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長來嗎？”游羽看了看走廊外的人。

李榷耷拉下眼皮不確定道：“應該來。”

兩人並肩走出校門，剛出校門就有一個不明物體朝游羽撲了上來。

被硬扒下來的柳曉風滿臉燦爛的笑容，“小游羽！有沒有想姐姐了？”她這一舉動和格格不入的修身上衣小短裙的搭配吸引了方圓幾十米人的關註，大家紛紛回頭又紛紛轉回去。

游羽有些無奈，“找我有事嗎？”

“當然有事啊，正好路過找你吃個飯。”柳曉風說著挽起了游羽的胳膊，又去調戲在一旁面無表情的李榷，“長挺帥啊小帥哥！”

游羽皺眉道：“今天沒空，下回吧。”

柳曉風一個眼刀過去，“行吧，我自個吃也挺舒服的。”

走到公交車站時，一輛小巴士模樣的公交車緩緩駛來。

“我的車來了，拜拜！”柳曉風跟在隊伍後邊上了車。

小巴士滿載而歸，從駛來方向看有好幾輛車正排著隊開來。

“你女朋友？”李榷想起了上次藥店裏游羽說的話和那通手機鈴聲。

游羽探頭看著即將到站的76路公交車說：“不是。”

“你單身嗎？”

游羽沒懂李榷這句話什麽意思，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回到小區時，天色有些微微暗了，一層焦黃色暈染在天空上方，雲似乎凝固了一般。

剛走到七樓，李榷家的門就被打開了，探出頭來的正是李榷的媽媽唐韻。

唐韻看見李榷後，就進了屋裏。

李榷回頭瞅了游羽一眼，游羽正自顧地開門並沒有註意他這邊。

李榷猶豫著走進家，桌上擺著肥肉炒筍、清炒上海青和蛋花湯，和一碗盛好的飯。

唐韻拿著濕抹布抹著抽油煙機表面的汙漬，“晚上的家長會我去，你爸沒時間。”說完又往抽油煙機上噴了一泵清潔劑。

擦完抽油煙機之後，唐韻倒上洗潔精揉搓著抹布，轉身指了指沙發上的文件袋說：“袋子裏的東西是給你的。”

透明的文件袋裏可以看出寫在封面上的幾個大字——300題真題精講，下面估計放著各科的模擬卷。

李榷揉了揉眼睛，拉開椅子坐下後朝廚房說：“那你現在就去吧，六點多了。”

唐韻果真停下了揉搓抹布的動作，打開水龍頭把抹布上的泡沫沖洗幹凈就擦幹手走出了廚房。

“你的班級怎麽走？”唐韻邊穿鞋邊問。

李榷站起身看著她，“進校門之後直走，看到噴泉之後右拐第二棟四號教學樓四樓404高二四班。”

“李榷，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你要交能互相學習互相幫助的朋友，以前的事我和你爸都不希望再發生一次，擦亮眼睛看人，你的前途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唐韻看著他的臉色，“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底線，別弄到最後沒有一個人肯幫你，那就太難看了。”

唐韻很快就穿完了鞋，在李榷的註視下拎起包麻利地開門走了。

李榷站在門後許久，他盯著飯桌上的菜，待腳步聲漸遠，椅子被他掀翻在地，只聽見椅子和地板的強烈撞擊聲。

他不喜歡肥肉，不喜歡吃筍，唐韻不會處理，所以很澀，他也不喜歡蛋花湯，因為他不喜歡那股腥味。

唐韻都不記得，也可能是從來都沒把這些放在心上。

李榷看著蛋花湯的霧氣慢慢消失，蔥花沈到湯底，表面浮起了一層油花。

他扶起了椅子，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筍送進嘴裏，已經涼了，很老，很澀。

吃完了這頓並不好吃的飯，他洗碎了兩個碗，家裏的碗所剩無幾，與筷子和湯勺擺在一起頗具喜感。

他拿起沙發上的文件袋時聽見有人敲門。

游羽站在門外曲起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門，開門就看見李榷一臉不爽的表情。

游羽差點要來個老中醫面診，帥哥你便秘嗎？

“想去拳擊館嗎？”游羽問。

李榷看了眼墻上的鐘，點了個頭。

正巧，今天的補習也不想去了。

李榷邊穿鞋邊問道：“坐公交車去？”

游羽查了查地圖，表情不太好，“可以，但是得轉車。”

李榷關上門，“那走吧。”和游羽一前一後地走在樓道裏。

一個半小時後，一下公交車就能看見車站對街牌面很大的拳擊館，倆人過了馬路。

游羽突然停在了大門口前，捏了捏太陽穴。

“你是暈車嗎？”李榷看剛才過馬路他就不正常，一直在堅持著。

“嗯，短的還行，超過一小時就得暈車了。”

李榷嗯了一聲，“那緩緩吧。”

緩了五分鐘後，游羽就緩得差不多了，“走吧。”

從大門口進門上二樓就是拳擊館，拳擊館夾在一堆高科技公司和購物廣場中，一進門就看見了一個孤零零的前臺，跟一般場館無異，但前臺小姐的笑容很感染人，穿著年輕有活力，妝容活潑，細看她還梳著應景的拳擊辮，揮著手對游羽打招呼，“小游，來了！”

“晚上好，小白姐。”游羽在來客登記表上簽上了名字。

小白笑了笑，把登記簿子收回，雙肘靠在桌子上說道：“今天帶了朋友來啊，婷哥在裏面。”

游羽點點頭問道：“小白姐，今天哪間還空著？”

小白看了下電腦，“104、106、113和117是空的。”

“那就106吧。”

小白敲了幾下鍵盤說道：“今天106的密碼是598031，我打個條子給你吧。”拳擊館的每間訓練室密碼是每日更新的，她打出一張條子遞給了游羽。

“行，小白姐我先進去了。”游羽剛要走，又停下來擺了擺手，“小白姐，不用了不用了！”

小白即將遞出零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顆棒棒糖失去重力掉在了桌上。

小白的嘴角馬上就耷拉下來了，“我托朋友從外地帶回來的，好吃的！”說完信誓旦旦地點了點頭。

“那我拿兩顆，謝謝姐。”游羽從滿滿當當的小餅幹小豆子裏抽出兩顆棒棒糖的難度有些大。

小白馬上就露出了笑容，抽出一只手揮了揮，“走吧走吧。”

游羽遞給李榷一顆，把棒棒糖塞進了口袋，右拐進了內場。

“謝謝。”李榷扯開包裝，把棒棒糖塞進嘴裏，這顆糖來的及時，一下子把想吸煙的意圖給壓下去了些。

糖在嘴裏轉了轉，是鹹檸檬味的。

拳擊館內部是中規中矩的紅黑配色，棕褐色的木頭地板，場館裏燈火明亮，清一色的落地窗從這眺望能看見遠處的江景，從天花板和墻壁就可以明顯看出是工業金屬風的設計，展現一種不被定義和不隨波逐流的態度，大面積的金屬質感裝潢，仿鐵皮的桌椅和皮質沙發，裸露的電線，滿滿的工業風氣息。

中央的拳擊臺頭頂簇擁著一排聚光燈，兩邊掛著清一色的紅黑拳擊砂袋，兩邊砂袋上的字相互對應著，分別是力量、耐力、速度、果斷和勇敢。

半紅墻設計的紅磚墻上陳列著各色各樣的拳擊手套，舊的破的擺設整齊，新的倒隨意地堆在一塊兒，看起來這樣的擺設有點顛倒了，但卻有著出其不意的效果，墻上的塗鴉是兩只廝打在一起的大鵝，一只被另一只的翅膀禁錮著，打出的血從嘴裏噴出，噴出的血就形成了拳擊館特有的標志，一個別具一格的紅色圓環裏包裹著個黑色楷體“忍”字，這種隱藏的中國風令人耳目一新，旁邊也寫上了店名--生存標準。

拳擊臺上的人正進行著搏鬥，場館內縈繞著緊張興奮的氛圍，拳擊臺上兩位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觀眾們的神經，兩位主角的認真態度影響著一位又一位的觀看者。

一位是黃皮爆炸頭哥，分不清肚子上的是贅肉還是精肉，另一位的黑皮刺猬頭哥，腹肌輪廓清晰可見，肌肉褶皺裏流淌著油光發亮的汗滴，緊實的大腿肱四頭肌讓人不可小覷他的實力，一看兩人就不是一個重量級的，但拳擊館也不講究那麽多正規比賽的標準。

倆人均是赤膊上陣，對立站著，游羽和李榷進來時，時間正好到了，他們開始中場休息。

游羽和李榷找了個位置坐下，準備觀看著這場不正規但精彩的比賽。

游羽突然感覺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頭立刻換上了笑容，“婷哥，你嚇我一跳。”

婷哥本名劉婷，生存標準的創始人兼店長，婷哥長相十分粗獷，性格直爽，衣服都擋不住他那洶湧的胸肌，至於這人不如其名的女性化名字，是婷哥媽媽懷孕時以為是女孩就取了，出生之後發現是男孩，也懶的改。

婷哥媽媽來拳擊館時叫還經常他小名，“婷婷喲！婷婷！”反差極大的畫面至今在游羽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劉婷來回撫摸著游羽的後背，“小羽，開學之後就沒來啦！”

游羽身體不太自然地往前傾，躲避著劉婷的愛撫，“婷哥，我最近沒什麽空。”

“有沒有生疏啦？”劉婷又捏捏游羽的胳膊。

“……還行。”

李榷看出了游羽的窘迫，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下，“幾點了？”

游羽倏地直了直背，從兜裏掏出手機，婷哥見勢放開了手。

“八點二十七。”

李榷如同解了惑一般地噢了一聲，“那不早了。”

游羽看了李榷一眼默契道：“是啊，時候不早了，待會兒就得回去了。”

劉婷也看了李榷一眼，眼神不太友善，“小羽，帶朋友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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