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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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同學。”游羽往李榷身旁湊了湊。

劉婷又看了李榷一眼,李榷含著糖點了個頭。

劉婷又把目光放在了游羽的身上,他笑著問道:“最近忙什麽呢?”

游羽尷尬地笑笑,“就一些小事。”

李榷想起游羽家裏的那堆破事有些恍惚,但轉念一想自己也沒有過得多好。

“等會兒和我打一場吧,好久沒和你打拳了。”劉婷勾住游羽的肩膀笑著。

“不了吧,咳咳,”游羽捂住嘴巴咳嗽了幾聲,“這兩天感冒了,我這是流感,婷哥你離我遠點。”他掙脫婷哥的胳膊,又吸了吸鼻子。

劉婷往後退了兩步,“那你們看你們看,我去處理點事。”說完就朝拳擊臺左側離開了。

游羽松了口氣,繼續目視拳擊臺。

李榷輕笑一聲,含著糖問:“這店長嗎?”

“對,三十多歲年輕有為。”

李榷心想老不正經的,嘴裏卻問道:“你也認識?”

“認識啊,我以前來這打過工。”

鈴聲打響計時開始,黑皮刺猬頭哥擊打了兩下拳擊手套,身體前後擺動著準備阻擋黃皮爆炸頭哥的第一波進攻,刺猬頭以攻為守,爆炸頭看似防守,實則步步緊逼以守為攻,他的左眉尾處被打出了血,他一手直接往刺猬頭的臉頰處撞擊,毫秒之差的時間裏,爆炸頭對著他的臉頰又是一拳,因為他對上一拳的閃躲退後導致落拳的位置上移,這一拳險些砸中眼睛。

刺猬頭開始攻擊,對著爆炸頭的左臉頰就是一拳重擊,刺猬頭喘著氣,腹部上下起伏著,他控制著呼吸平穩住情緒,從他眨動的眼睛看,右眼皮明顯腫了,這個位置之前也遭受了爆炸頭的撞擊,眼睛有輕微充血。

爆炸頭朝他的腹部猛地一擊,因為閃躲得到了緩沖,導致刺猬頭擋在前的左胳膊被打中,被擊中的部位的肌肉顫抖著。

兩個人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爆炸頭以攻為守,他右胳膊做出攻擊動作在刺猬頭的面前揮舞著,兩人的距離目測只有三四十厘米,爆炸頭一手護在太陽穴旁,一手出擊,刺猬頭立馬就看出了他的意圖,從左邊彈跳到了他的右邊,準備開始進攻,刺猬頭試探性地出擊,爆炸頭的腦袋立馬後移,刺猬頭又一次看似不輕不重地探到了爆炸頭後腦勺,爆炸頭把雙手護在耳邊,又瞬間小幅度地伸出左手,盯著刺猬頭即將出拳的右手。

刺猬頭輕盈地跳動了三下,強壯的大腿肌肉晃動著,他和爆炸頭互換了位置,此時的局勢是刺猬頭占了上風,又是一個猝不及防的出拳,爆炸頭瞬間出拳來擋住攻擊,爆炸頭接著又出拳,但並沒有擊中刺猬頭的腹部,他尋找著機會,幾個回來迂回後,他幾個眼花繚亂的假動作看似要擊打刺猬頭的臉部,實際上第二拳打中了刺猬頭的後脖頸,這是刺猬頭沒有預料到的,場上歡呼一片。

游羽兜裏的手機在瘋狂抖動,不用想就知道是龔平,因為沒人去參加他的家長會。

自從有了上次柳曉風專屬來電鈴聲的前車之鑒,游羽就把手機調成了震動模式,這震動聲跟蹲坑醞釀的聲音如出一轍。

因為歡呼叫好聲的激勵,爆炸頭乘勝追擊,又是朝刺猬頭腹部一拳,可惜刺猬頭反應極快,躲過了這拳。刺猬頭在爆炸頭的面前來回跳動著,頻繁改變著位置和出拳方向,現在換刺猬頭進攻,他先與爆炸頭拉開距離,再步步靠近,接著一個跳起打中了爆炸頭右小臂,場上歡呼。

爆炸頭保持著防守的姿勢往後退步,背後的贅肉顫抖著,刺猬頭的速度極快,打中了爆炸頭左腎部位,刺猬頭正準備著下一次出擊時,鈴聲打響了,倆人頓時放下警惕,握手之後向相反方向離開了拳擊臺。

觀眾中一人問:“老王,你不打啦?”

黑皮刺猬頭哥的頭從T恤領子那鉆出來笑道:“不打了,代碼還沒碼完呢。”

好嘛,竟然是一個程序員。

那人又問,“黃哥,你也不打了?”

“我要去接女兒兒子放學了,上的興趣班。”黃皮爆炸頭哥擦著汗,笑得露出了一整排上牙。

“你孩子學的什麽?畫畫還是樂器?”

“哦,我女兒學的散打,兒子學的柔術。”黃哥說。

那人:……

這是哪門子的興趣班啊……

剛才還殺氣逼人的場館頓時變得其樂融融起來,嘮家常的嘮家常,聊技術的聊技術。

“打拳嗎?裏邊有房間。”游羽轉頭問李榷。

李榷把嘴裏的棒棒糖咬碎,“行。”

游羽和李榷從拳擊臺的左側拐進了走廊,李榷順帶在拐角的垃圾桶扔了小塑料棍,這一排的房間門口都貼了塊牌子,“獨立練習室”和“帶教練習室”兩者價格不一樣。

游羽在一件獨立練習室門口停下了,拿出一張卡在刷卡機上滴了一下,又輸了一串密碼,倆人進了房間。

“咱自個打自個的,我得流感了。”游羽還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

李榷笑了笑,“婷哥不在,別演了。”

“今天那刺猬頭打得不錯。”游羽從櫃子裏拿出一雙紅黑的拳擊手套,又朝旁邊說:“自己挑。”

李榷走了過去挑了副全黑的拳擊手套,“爆炸頭也不錯,你認識嗎?”

游羽走到一個拳擊砂袋前,“不認識,好久沒來了,人都換了一批。”

游羽瞇了瞇眼,朝砂袋上重重砸了一拳。

李榷也進入了狀態,朝砂袋發洩著,沒有一點表情,準確來說應該是眉毛皺了起來。

一下下用力的擊打,好像是在控訴著什麽,他閉緊雙唇,又是力道十足的一拳,砂袋發出悶響。

一小時後,游羽的力氣殆盡,每一拳都是使出全力,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李榷的側臉是真的沒啥可挑剔的。

漂亮的雙眼皮褶皺和筆挺的鼻梁,左眼眼尾的一顆痣,再加上優秀的下頜線,汗從額頭滑落到下巴,再從下巴流淌進衣服裏,後背的衣服已經浸透,貼在他挺拔精瘦的脊背上,他皺著眉的樣子形容不出來的感覺,但他露出的那一股子狠勁立馬就把這點感覺打散得無影無蹤。

有一瞬間,覺得這人臉上寫了個痞字。

游羽轉回了頭,摘下了拳擊手套塞回櫃子,房間裏的空調貌似制冷不好,他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吹著風。

一聲喘息令他回了頭,李榷摘了手套,躺在矽膠地板上調整著呼吸,腹部有節奏地起伏著。

李榷很久沒有這樣的輕松過,可以毫無負擔地躺下。

過了一會兒,李榷感覺有人在踢他的腳,睜開眼發現游羽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起來,回去了。”游羽回去把窗戶和窗簾給關了。

李榷躺著沒動,又閉上了眼睛,“躺會兒。”帶著他特有的鼻音。

游羽走回來又踢了一腳,催促道:“快點!”

李榷忽然睜開眼睛,朝游羽伸出了手,“扶一把!”

游羽一把把他拎起,李榷接了個力爬了起來,看見矽膠地板有一塊兒被汗給浸濕了。

游羽瞟了一眼,“沒事,待會兒會有人來清理。”

“小白姐,走了!”游羽笑著朝小白揮了揮手。

小白點點頭,“好嘞,慢走啊!”

兩人走出拳擊館,這會兒的風有點陰森森的涼,路燈被黑夜襯得愈發明亮,李榷掏出手機,十點整,這個時間補習班剛剛下課半小時,他的心裏有點慌,因為逃掉的課。

“怎麽回?”李榷看著面前一整排的共享單車,他猜游羽應該不願意再暈一回了。

“末班車已經過了三站了,騎車回去吧。”

游羽挑了一輛不算破,剎車也正常的共享單車,拍了拍坐墊,用一種今個兒晚上朕寵幸你的語氣說:“今兒就你吧,小綠。”說著就掏出手機掃碼。

旁邊的李榷笑出了聲,他跨上自行車說道:“別帶錯了,這兒離小區挺遠的。”

游羽嘁了一聲,不屑道:“導航我還不會看嗎?”

李榷半信半疑地踩下了腳踏,自行車往前方滑行。

“您已偏離路線……”機械女聲幽幽的說,還為游羽重新規劃了另一條路線。

游羽十分肯定,他指著左邊的斑馬線說:“從這兒走,繞過高架橋,肯定沒錯。”

幸好李榷剎車剎得及時才沒繼續錯下去,又跟著游羽指的那條馬路騎去。

“您已偏離……”游羽皺著眉掏出手機,“怎麽可能呢?”

李榷:……

歷盡萬險後,李榷終於在十一點半前到達了家門前。

“明兒見。”到完別後游羽就毫無牽掛地關上了家門,家裏沒有動靜,游彬沒像去年一下跳出來質問他為什麽不說家長會的事。

次日清晨,鬧鐘還沒響,李榷就被樓下粗野的狗吠給吵醒了,在床上翻來覆去後又有了些睡意。

“汪汪汪汪汪!”比剛才那幾聲還要霸道。

李榷睜開眼睛,這麽早遛啥狗啊,溜雞還差不多。

人的耳朵還是抵抗不了精力旺盛的狗子的喋喋不休,李榷靠著手掌把自己從床上撐了起來。

李榷迷迷糊糊地走到衛生間,閉著眼睛脫下褲子,聽到那聲水流聲才算是真正的解脫。

李榷穿上褲子,打開水龍頭裝水刷牙,熱水的霧氣附著在鏡子上,李榷擰開牙膏蓋擠著牙膏,漫不經心地聽著相聲,好像聽進去的話都是朦朧的,連胳膊上的汗毛都是帶著睡意的,溫暖得有些昏昏欲睡。

逗哏開始介紹人物,說一人帶著他的西班牙語翻譯進了家飯店點菜。

逗哏說了一大段,捧哏接著他的下一句。

“李榷,開個門!”游羽再一次打破了這份寧靜。

第一次是狗,第二次是……算了算了,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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