈母娘有點怵。”

游羽掐了一下他的腰，咬著牙說：“你怎麽不說見婆婆呢？”

李榷深吸一口氣，“開門。”

游羽打開門，發現老媽和許叔叔都坐在客廳裏。

“叔叔阿姨好！”李榷對林水和許叔叔微微笑。

林水停住了刷短視頻的手指，看了眼李榷又看了眼手機，“額，你好。”

許叔叔擡了擡眼鏡，接著把報紙疊了起來，“你好，叫什麽名字啊？”

李榷的嘴角又往上翹了點，“李榷。”

許叔叔又問：“什麽榷啊？”

“商榷的榷。”

游羽丟給李榷一雙拖鞋，“穿上吧。”

許叔叔哦了一聲，從上到下仔細端詳著李榷。

“你問那麽清楚幹嘛啦！”林水把手機不輕不重地拍在了茶幾上，拿起兩顆橙子和兩顆梨走向了廚房，“那個，李榷你隨意，我去切點水果！”

她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又回頭說了一句：“老許同志，進來幫我一下！”

許叔叔剛翻到剛才看的那一面又被迫合上了，“我來了。”

許叔叔進廚房之後，林水還把門給關上了。

游羽瞇了瞇眼，想不通老媽這是怎麽了，突然性情大變。

李榷跟著游羽進了房間，他放下包之後問：“阿姨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啊？”

游羽也覺得奇怪，但還是安慰道：“不會，她平常就這樣。”

林水一關上門就開始深呼吸，馬上瞬移到許叔叔的面前，“老許，這孩子長得也太帥了吧！”

許叔叔啊了一聲，“我還以為你不喜歡他呢。”

“我都不敢靠近，長得比我刷的視頻裏的小夥子還要帥，我都害羞了，不敢和他講話。”

林水一嬌羞起來，許叔叔就有點害怕，只能安靜地削起梨來。

許展剛才外邊回來，變換鞋邊問：“家裏來客人啦？”

林水拉開廚房的門，往水果上插上幾根牙簽遞給了許展，“游羽的同學來了，你送進去。”

許展捏起一根牙簽吃了一塊橙子，順手接過了果盤，“哦，剛來的嗎？”

林水點點頭，臉上的紅暈還未消散，“快去！”

許展敲了敲門，又插了一塊梨送進了嘴裏。

游羽松開李榷的手去開了門。

“你再不開門我都要吃完了。”許展把果盤擺在桌上，對李榷點了點頭，“你好。”

三人聊得還算投機，一起排了幾局游戲就到了晚飯時間。

吃完飯游羽跟李叁溱通了一通電話後，回到房間發現床上多了床被子。

“阿姨剛才拿來的。”李榷透過窗戶看著繞著花壇捉迷藏的小孩們。

游羽也朝樓下看去，“要不要下去逛逛？”

李榷點頭，“好。”

兩人各自揣著兜走在小區裏，距離再遠點都能裝不認識了。

“湊近點，暖和。”李榷拉了拉游羽的衣袖。

幾枚煙花升騰到上空，一個接著一個地炸開了。

“想放煙花嗎？”游羽看著眼前正在揮動散發著銀白色光小煙花棒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上去只有三四歲的樣子，舉著煙花棒在原地蹦蹦跳跳，粉嘟嘟的小臉上溢滿了笑容。

“看著她放就行了。”李榷把一只手伸進了游羽的兜裏，眼睛目視前方。

游羽感覺到了一股比他的手溫更燙人的溫熱，他微微笑看著絢爛的煙花。

小女孩把煙花棒扔進塑料袋裏，揪著媽媽的衣擺說：“媽媽我要放那個，放在地上會轉圈圈，咻咻咻的那個！”

“好的好的！”女孩媽媽往四周看了一下，得確定會不會妨礙到其他人。

女孩媽媽看到了游羽和李榷，也看到了兩個人塞在同一個口袋裏的手，她只是笑了笑。

這一笑，對游羽和李榷來說很溫暖。

“星星，你站到媽媽這來！”女孩媽媽朝小女孩招了招手，小女孩立馬就跑了過去。

女孩媽媽把地陀螺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點燃了火線。

地陀螺噗了一聲，在地上高速旋轉著，放射出藍綠色和紫色的光，還有一些稍稍刺鼻的味道。

小女孩興奮地跳了起來，女孩媽媽捂住了她的鼻子，拉著她往後退了兩步。

“媽媽，我還要放這個！”

游羽拉著李榷往前走，笑著摳了摳李榷的手心，“你可真會給我省錢。”

“我要省著你給我放次大的。”李榷看著他笑了笑。

“我可沒那錢。”游羽又捏了捏李榷的手。

李榷笑道：“開玩笑的，這玩意兒就是過個眼癮，省著錢做其他的。”

游羽嗯了一聲，摸了摸李榷的頭，“你懂事了，我也放心了。”

“我請你吃橘子吧？”李榷笑得很陰險。

游羽沒跳進這個坑，“別，咱回家睡覺吧。”

游羽洗完澡就鉆進了李榷的被窩裏，伸手抱住了他。

“今天有沒有吃飽？”游羽揉了揉李榷的肚子。

“說實話嗎？”

游羽嗯了一聲。

李榷轉過身，把頭枕在了胳膊肘上，“沒有。”

游羽就知道他沒吃飽，吃飯的時候都不太敢夾菜，他自個都嫌碗小，李榷還拒絕了許叔叔幫他盛第二碗飯。

“要不我再給你煮點東西？”游羽說著就想掀開被子。

李榷拉住他的手，替他蓋好了被子，“沒事，中午在家吃得多，我也不怎麽餓。”

“不麻煩，我給你煮點面條。”游羽把被子掀開了。

李榷笑了，“真不用，睡覺吧。”

李榷伸手把燈給關了，游羽轉到了左邊，李榷抱了過去。

樓下傳來幾聲貓叫，游羽睜開眼睛，他老覺得貓叫聲有種貓要嘔吐的感覺。

游羽踢了踢李榷，“貓是發情了嗎？感覺跟你餵的那群貓的叫聲差不多。”

“你發情了嗎？”李榷的手開始不老實了。

游羽按住了李榷的手，“不出聲，就行。”

說完李榷就把游羽掰了個方向，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嘴唇。

游羽按住他的頭，親了親他的嘴角，對準位置把嘴巴貼了上去。

“去，你先去洗。”游羽把紙團扔進垃圾桶，踢了下李榷的屁股，“我那有新的。”

“行。”李榷拉開衣櫃拿了條新內褲出來，打開門走向了浴室。

游羽鉆進廚房給他煮了碗面，煮好後敲了敲衛生間的門，“洗好了沒？”

李榷打開門，一股熱氣就湧向了游羽。

“你先去睡吧。”游羽走進衛生間。

李榷吃完面就把碗給洗了，特地在衛生間門口等著游羽。

“幹嘛呀？”游羽關掉了衛生間的燈。

李榷挑了挑眉，“等你啊，小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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