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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而改變自己的內容，而覆刻版沒有真正創世之書的靈魂，裏面機械的覆制了創世之書中聖經的部分，寫了一些沒有被記載的秘密，你知道歷史總是勝利者書寫的，那些天使們才不會寫惡魔的歡樂。”格博斯給每個杯子添上茶水。
“我不想知道這些秘密，我只要知道那是一個背叛米迦勒的女人把羽毛帶到了地獄就行了，然後呢？”菲利斯敲了敲桌子。
“竟然有人如此沒有好奇心，而且伯爵，為什麽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被你說的這麽無趣。”格博斯瞪圓眼睛看著菲利斯。
萊森嗤笑了一聲，手再次把菲利斯的頭頂揉亂，“我們伯爵一向如此。”
然後再菲利斯刀子般的註視下，又悻悻地把手收回。
“好吧，不管怎樣。”格博斯饒有興趣地看了菲利斯和萊森一眼，“羽毛一直流落在地獄和虛無境之中，不過後來聽說那女人愛上了另一個人，所以根據你們今天說的我猜應該是羽毛被這個人拿走了。”
“你是說那女人在虛無境中遇到那個墮落天使，愛上了他，之後把羽毛給他了？”菲利斯皺起眉頭。
“也許。”格博斯放下杯子。
“能知道那個墮落天使的名字嗎？”萊森好奇地問。
“讓我找找看。”格博斯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念念有詞，“啊，看這是耶穌的前妻，可惜結果在人們口中流傳成了妓女，該隱和亞伯之間的禁斷之情，哦，該隱可是伯爵你的祖先……”
正當菲利斯簡直要以為格博斯要念到天荒地老時，格博斯翻到一頁停了下來，“找到了。”
“誰？”
“Qemuel。”
“詳細介紹有嗎？”萊森問。
“只有一句，被上帝毀滅的墮天使。”格博斯把書合上。
“你對他很有興趣，萊森？”菲利斯看著萊森。
“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背景，說不定有什麽幫助。”萊森聳聳肩，也看著菲利斯的眼睛，“伯爵，你的眼睛無論什麽時候都是那麽美。”
“閉嘴。”菲利斯瞪了萊森一眼。
格博斯吹了聲口哨，“萊森，伯爵吃這一套嗎？”
“看起來是不吃。”萊森無奈地攤手，“不過總得試試”
“可他要羽毛有什麽用呢？”菲利斯面無表情地轉過頭。
格博斯玩味地笑著，用指尖在菲利斯面前的空氣中點了點，然後畫了個圈，“那可是大天使長的羽毛，羽毛雖然離開天使的身體，但依舊有攻擊性，人類一旦擁有天使的一根羽毛 可以用它治愈疾病，甚至讓死人說話，更何況一個曾經是天使的人。這可是不可多得的護身符 。”
“不過他為什麽不一開始就用？”菲利斯皺起眉頭。
“因為那不是他的羽毛。”格博斯聳了聳肩，“天使的羽毛自己可以隨意使用，但如果另一個人拿著的話，使用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是話說回來，他為什麽要專門屠殺血族呢？”萊森問。
“恨。”格博斯嘴角深陷，目光裏有一些覆雜的東西。
“恨？”
“沒錯。”格博斯微微笑著，然後長嘆一口氣，“他痛恨自己現在的身份，無知無覺，長生不老的怪物，他擁有和以前不相上下的能力，也許更多，卻終日生活在陰影之下，些微的陽光就能置他於死地，這讓曾經沐浴在陽光之下的人怎麽接受，和那種一開始就是血族的人不一樣，他擁有過光影，一旦你接觸過光明，你就會上癮，再也忘不掉。你說呢，伯爵？”
“飛蛾撲火。”菲利斯說。明明是一件可能遭受滅頂之災的事情，菲利斯的語氣冷漠無比，如同波濤洶湧的深海上面波瀾不驚的海面。
萊森把右手放到心臟處，剛剛有一瞬間他能感到心臟的劇烈跳動，這種感覺他有些陌生卻又無比熟悉，幾百年似乎不曾存在的心臟，就在剛剛的剎那似乎變得鮮活，他的手指觸摸到菲利斯的頭發，有著和主人毫不般配的柔軟手感。萊森勾唇一笑。
“當時他受重傷的時候，出現一個黑影將他帶走。”菲利斯抿了抿唇。
“一個黑影？”格博斯端起杯子吹口氣。
“對。速度太快了，看不清楚。”菲利斯眼眸暗斂。
“能讓血族看不清楚，看來也不是善類。”格博斯抿了口茶水。
“會不會是那個女人？”萊森把胳膊搭在菲利斯肩膀上。
“在地獄這麽久，她的恨意也許足夠使她爬出地獄。”格博斯輕笑了一下，深灰色的眼睛微微彎起。
“她是為什麽？覆仇？一個以背叛罪為名下地獄的人，我不相信她會沒有一點目的和一個墮落天使在一起。”菲利斯看了一眼肩膀上萊森的胳膊，不可置否地回過頭去。
“這我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你們現在的線索太少了。要想抓到他只有等，等下一次他出現。”格博斯慢慢撫摸著杯壁，發出微微的響聲。
“等待的時光總是最痛苦的，無論是等待死亡還是等待重生。”萊森說。
“但無論哪個結果都值得。”菲利斯揚了揚頭，無聲地笑了笑。
“死亡也值得？”格博斯擡頭看了一眼菲利斯。
“至少你知道還渴望自己活著。”菲利斯瞳孔有些被暗紅色暈染，閃著黑色的光。
“可伯爵，有的時候活著不是一件那麽愉快的事，擁有的時間太多會使我們扭曲。”格博斯的氣息突然有些微弱，菲利斯感覺眼前的人似乎要消失了一樣，菲利斯不由得深深看了他一眼。
“時間就像一場淩虐，這漫長的生命，要花上百年的時間去記得一種喜悅，去忘記一種痛苦。”菲利斯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人，無聲的笑容讓在唇邊轉瞬即逝，“我看閣下似乎深有體會。”
“一些小小的感悟罷了。”格博斯把杯子放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微弱而清脆的響聲，“不過伯爵，時間沒有意義，記憶才是淩虐。”
菲利斯低頭笑了笑。
“話說回來，Qemuel既然喜歡屠殺吸血鬼而且這麽高調，不如我們投其所好。”萊森說。
“你想怎樣？”
“辦一場舞會。”菲利斯手指敲擊著桌子，發出一下一下沈悶的響聲。
“是個好主意。”萊森站起身來，“要不要事先告訴參加舞會的人，讓他們有所準備。”
“不用。”菲利斯說，“說出去便沒人會來。”
“伯爵，你倒是舍得讓那麽多同類置身險境。”格博斯又倒了一杯茶。
“一切為了女王陛下。”菲利斯敲擊桌子的聲音，驟然停止。
“自然，伯爵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忠誠最無私的。”萊森笑瞇瞇地說，
“當然。”菲利斯看了萊森一眼。
“看來有時候伯爵還是吃這一套的，萊森。”格博斯舉杯，“為了我們偉大的計劃。”
“為了我心中最美的伯爵。”
“閉嘴……”
Darkmonster7.
“萊森，我記得我是讓你準備一場舞會。”
“對啊，一場舞會。”
“我記得這是王室專屬的威斯敏斯特教堂。”
“是啊，看高級的地點，高級的食物，完美。”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我身上這是什麽衣服！！”菲利斯拿著一頂帽子，感覺自己太陽穴旁青筋“突突”地跳動。
“黑貓裝啊，伯爵。”萊森一臉的無辜。
菲利斯身著一身黑色套裝，極為寬松的剪裁，讓菲利斯顯得圓乎乎的，燈芯絨的面料，讓衣服軟軟綿綿的，一頂八角帽子上帶有兩個貓耳朵，再搭配上菲利斯面無表情的臉。
“化裝舞會不也很有意思嗎，伯爵。”萊森摸了摸菲利斯的貓耳，滿意地點點頭，嘖，真是一切都恰到好處啊。
“我說，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太閑了。”菲利斯臉色陰郁。
“伯爵，這你可冤枉我了。為了這場舞會我可是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呢。”萊森淚眼汪汪地指著黑眼圈湊近菲利斯，“你看，我黑眼圈都出來了。”
“離我遠一些……”菲利斯爆出青筋。
“反正都來了，伯爵，你就將就將就吧。”萊森迅速收回眼淚，攤攤手，瞪大眼睛。
“……”
“菲利斯閣下？”這時，一個聲音打斷兩人的談話。
菲利斯回頭，發現一個男人向他走來，男人一身海盜裝扮，嘴周圍是一圈絡腮胡的青灰色印記，鴨子一般的走路步伐是他的標志，這是布雷特，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真的是你，菲利斯閣下。”布雷特咧咧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當然這也是他標志性的笑容，“您這一身太有特色了，隔著好遠，我差點沒認出來。”
菲利斯狠狠地瞪了了萊森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說，“布雷特閣下，您也知道最近服裝行業不景氣，人們的審美正在發生變化，這一套衣服最近正在設計並投放，威爾遜家族為了保證衣服的質量總是親自測試的。”
“哦，原來是這樣。”布雷特敲了敲頭，恍然大悟，“閣下真是認真負責，而且這套衣服在閣下身上意外的合適 。”
“謝謝。”菲利斯臉色更加陰郁。
萊森在旁邊嘴角抽搐，肩膀不住地顫抖。
“這位是……”布雷特好奇地問，“而且我看他一直在抖，是身體不舒服嗎。”
“他羊癲瘋。”菲利斯微笑。
“……”
“您好布雷特閣下，我是菲利斯伯爵的騎士。”萊森擡起頭來，面無表情“我只是被伯爵如此敬業的精神打動了而已。”
“原來如此。唉，像伯爵這樣真誠踏實的人，真是不多見了。”布雷特欣慰地拍了拍菲利斯的肩膀，搖搖頭。
“過獎。”菲利斯面無表情地狠狠踩了萊森一腳。
菲利斯用餘光瞥到，萊森抖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肩膀繼續抖動。
看來回去後真得好好調教一下了。菲利斯暗暗地打算著。
“對了，伯爵，前幾日我去拜訪，正巧您不在，還想著什麽時候再去一趟呢，正巧今天就遇上了。”布雷特說。
“閣下到府邸有什麽要事？”菲利斯邊走邊說，“那天有些事耽擱了，希望閣下不要介意。”
“自然自然。”布雷特說，“我們家族與威爾遜家族合作時間也不短了，上次過去也是因為有個項目，想和伯爵商量一下。”
“哦？什麽項目值得閣下親自來談？”菲利斯看著身邊走過一個兔子裝扮的人，心裏翻著白眼，多麽低級的一場舞會。
“閣下，請接一步說話。”布雷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圍，神秘兮兮地帶著菲利斯向側廳走去。
兩人來到側廳的一個空房間裏，這個空房間看起來是平時用來放置舊物的地方，所以光線昏黃，還能味道空氣中木頭的氣味。
“你們先下去吧，我和伯爵有話要說。”布雷特朝下人們揮揮手。
“他……”布雷特看了看萊森。
“他就留下吧，我的人。”菲利斯看了一眼萊森。
萊森勾起一抹微笑。
“那好，伯爵信得過，我也就信得過。”布雷特嘿嘿一笑。
這蠢樣，菲利斯幾乎就要不雅地翻個白眼
“話說，是什麽項目讓閣下這麽緊張。”菲利斯問。
“對了對了，差點忘了正事，伯爵請嘗嘗這杯。”布雷特沒有回答菲利斯的問題，反而遞給菲利斯一個玻璃杯，裏面裝著半杯，透明的液體。
菲利斯晃了晃杯子，喝了一口，沒有氣味。
“水？”菲利斯不確定地說。
沒有氣味使得菲利斯辨別液體的味道，血族也沒有任何味覺，毫無疑問，菲利斯嘗不出任何東西。
“這位……騎士朋友嘗嘗看？”布雷特笑著把杯子遞給萊森。
“萊森。”萊森拿起杯子，晃了晃，點頭示意，“這是……甜的，糖水？”
“沒錯，是糖水。”布雷特滿意地笑了笑。
“布雷特閣下到底想說什麽？”菲利斯眼中有光芒一閃而過。
“我想說什麽，菲利斯伯爵已經知道了不是嗎？”布雷特露出神秘的笑容。
“你是說……”
“伯爵，你已經覺醒了上百年了，血族擁有無盡的時間，無與倫比的力量，可謂是接近完美的存在。我知道，伯爵你不是純正的血族，您的母親是個普通人類，所以我們都是殺……”
看著菲利斯的臉色突然沈了下來，布雷特改了口，“咳咳，都是通過一些契機覺醒的，不誇張的說，作為血族覺醒，擁有了這麽多，我從未後悔過，可這近百年來，我只是有些遺憾。”
“遺憾什麽？”萊森問。
“感覺。”布雷特說，“我嘗不到任何味道，只有嗅覺沒有變化，這可能是為了感知敵情，感覺不到溫度，可心臟還在跳動。我常常想如果我能重新擁有這些，難道不是一件完美的事嗎？更重要的是，你知道能聞到我最愛的烤雞，卻吃不出味道的感覺有多難受嗎！！”
“對於這些我沒有什麽遺憾。”菲利斯抿了抿嘴。
“瞧，布雷特先生。”萊森無奈地看著菲利斯，“我們伯爵就是這麽不懂得享受。”
“可我知道伯爵你一定感興趣。”布雷特兩手一拍。
菲利斯沒有否認，“所以有這麽一項研究？”
“沒錯！”布雷特興奮地說，“據我所知，這項研究在一個學校裏秘密進行，於是我找到了這所學校，但還沒有摸到具體情況，只有學校的核心人員才能掌握情況。”
“也就是說，需要一個人能進到學校核心組織。”菲利斯問。
“對。”布雷特搓了搓手，摸了摸兩撇胡子，“不知道伯爵您……”
“哪所學校？”
“聖繆爾森學院。”
菲利斯楞了一下，聖……繆爾森嗎？
“怎麽了，伯爵？”看著菲利斯突然不說話了，布雷特拍了拍菲利斯。
萊森眼神暗了暗，菲利斯很少在正式場合走神，這對於血族來說是大忌。
這所學校和菲利斯有什麽關系？
“沒什麽。”菲利斯淡淡地笑了笑，“遠近聞名的貴族學院，為帝國培育了很多人才。”
“沒錯，我調查到，裏面其中的一部分核心教師秘密參與了這個項目，如果伯爵有興趣，我們不妨一起參上一腳。”
“在女王耳朵統治下竟然有秘密，那我自然要去查清楚。”菲利斯說。
“真是一本正經啊，貓耳朵不正經的伯爵。”萊森戳了戳菲利斯，小聲笑道。
“滾。”菲利斯咬牙切齒地說。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伯爵是個認真負責的人。”布雷特遞給菲利斯一杯酒，“cheers。”
“噗”看著菲利斯帶著貓耳朵一臉正經地談生意，萊森笑出聲來。
菲利斯面無表情地舉起酒杯。
“我就不耽誤伯爵時間了，再會，伯爵。”布雷特一口飲盡了所有的酒，朝菲利斯揮揮手，“期待您的好消息。”
“再會。”菲利斯點點頭。
鐘聲響起，不知不覺這場舞會就要到了尾聲，天際已經有了太陽的些許光芒，裹著金邊的雲彩正隱隱泛著紅，屬於血族的時間又快要結束了。
“萊森，還沒動靜嗎？”菲利斯看了看即將亮起的天色。
“沒有。”萊森搖搖頭說，“舞會快結束了，估計那人不會現身了。”
“我想他是個有品位的墮落天使。”
“為什麽？”
“有品位的種族都不會來這種惡趣味的舞會。”
“……”
“真是可惜。”萊森眼睛亮亮地看著菲利斯。
“我怎麽看不出你感到可惜。”菲利斯說。
“因為看到了伯爵變成貓咪的樣子啊。”萊森又忍不住摸了摸菲利斯的貓耳朵。
差點忘了，頭上還有這個東西。菲利斯一把摘下帽子。“你覺得我是貓？”
“當然不是。”萊森笑著看著菲利斯。
菲利斯盯著萊森，沒有發現任何破綻，說，“走了。”
即使遭到神的拋棄，也要高昂著頭顱不墜落地獄，背負著詛咒，從墳墓裏爬出來。高傲而冷漠，矜貴而血性，隱藏在暗處觀察獵物，消無聲息，像是死亡一般，一旦發現蹤跡，即使再微小，也一擊致命。
貓咪？不，伯爵，你可是一只豹子啊。
“伯爵你要走了？”走到門口，菲利斯聽到布雷特的聲音。
“有事需要提前離開，失禮了。”菲利斯朝布雷特淺淺彎了彎腰。
“不會不會。”布雷特擺著手，“不過，伯爵你怎麽能把帽子摘掉呢！認真負責的品質你要從一而終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萊森！你給我回去掃一個月的廁所！”
Darkmonster8.
焚的香是來自印度的，酸枝木塔香爐上細細的線香，緩緩飄出一縷縷水質感的煙霧，來自東印度的老山檀香苦澀中帶著一絲清涼，沈靜而不張揚。這是菲利斯最喜歡的香，古樸沈穩，有一種時間會靜止住的感覺，雖然血族的時間也和靜止住了沒什麽區別。
像往常一樣，菲利斯沐浴後斜躺在床上，翻著時報搜尋著今日有趣的新聞，最近的英格蘭報紙沒什麽新意，菲利斯翻了一頁，只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嘖，美人出浴。”
菲利斯不用擡頭都知道來的人是誰。
“廁所掃完了？”菲利斯又翻了一頁，又是一個酒鬼半夜鬧事的新聞，菲利斯皺了皺眉，這段時間各種瑣事真是太煩人了。
“伯爵看起來有什麽煩惱，不如讓我來開導開導？”萊森勾起一抹笑，緩緩撫摸著下唇。
菲利斯冷冷地瞥了萊森一眼。
“怎麽，還在為那天的事不高興？”萊森走過去坐在菲利斯身邊，“你這大小姐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
“看來你廁所還沒掃夠。”菲利斯把報紙放在一邊，微微擡起頭，右手輕輕拂過眼角。
“別別別，萬一奴家這沾染臭氣還怎麽服侍伯爵呢？”萊森用手半遮著臉，眼睛一挑，嫵媚地看著菲利斯。
“你這又是從哪學來的把戲……”菲利斯嘆了口氣。
“哦，從曉古董店的V老板那學來的。”萊森收了手勢，攤了攤手，“聽說這是中華主仆之間的禮儀？怎麽樣？”
“禮儀？”菲利斯饒有興趣地看著萊森，“那你過來好好服侍爺。”
菲利斯向後半躺，瞇起眼睛做出一副享受的樣子，驕傲一笑，朝萊森勾了勾下巴，微微垂下的紅色眼眸慵懶地像貓一般。這傲嬌模樣勾得萊森心裏癢癢的。
萊森略過菲利斯柔軟的金發，緩緩將手放到菲利斯的太陽穴，不輕不重地按了起來。
“伯爵覺得怎麽樣。”
萊森的手法竟然有模有樣的。不知道又是從哪裏學來的。菲利斯想。
“嗯，不錯。”
菲利斯閉著眼睛，神經仿佛放松了下來，“掃廁所就免了，去修花園吧。”
“遵命，我的伯爵。”
手從太陽穴緩緩下移，手下的皮膚光潔而有韌性，不同於人類身體的熱度，菲利斯的身體透著涼意，讓萊森忍不住摩擦了一下。
“老實點！”
萊森輕笑一聲，繼續在菲利斯脖子後方輕輕按壓，“布雷特的那個項目你真的要參上一腳？”
“嗯。”菲利斯不緊不慢地回答。
“我不知道原來恢覆味覺對伯爵這麽有誘惑。”萊森溫熱的手繼續下移，拂過菲利斯浴袍的邊緣，菲利斯似乎感覺到如同一根羽毛略過一般，感覺到一絲癢，卻又提不起勁來把它拿開，就只好半是享受，半是別扭地享受著。
“只不過想把這個項目握在手裏罷了。”
“伯爵還是一如既往的奸詐。”萊森說。
“還是說，其實伯爵真正感興趣的是那所學校。”萊森的手微微撩開浴袍，之間輕點菲利斯的胸膛。
突然，菲利斯一把握住萊森的手，阻止了萊森的動作。
“你覺得呢？”菲利斯睜開眼睛盯著萊森，眼眸深處是一望無盡的深淵。
“我覺得啊，伯爵”萊森反手抓住菲利斯的手腕，將他一把壓在床上，“也許兩者都不是。”
菲利斯睜開眼，平靜地看著萊森。
“伯爵，就是這個眼神。”萊森眼睛深處閃著光，嘴微微張開，牙齒慢慢變得尖銳，“讓我想讓你露出破碎的表情。”
萊森笑的十分危險，舔了一下上唇，如同狩獵之前的豹子一般。
“你……”菲利斯正想說什麽，被萊森用一根手指擋在菲利斯嘴巴前。
“別說話，伯爵。”萊森頭低下去頂著菲利斯的額頭，偏了偏腦袋露出脖頸，“我記得你好多天沒有進食了吧，怎麽樣有興趣嗎？”
血液的味道就在菲利斯鼻尖，菲利斯喉結忍不住上下顫動，最近需要忙的事情太多，自己確實好久沒有進食過了，看著眼前的脖子，似乎能感受到皮膚下的鮮血在沸騰，只要用牙齒輕輕劃開一個口子，血液便會噴湧而出，染紅眼前這個惡魔的脖子，像黃泉路上的花朵綻放一般。
菲利斯眸色變深，深深吸了口氣，用力想要把萊森推開，卻發現根本無法掙脫。
菲利斯驚訝地看了萊森一眼。
“伯爵，我突然覺得我更喜歡這個姿勢。”萊森歪著頭露出笑容。
“你越矩了萊森。”菲利斯眼眸變紅，指尖的空氣開始震顫。
萊森笑了笑，騰出一只手將菲利斯雙手拉到上面壓住，指尖的藍光瞬間將菲利斯的能力破解。
“菲利斯，只要你開口，我就給你怎麽樣？”萊森的身體更壓近菲利斯。
“你到底什麽身份。”菲利斯不習慣有人壓在自己上面，更不習慣身上有這樣的重量，從未有人離他這麽近過，這個距離讓菲利斯覺得非常危險。
然而他卻也意識到自己竟然掙脫不開，又是一件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這樣的事情最近變得格外地多。菲利斯煩躁地想。
萊森另一只手的指甲在自己脖子上輕輕劃開一道傷口，鮮紅的液體，緩緩流下來。
菲利斯眼眸一暗，空氣中甜美的味道刺激著他的神經，這個惡魔的血簡直是極品，有別於那種天堂一般完全純凈的極品，而是一種處於地獄深處，仿佛在無盡墮落之中開出的一朵罪惡之花，那種濃厚的邪惡的味道，會讓人心甘情願的被他吸引。
菲利斯抿緊了嘴巴，死死盯著萊森，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上去。
“怎麽樣，伯爵？”萊森居高臨下地看著菲利斯，燈光從萊森的背後灑下來，讓萊森的表情隱於黑暗之中，不過想想也知道他此時的表情是多麽挑釁。
菲利斯一言不發，胸口不斷起伏，微微喘著氣，血液順著萊森的脖子，留到衣服上，劃過空氣，滴到菲利斯的嘴巴上，將菲利斯的嘴唇染成一片鮮紅，菲利斯不斷控制這自己不要試圖舔舐嘴唇，菲利斯可能覺得自己畢生的意志力都在這一刻用完了。
“伯爵？”萊森猛地湊近菲利斯，笑著說。
“你……給我過來。”菲利斯從嘴裏艱難地說出這幾個字。
“Good boy.”萊森輕輕一笑，將脖子送過去。
菲利斯一口咬下去，獠牙深深地，酣暢淋漓地嵌入萊森的脖子裏，那力度似乎要將萊森的脖子咬斷。
“菲……利斯，不是所有問題你只要不回答，就會過去的。”萊森低著頭，閉著眼睛，緊緊抱著菲利斯，感受血液從身體裏逐漸流失的感覺。
“當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你逃不掉的……”
菲利斯覺得自己似乎睡著了，睡得很沈，可自從自己作為血族覺醒之後就不需要睡眠了，剛剛自己在做什麽？似乎在吸一個人的血，一個人？不對，似乎是一個惡魔。
啊，對，就是那個惡魔，用像是看穿一切的語氣在說話。真是令人厭惡的口氣啊，就像一個人，像是……像是誰呢……菲利斯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的，就像很久之前醉酒一樣，有些不清楚，像是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菲利斯突然感覺什麽地方有些刺痛，我現在是，
現在是……
菲利斯猛地睜開眼睛，推開萊森。
“萊森，你是不是嫌活得太長了。”
“啊，真是可惜。”萊森被推開到一邊，笑瞇瞇地嘆了口氣，“馬上就能看到了呢，難得伯爵這麽沒有防備。”
菲利斯右手一擡，空氣爆炸在萊森腦袋旁邊，發出轟鳴聲，萊森迅速退身。
“伯爵，不要生氣嘛。我可什麽都沒看到。”
菲利斯一言不發，冷著臉，空氣連續爆炸在萊森致命的太陽穴旁邊，萊森來不及躲避，尖銳的疼痛伴著鮮血從眼睛旁邊緩緩流下。
萊森知道自己可能觸碰到菲利斯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了。萊森邊躲，邊隱隱笑了出來，伯爵，總有那麽一天的……
“叩叩叩”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菲利斯厲聲問道。
“伯爵，是我。”康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菲利斯狠狠地抹了嘴角的血跡，呼出一口氣。
“進來！”
康納走進來鞠了一躬，“伯爵，萊森大人，女王來信。”
“給我。”菲利斯壓制住怒氣，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話。
康納將信件遞給菲利斯，“剛剛女王派人來詢問茶會即將召開，您準備的如何了？”
“自然是沒問題的。”菲利斯說，“待會兒我會給女王陛下回信。”
“這裏發生什麽了？”看著有些狼狽的萊森，和菲利斯嘴角殘留的血跡，康納問。
“你問的太多了，康納。”菲利斯面色不善地說。
“好的伯爵，這裏如果沒什麽問題，我就先去處理其他事了。”康納順便將房間裏的幹枯掉的鳶尾花拿走，準備去換上新的花。
康納走到門前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來說，“伯爵，有些事情還是要節制。”
“……”菲利斯青筋暴起，原本放鳶尾花的花瓶，砰地爆掉！
康納鞠了一躬，迅速將門關上，離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萊森在一旁終於克制不住笑出來。
“萊森，你去給我洗半年！不！一年的廁所！”
Darkmonster9
菲利斯已經翻來覆去將近五分鐘了，因為門外的人不知道在做什麽，發出的噪音一次比一次大。菲利斯終於受不了了，套上一件衣服，打開門。
“當當當當！”
隨著萊森自己哼出的伴奏背景音樂，和幾聲小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禮炮聲，菲利斯一臉黑線地撩開頭頂上的彩帶。
“你又在搞什麽東西？”
“伯爵，今天可是菲利斯府邸半年一次的大掃除時間！”萊森拍拍菲利斯的肩膀，順手把一頂用報紙折成三角形的帽子放在菲利斯頭頂。
“恩，很適合你啊。”萊森摸著下巴讚嘆道，“小粉刷匠。”
“所以，你為什弄這麽多彩帶，把地板弄成這樣……”菲利斯面色不善地指著地板上廢棄的彩色紙條。
“恩……這麽重要的日子，當然要有一個開幕儀式了。”萊森想了想，然後自言自語地點了點頭，“恩，沒錯。”
菲利斯嘆了口氣，把頭上亂七八糟的彩帶拿下來，拍了拍身上粘上的彩色亮片。
“給你十分鐘的時間，把這些東西收拾起來，然後把房間打掃幹凈，今天我有很重要的客人要來。”
“重要的客人？我怎麽沒聽說？”萊森問。
菲利斯沒有回答，而是略過了萊森，準備下樓。
康納站在樓批旁邊給菲利斯遞過深灰色的大衣，“伯爵，是不是阿麟少爺要來了？”
“恩。”菲利斯披上衣服，緩緩走下樓梯，“對了去準備一下南瓜餡餅之類的東西，我記得那家夥喜歡吃這個來著。”
“是。”
阿麟少爺？萊森微微瞇著眼睛看著菲利斯，一個能讓菲利斯記得喜歡什麽食物的家夥啊……
南瓜餡餅被放在細膩潔白的骨瓷碟子裏，內陷是黏黏的糯米和軟糯的南瓜，混合上香醇的紅豆泥，表皮烤至成金黃色，邊緣還有一些焦焦的，再撒上滿滿的焦糖碎片，誘人的香甜氣味讓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那什麽阿麟，怎麽還不來。”萊森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拿起一顆南瓜餡餅，晃了晃，然後狠狠咬了一口。
“嘖，難吃死了。”
“你別吃光了，那家夥胃口還挺大的，這些都可能還不夠他一個人吃的。”菲利斯放下手裏的書提醒萊森。
“我說菲利斯，你好像還挺關心那家夥啊！”萊森一把拿過來菲利斯手中的書，一個轉身坐到菲利斯的書桌上，不滿地問道。
“有嗎？”菲利斯說，“我平時不是這樣嗎？”
“當然了，你看你做了南瓜餡餅。”萊森憤怒地晃著手中被吃了一大半的餡餅，“上面竟然還有焦糖碎片！我上次只是想吃烤蝸牛你都不許！”
“是這康納做的。而且我看你吃得也很開心，還有烤蝸牛太惡心，不許吃。”
“這麽多南瓜餅，你還不讓我多吃！”
“你是真的吃得太多了。”
“那家夥要來，你還讓我打掃衛生！”
“是你自己說今天要大掃除的……”
“……”
“我不管！”萊森生氣地說，“你要補償我！”
“你這是什麽邏輯！”菲利斯無奈地看著萊森，手指揉了揉太陽穴，“我最近事情很多，你就不要給我添亂了。”
“不如這樣，我們交換一個秘密，怎麽樣？”萊森雙手搭在菲利斯肩膀上，看著菲利斯，眼睛亮的驚人。
“我先來。”萊森深情地拉起菲利斯的手緩緩放在自己的心臟，“我這裏有一個人，菲利斯。”
“你呢？菲利斯……”
菲利斯感覺到萊森的嘴唇在耳邊，呼出的熱氣，讓菲利斯感覺到萊森的舌尖似乎就要碰到自己的耳朵。
“嗯？”萊森的聲音低沈華麗的聲線再次在耳邊響起。
萊森溫熱的舌尖舔過菲利斯的耳廓，留下濕潤的痕跡，菲利斯渾身一顫。
“菲利斯！”
菲利斯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猛地推開萊森，一巴掌打到萊森的鼻子上。
“客人來了。”菲利斯匆忙站起來，咳嗽了一聲，“我去開門。”
“菲利斯！你無情無義！”萊森捂著流血的鼻子，可憐巴巴地蹲在墻角畫圈。
菲利斯看著蹲在地上的萊森，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愧疚。
“等回頭再……再補償你。”菲利斯神差鬼使地說出這麽一句，話一出口菲利斯就後悔了，不知道這個惡魔又會想出什麽不靠譜的方法。
“好！菲利斯”剛剛還蹲在角落裏種蘑菇的萊森頂著滿是血液的臉站起來，露出一個傻乎乎地笑著看著菲利斯。
“你最好不要有什麽歪腦筋。”菲利斯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還沒等他細細琢磨。
突然感覺後背一沈。
與此同時菲利斯看到萊森的臉色刷地暗了下來。
回頭一看。
“菲利斯！”一個個子矮小的男孩趴在菲利斯的背上，穿著來自中國的長袍，雙腿巴在菲利斯的腰上，黑色的頭發軟軟地貼在臉頰兩邊，眼睛如同黑色琉璃一般，腦袋枕在菲利斯的肩膀上，露出大大的笑臉。
“阿麟你來了。”菲利斯露出一個笑容，那是萊森從未在菲利斯臉上見過的，沒有冷漠，沒有防備，雖然清淺卻無比真心。
“菲利斯你的房子太難找了！”阿麟從菲利斯身上下來，好奇地看著大廳，“我迷路了好幾次，幸虧有好心的姐姐幫忙，我才能找到這裏。”
“你來的也不晚。”菲利斯摸摸阿麟的頭發。
“這裏好大啊！”阿麟在大廳裏來回跑著，摸摸這裏，瞧瞧那裏，“比我家裏的房子好看多了。”
“康納爺爺！”阿麟看到端著南瓜餡餅的康納，雙眼發光飛快地跑過去。
“阿麟少爺，你最喜歡的南瓜餡餅，伯爵特意吩咐了多加焦糖。”康納笑瞇瞇地看著阿麟。
“就知道菲利斯最好了！”阿麟嘿嘿一笑，接過盤子，拿起南瓜餅，“啊嗚”一聲咬了一大口，“康納爺爺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慢點吃，廚房裏還有很多 。”仿佛被阿麟的笑容感染到了，菲利斯萬年冷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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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知道這些秘密，我只要知道那是一個背叛米迦勒的女人把羽毛帶到了地獄就行了，然後呢？”菲利斯敲了敲桌子。
“竟然有人如此沒有好奇心，而且伯爵，為什麽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被你說的這麽無趣。”格博斯瞪圓眼睛看著菲利斯。
萊森嗤笑了一聲，手再次把菲利斯的頭頂揉亂，“我們伯爵一向如此。”
然後再菲利斯刀子般的註視下，又悻悻地把手收回。
“好吧，不管怎樣。”格博斯饒有興趣地看了菲利斯和萊森一眼，“羽毛一直流落在地獄和虛無境之中，不過後來聽說那女人愛上了另一個人，所以根據你們今天說的我猜應該是羽毛被這個人拿走了。”
“你是說那女人在虛無境中遇到那個墮落天使，愛上了他，之後把羽毛給他了？”菲利斯皺起眉頭。
“也許。”格博斯放下杯子。
“能知道那個墮落天使的名字嗎？”萊森好奇地問。
“讓我找找看。”格博斯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念念有詞，“啊，看這是耶穌的前妻，可惜結果在人們口中流傳成了妓女，該隱和亞伯之間的禁斷之情，哦，該隱可是伯爵你的祖先……”
正當菲利斯簡直要以為格博斯要念到天荒地老時，格博斯翻到一頁停了下來，“找到了。”
“誰？”
“Qemuel。”
“詳細介紹有嗎？”萊森問。
“只有一句，被上帝毀滅的墮天使。”格博斯把書合上。
“你對他很有興趣，萊森？”菲利斯看著萊森。
“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背景，說不定有什麽幫助。”萊森聳聳肩，也看著菲利斯的眼睛，“伯爵，你的眼睛無論什麽時候都是那麽美。”
“閉嘴。”菲利斯瞪了萊森一眼。
格博斯吹了聲口哨，“萊森，伯爵吃這一套嗎？”
“看起來是不吃。”萊森無奈地攤手，“不過總得試試”
“可他要羽毛有什麽用呢？”菲利斯面無表情地轉過頭。
格博斯玩味地笑著，用指尖在菲利斯面前的空氣中點了點，然後畫了個圈，“那可是大天使長的羽毛，羽毛雖然離開天使的身體，但依舊有攻擊性，人類一旦擁有天使的一根羽毛 可以用它治愈疾病，甚至讓死人說話，更何況一個曾經是天使的人。這可是不可多得的護身符 。”
“不過他為什麽不一開始就用？”菲利斯皺起眉頭。
“因為那不是他的羽毛。”格博斯聳了聳肩，“天使的羽毛自己可以隨意使用，但如果另一個人拿著的話，使用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是話說回來，他為什麽要專門屠殺血族呢？”萊森問。
“恨。”格博斯嘴角深陷，目光裏有一些覆雜的東西。
“恨？”
“沒錯。”格博斯微微笑著，然後長嘆一口氣，“他痛恨自己現在的身份，無知無覺，長生不老的怪物，他擁有和以前不相上下的能力，也許更多，卻終日生活在陰影之下，些微的陽光就能置他於死地，這讓曾經沐浴在陽光之下的人怎麽接受，和那種一開始就是血族的人不一樣，他擁有過光影，一旦你接觸過光明，你就會上癮，再也忘不掉。你說呢，伯爵？”
“飛蛾撲火。”菲利斯說。明明是一件可能遭受滅頂之災的事情，菲利斯的語氣冷漠無比，如同波濤洶湧的深海上面波瀾不驚的海面。
萊森把右手放到心臟處，剛剛有一瞬間他能感到心臟的劇烈跳動，這種感覺他有些陌生卻又無比熟悉，幾百年似乎不曾存在的心臟，就在剛剛的剎那似乎變得鮮活，他的手指觸摸到菲利斯的頭發，有著和主人毫不般配的柔軟手感。萊森勾唇一笑。
“當時他受重傷的時候，出現一個黑影將他帶走。”菲利斯抿了抿唇。
“一個黑影？”格博斯端起杯子吹口氣。
“對。速度太快了，看不清楚。”菲利斯眼眸暗斂。
“能讓血族看不清楚，看來也不是善類。”格博斯抿了口茶水。
“會不會是那個女人？”萊森把胳膊搭在菲利斯肩膀上。
“在地獄這麽久，她的恨意也許足夠使她爬出地獄。”格博斯輕笑了一下，深灰色的眼睛微微彎起。
“她是為什麽？覆仇？一個以背叛罪為名下地獄的人，我不相信她會沒有一點目的和一個墮落天使在一起。”菲利斯看了一眼肩膀上萊森的胳膊，不可置否地回過頭去。
“這我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你們現在的線索太少了。要想抓到他只有等，等下一次他出現。”格博斯慢慢撫摸著杯壁，發出微微的響聲。
“等待的時光總是最痛苦的，無論是等待死亡還是等待重生。”萊森說。
“但無論哪個結果都值得。”菲利斯揚了揚頭，無聲地笑了笑。
“死亡也值得？”格博斯擡頭看了一眼菲利斯。
“至少你知道還渴望自己活著。”菲利斯瞳孔有些被暗紅色暈染，閃著黑色的光。
“可伯爵，有的時候活著不是一件那麽愉快的事，擁有的時間太多會使我們扭曲。”格博斯的氣息突然有些微弱，菲利斯感覺眼前的人似乎要消失了一樣，菲利斯不由得深深看了他一眼。
“時間就像一場淩虐，這漫長的生命，要花上百年的時間去記得一種喜悅，去忘記一種痛苦。”菲利斯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人，無聲的笑容讓在唇邊轉瞬即逝，“我看閣下似乎深有體會。”
“一些小小的感悟罷了。”格博斯把杯子放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微弱而清脆的響聲，“不過伯爵，時間沒有意義，記憶才是淩虐。”
菲利斯低頭笑了笑。
“話說回來，Qemuel既然喜歡屠殺吸血鬼而且這麽高調，不如我們投其所好。”萊森說。
“你想怎樣？”
“辦一場舞會。”菲利斯手指敲擊著桌子，發出一下一下沈悶的響聲。
“是個好主意。”萊森站起身來，“要不要事先告訴參加舞會的人，讓他們有所準備。”
“不用。”菲利斯說，“說出去便沒人會來。”
“伯爵，你倒是舍得讓那麽多同類置身險境。”格博斯又倒了一杯茶。
“一切為了女王陛下。”菲利斯敲擊桌子的聲音，驟然停止。
“自然，伯爵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忠誠最無私的。”萊森笑瞇瞇地說，
“當然。”菲利斯看了萊森一眼。
“看來有時候伯爵還是吃這一套的，萊森。”格博斯舉杯，“為了我們偉大的計劃。”
“為了我心中最美的伯爵。”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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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森，我記得我是讓你準備一場舞會。”
“對啊，一場舞會。”
“我記得這是王室專屬的威斯敏斯特教堂。”
“是啊，看高級的地點，高級的食物，完美。”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我身上這是什麽衣服！！”菲利斯拿著一頂帽子，感覺自己太陽穴旁青筋“突突”地跳動。
“黑貓裝啊，伯爵。”萊森一臉的無辜。
菲利斯身著一身黑色套裝，極為寬松的剪裁，讓菲利斯顯得圓乎乎的，燈芯絨的面料，讓衣服軟軟綿綿的，一頂八角帽子上帶有兩個貓耳朵，再搭配上菲利斯面無表情的臉。
“化裝舞會不也很有意思嗎，伯爵。”萊森摸了摸菲利斯的貓耳，滿意地點點頭，嘖，真是一切都恰到好處啊。
“我說，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太閑了。”菲利斯臉色陰郁。
“伯爵，這你可冤枉我了。為了這場舞會我可是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呢。”萊森淚眼汪汪地指著黑眼圈湊近菲利斯，“你看，我黑眼圈都出來了。”
“離我遠一些……”菲利斯爆出青筋。
“反正都來了，伯爵，你就將就將就吧。”萊森迅速收回眼淚，攤攤手，瞪大眼睛。
“……”
“菲利斯閣下？”這時，一個聲音打斷兩人的談話。
菲利斯回頭，發現一個男人向他走來，男人一身海盜裝扮，嘴周圍是一圈絡腮胡的青灰色印記，鴨子一般的走路步伐是他的標志，這是布雷特，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真的是你，菲利斯閣下。”布雷特咧咧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當然這也是他標志性的笑容，“您這一身太有特色了，隔著好遠，我差點沒認出來。”
菲利斯狠狠地瞪了了萊森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說，“布雷特閣下，您也知道最近服裝行業不景氣，人們的審美正在發生變化，這一套衣服最近正在設計並投放，威爾遜家族為了保證衣服的質量總是親自測試的。”
“哦，原來是這樣。”布雷特敲了敲頭，恍然大悟，“閣下真是認真負責，而且這套衣服在閣下身上意外的合適 。”
“謝謝。”菲利斯臉色更加陰郁。
萊森在旁邊嘴角抽搐，肩膀不住地顫抖。
“這位是……”布雷特好奇地問，“而且我看他一直在抖，是身體不舒服嗎。”
“他羊癲瘋。”菲利斯微笑。
“……”
“您好布雷特閣下，我是菲利斯伯爵的騎士。”萊森擡起頭來，面無表情“我只是被伯爵如此敬業的精神打動了而已。”
“原來如此。唉，像伯爵這樣真誠踏實的人，真是不多見了。”布雷特欣慰地拍了拍菲利斯的肩膀，搖搖頭。
“過獎。”菲利斯面無表情地狠狠踩了萊森一腳。
菲利斯用餘光瞥到，萊森抖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肩膀繼續抖動。
看來回去後真得好好調教一下了。菲利斯暗暗地打算著。
“對了，伯爵，前幾日我去拜訪，正巧您不在，還想著什麽時候再去一趟呢，正巧今天就遇上了。”布雷特說。
“閣下到府邸有什麽要事？”菲利斯邊走邊說，“那天有些事耽擱了，希望閣下不要介意。”
“自然自然。”布雷特說，“我們家族與威爾遜家族合作時間也不短了，上次過去也是因為有個項目，想和伯爵商量一下。”
“哦？什麽項目值得閣下親自來談？”菲利斯看著身邊走過一個兔子裝扮的人，心裏翻著白眼，多麽低級的一場舞會。
“閣下，請接一步說話。”布雷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圍，神秘兮兮地帶著菲利斯向側廳走去。
兩人來到側廳的一個空房間裏，這個空房間看起來是平時用來放置舊物的地方，所以光線昏黃，還能味道空氣中木頭的氣味。
“你們先下去吧，我和伯爵有話要說。”布雷特朝下人們揮揮手。
“他……”布雷特看了看萊森。
“他就留下吧，我的人。”菲利斯看了一眼萊森。
萊森勾起一抹微笑。
“那好，伯爵信得過，我也就信得過。”布雷特嘿嘿一笑。
這蠢樣，菲利斯幾乎就要不雅地翻個白眼
“話說，是什麽項目讓閣下這麽緊張。”菲利斯問。
“對了對了，差點忘了正事，伯爵請嘗嘗這杯。”布雷特沒有回答菲利斯的問題，反而遞給菲利斯一個玻璃杯，裏面裝著半杯，透明的液體。
菲利斯晃了晃杯子，喝了一口，沒有氣味。
“水？”菲利斯不確定地說。
沒有氣味使得菲利斯辨別液體的味道，血族也沒有任何味覺，毫無疑問，菲利斯嘗不出任何東西。
“這位……騎士朋友嘗嘗看？”布雷特笑著把杯子遞給萊森。
“萊森。”萊森拿起杯子，晃了晃，點頭示意，“這是……甜的，糖水？”
“沒錯，是糖水。”布雷特滿意地笑了笑。
“布雷特閣下到底想說什麽？”菲利斯眼中有光芒一閃而過。
“我想說什麽，菲利斯伯爵已經知道了不是嗎？”布雷特露出神秘的笑容。
“你是說……”
“伯爵，你已經覺醒了上百年了，血族擁有無盡的時間，無與倫比的力量，可謂是接近完美的存在。我知道，伯爵你不是純正的血族，您的母親是個普通人類，所以我們都是殺……”
看著菲利斯的臉色突然沈了下來，布雷特改了口，“咳咳，都是通過一些契機覺醒的，不誇張的說，作為血族覺醒，擁有了這麽多，我從未後悔過，可這近百年來，我只是有些遺憾。”
“遺憾什麽？”萊森問。
“感覺。”布雷特說，“我嘗不到任何味道，只有嗅覺沒有變化，這可能是為了感知敵情，感覺不到溫度，可心臟還在跳動。我常常想如果我能重新擁有這些，難道不是一件完美的事嗎？更重要的是，你知道能聞到我最愛的烤雞，卻吃不出味道的感覺有多難受嗎！！”
“對於這些我沒有什麽遺憾。”菲利斯抿了抿嘴。
“瞧，布雷特先生。”萊森無奈地看著菲利斯，“我們伯爵就是這麽不懂得享受。”
“可我知道伯爵你一定感興趣。”布雷特兩手一拍。
菲利斯沒有否認，“所以有這麽一項研究？”
“沒錯！”布雷特興奮地說，“據我所知，這項研究在一個學校裏秘密進行，於是我找到了這所學校，但還沒有摸到具體情況，只有學校的核心人員才能掌握情況。”
“也就是說，需要一個人能進到學校核心組織。”菲利斯問。
“對。”布雷特搓了搓手，摸了摸兩撇胡子，“不知道伯爵您……”
“哪所學校？”
“聖繆爾森學院。”
菲利斯楞了一下，聖……繆爾森嗎？
“怎麽了，伯爵？”看著菲利斯突然不說話了，布雷特拍了拍菲利斯。
萊森眼神暗了暗，菲利斯很少在正式場合走神，這對於血族來說是大忌。
這所學校和菲利斯有什麽關系？
“沒什麽。”菲利斯淡淡地笑了笑，“遠近聞名的貴族學院，為帝國培育了很多人才。”
“沒錯，我調查到，裏面其中的一部分核心教師秘密參與了這個項目，如果伯爵有興趣，我們不妨一起參上一腳。”
“在女王耳朵統治下竟然有秘密，那我自然要去查清楚。”菲利斯說。
“真是一本正經啊，貓耳朵不正經的伯爵。”萊森戳了戳菲利斯，小聲笑道。
“滾。”菲利斯咬牙切齒地說。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伯爵是個認真負責的人。”布雷特遞給菲利斯一杯酒，“cheers。”
“噗”看著菲利斯帶著貓耳朵一臉正經地談生意，萊森笑出聲來。
菲利斯面無表情地舉起酒杯。
“我就不耽誤伯爵時間了，再會，伯爵。”布雷特一口飲盡了所有的酒，朝菲利斯揮揮手，“期待您的好消息。”
“再會。”菲利斯點點頭。
鐘聲響起，不知不覺這場舞會就要到了尾聲，天際已經有了太陽的些許光芒，裹著金邊的雲彩正隱隱泛著紅，屬於血族的時間又快要結束了。
“萊森，還沒動靜嗎？”菲利斯看了看即將亮起的天色。
“沒有。”萊森搖搖頭說，“舞會快結束了，估計那人不會現身了。”
“我想他是個有品位的墮落天使。”
“為什麽？”
“有品位的種族都不會來這種惡趣味的舞會。”
“……”
“真是可惜。”萊森眼睛亮亮地看著菲利斯。
“我怎麽看不出你感到可惜。”菲利斯說。
“因為看到了伯爵變成貓咪的樣子啊。”萊森又忍不住摸了摸菲利斯的貓耳朵。
差點忘了，頭上還有這個東西。菲利斯一把摘下帽子。“你覺得我是貓？”
“當然不是。”萊森笑著看著菲利斯。
菲利斯盯著萊森，沒有發現任何破綻，說，“走了。”
即使遭到神的拋棄，也要高昂著頭顱不墜落地獄，背負著詛咒，從墳墓裏爬出來。高傲而冷漠，矜貴而血性，隱藏在暗處觀察獵物，消無聲息，像是死亡一般，一旦發現蹤跡，即使再微小，也一擊致命。
貓咪？不，伯爵，你可是一只豹子啊。
“伯爵你要走了？”走到門口，菲利斯聽到布雷特的聲音。
“有事需要提前離開，失禮了。”菲利斯朝布雷特淺淺彎了彎腰。
“不會不會。”布雷特擺著手，“不過，伯爵你怎麽能把帽子摘掉呢！認真負責的品質你要從一而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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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森！你給我回去掃一個月的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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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的香是來自印度的，酸枝木塔香爐上細細的線香，緩緩飄出一縷縷水質感的煙霧，來自東印度的老山檀香苦澀中帶著一絲清涼，沈靜而不張揚。這是菲利斯最喜歡的香，古樸沈穩，有一種時間會靜止住的感覺，雖然血族的時間也和靜止住了沒什麽區別。
像往常一樣，菲利斯沐浴後斜躺在床上，翻著時報搜尋著今日有趣的新聞，最近的英格蘭報紙沒什麽新意，菲利斯翻了一頁，只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嘖，美人出浴。”
菲利斯不用擡頭都知道來的人是誰。
“廁所掃完了？”菲利斯又翻了一頁，又是一個酒鬼半夜鬧事的新聞，菲利斯皺了皺眉，這段時間各種瑣事真是太煩人了。
“伯爵看起來有什麽煩惱，不如讓我來開導開導？”萊森勾起一抹笑，緩緩撫摸著下唇。
菲利斯冷冷地瞥了萊森一眼。
“怎麽，還在為那天的事不高興？”萊森走過去坐在菲利斯身邊，“你這大小姐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
“看來你廁所還沒掃夠。”菲利斯把報紙放在一邊，微微擡起頭，右手輕輕拂過眼角。
“別別別，萬一奴家這沾染臭氣還怎麽服侍伯爵呢？”萊森用手半遮著臉，眼睛一挑，嫵媚地看著菲利斯。
“你這又是從哪學來的把戲……”菲利斯嘆了口氣。
“哦，從曉古董店的V老板那學來的。”萊森收了手勢，攤了攤手，“聽說這是中華主仆之間的禮儀？怎麽樣？”
“禮儀？”菲利斯饒有興趣地看著萊森，“那你過來好好服侍爺。”
菲利斯向後半躺，瞇起眼睛做出一副享受的樣子，驕傲一笑，朝萊森勾了勾下巴，微微垂下的紅色眼眸慵懶地像貓一般。這傲嬌模樣勾得萊森心裏癢癢的。
萊森略過菲利斯柔軟的金發，緩緩將手放到菲利斯的太陽穴，不輕不重地按了起來。
“伯爵覺得怎麽樣。”
萊森的手法竟然有模有樣的。不知道又是從哪裏學來的。菲利斯想。
“嗯，不錯。”
菲利斯閉著眼睛，神經仿佛放松了下來，“掃廁所就免了，去修花園吧。”
“遵命，我的伯爵。”
手從太陽穴緩緩下移，手下的皮膚光潔而有韌性，不同於人類身體的熱度，菲利斯的身體透著涼意，讓萊森忍不住摩擦了一下。
“老實點！”
萊森輕笑一聲，繼續在菲利斯脖子後方輕輕按壓，“布雷特的那個項目你真的要參上一腳？”
“嗯。”菲利斯不緊不慢地回答。
“我不知道原來恢覆味覺對伯爵這麽有誘惑。”萊森溫熱的手繼續下移，拂過菲利斯浴袍的邊緣，菲利斯似乎感覺到如同一根羽毛略過一般，感覺到一絲癢，卻又提不起勁來把它拿開，就只好半是享受，半是別扭地享受著。
“只不過想把這個項目握在手裏罷了。”
“伯爵還是一如既往的奸詐。”萊森說。
“還是說，其實伯爵真正感興趣的是那所學校。”萊森的手微微撩開浴袍，之間輕點菲利斯的胸膛。
突然，菲利斯一把握住萊森的手，阻止了萊森的動作。
“你覺得呢？”菲利斯睜開眼睛盯著萊森，眼眸深處是一望無盡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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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的味道就在菲利斯鼻尖，菲利斯喉結忍不住上下顫動，最近需要忙的事情太多，自己確實好久沒有進食過了，看著眼前的脖子，似乎能感受到皮膚下的鮮血在沸騰，只要用牙齒輕輕劃開一個口子，血液便會噴湧而出，染紅眼前這個惡魔的脖子，像黃泉路上的花朵綻放一般。
菲利斯眸色變深，深深吸了口氣，用力想要把萊森推開，卻發現根本無法掙脫。
菲利斯驚訝地看了萊森一眼。
“伯爵，我突然覺得我更喜歡這個姿勢。”萊森歪著頭露出笑容。
“你越矩了萊森。”菲利斯眼眸變紅，指尖的空氣開始震顫。
萊森笑了笑，騰出一只手將菲利斯雙手拉到上面壓住，指尖的藍光瞬間將菲利斯的能力破解。
“菲利斯，只要你開口，我就給你怎麽樣？”萊森的身體更壓近菲利斯。
“你到底什麽身份。”菲利斯不習慣有人壓在自己上面，更不習慣身上有這樣的重量，從未有人離他這麽近過，這個距離讓菲利斯覺得非常危險。
然而他卻也意識到自己竟然掙脫不開，又是一件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這樣的事情最近變得格外地多。菲利斯煩躁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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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斯眼眸一暗，空氣中甜美的味道刺激著他的神經，這個惡魔的血簡直是極品，有別於那種天堂一般完全純凈的極品，而是一種處於地獄深處，仿佛在無盡墮落之中開出的一朵罪惡之花，那種濃厚的邪惡的味道，會讓人心甘情願的被他吸引。
菲利斯抿緊了嘴巴，死死盯著萊森，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上去。
“怎麽樣，伯爵？”萊森居高臨下地看著菲利斯，燈光從萊森的背後灑下來，讓萊森的表情隱於黑暗之中，不過想想也知道他此時的表情是多麽挑釁。
菲利斯一言不發，胸口不斷起伏，微微喘著氣，血液順著萊森的脖子，留到衣服上，劃過空氣，滴到菲利斯的嘴巴上，將菲利斯的嘴唇染成一片鮮紅，菲利斯不斷控制這自己不要試圖舔舐嘴唇，菲利斯可能覺得自己畢生的意志力都在這一刻用完了。
“伯爵？”萊森猛地湊近菲利斯，笑著說。
“你……給我過來。”菲利斯從嘴裏艱難地說出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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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斯一口咬下去，獠牙深深地，酣暢淋漓地嵌入萊森的脖子裏，那力度似乎要將萊森的脖子咬斷。
“菲……利斯，不是所有問題你只要不回答，就會過去的。”萊森低著頭，閉著眼睛，緊緊抱著菲利斯，感受血液從身體裏逐漸流失的感覺。
“當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你逃不掉的……”
菲利斯覺得自己似乎睡著了，睡得很沈，可自從自己作為血族覺醒之後就不需要睡眠了，剛剛自己在做什麽？似乎在吸一個人的血，一個人？不對，似乎是一個惡魔。
啊，對，就是那個惡魔，用像是看穿一切的語氣在說話。真是令人厭惡的口氣啊，就像一個人，像是……像是誰呢……菲利斯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的，就像很久之前醉酒一樣，有些不清楚，像是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菲利斯突然感覺什麽地方有些刺痛，我現在是，
現在是……
菲利斯猛地睜開眼睛，推開萊森。
“萊森，你是不是嫌活得太長了。”
“啊，真是可惜。”萊森被推開到一邊，笑瞇瞇地嘆了口氣，“馬上就能看到了呢，難得伯爵這麽沒有防備。”
菲利斯右手一擡，空氣爆炸在萊森腦袋旁邊，發出轟鳴聲，萊森迅速退身。
“伯爵，不要生氣嘛。我可什麽都沒看到。”
菲利斯一言不發，冷著臉，空氣連續爆炸在萊森致命的太陽穴旁邊，萊森來不及躲避，尖銳的疼痛伴著鮮血從眼睛旁邊緩緩流下。
萊森知道自己可能觸碰到菲利斯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了。萊森邊躲，邊隱隱笑了出來，伯爵，總有那麽一天的……
“叩叩叩”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菲利斯厲聲問道。
“伯爵，是我。”康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菲利斯狠狠地抹了嘴角的血跡，呼出一口氣。
“進來！”
康納走進來鞠了一躬，“伯爵，萊森大人，女王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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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斯已經翻來覆去將近五分鐘了，因為門外的人不知道在做什麽，發出的噪音一次比一次大。菲利斯終於受不了了，套上一件衣服，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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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萊森自己哼出的伴奏背景音樂，和幾聲小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禮炮聲，菲利斯一臉黑線地撩開頭頂上的彩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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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很適合你啊。”萊森摸著下巴讚嘆道，“小粉刷匠。”
“所以，你為什弄這麽多彩帶，把地板弄成這樣……”菲利斯面色不善地指著地板上廢棄的彩色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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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斯嘆了口氣，把頭上亂七八糟的彩帶拿下來，拍了拍身上粘上的彩色亮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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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斯沒有回答，而是略過了萊森，準備下樓。
康納站在樓批旁邊給菲利斯遞過深灰色的大衣，“伯爵，是不是阿麟少爺要來了？”
“恩。”菲利斯披上衣服，緩緩走下樓梯，“對了去準備一下南瓜餡餅之類的東西，我記得那家夥喜歡吃這個來著。”
“是。”
阿麟少爺？萊森微微瞇著眼睛看著菲利斯，一個能讓菲利斯記得喜歡什麽食物的家夥啊……
南瓜餡餅被放在細膩潔白的骨瓷碟子裏，內陷是黏黏的糯米和軟糯的南瓜，混合上香醇的紅豆泥，表皮烤至成金黃色，邊緣還有一些焦焦的，再撒上滿滿的焦糖碎片，誘人的香甜氣味讓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那什麽阿麟，怎麽還不來。”萊森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拿起一顆南瓜餡餅，晃了晃，然後狠狠咬了一口。
“嘖，難吃死了。”
“你別吃光了，那家夥胃口還挺大的，這些都可能還不夠他一個人吃的。”菲利斯放下手裏的書提醒萊森。
“我說菲利斯，你好像還挺關心那家夥啊！”萊森一把拿過來菲利斯手中的書，一個轉身坐到菲利斯的書桌上，不滿地問道。
“有嗎？”菲利斯說，“我平時不是這樣嗎？”
“當然了，你看你做了南瓜餡餅。”萊森憤怒地晃著手中被吃了一大半的餡餅，“上面竟然還有焦糖碎片！我上次只是想吃烤蝸牛你都不許！”
“是這康納做的。而且我看你吃得也很開心，還有烤蝸牛太惡心，不許吃。”
“這麽多南瓜餅，你還不讓我多吃！”
“你是真的吃得太多了。”
“那家夥要來，你還讓我打掃衛生！”
“是你自己說今天要大掃除的……”
“……”
“我不管！”萊森生氣地說，“你要補償我！”
“你這是什麽邏輯！”菲利斯無奈地看著萊森，手指揉了揉太陽穴，“我最近事情很多，你就不要給我添亂了。”
“不如這樣，我們交換一個秘密，怎麽樣？”萊森雙手搭在菲利斯肩膀上，看著菲利斯，眼睛亮的驚人。
“我先來。”萊森深情地拉起菲利斯的手緩緩放在自己的心臟，“我這裏有一個人，菲利斯。”
“你呢？菲利斯……”
菲利斯感覺到萊森的嘴唇在耳邊，呼出的熱氣，讓菲利斯感覺到萊森的舌尖似乎就要碰到自己的耳朵。
“嗯？”萊森的聲音低沈華麗的聲線再次在耳邊響起。
萊森溫熱的舌尖舔過菲利斯的耳廓，留下濕潤的痕跡，菲利斯渾身一顫。
“菲利斯！”
菲利斯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猛地推開萊森，一巴掌打到萊森的鼻子上。
“客人來了。”菲利斯匆忙站起來，咳嗽了一聲，“我去開門。”
“菲利斯！你無情無義！”萊森捂著流血的鼻子，可憐巴巴地蹲在墻角畫圈。
菲利斯看著蹲在地上的萊森，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愧疚。
“等回頭再……再補償你。”菲利斯神差鬼使地說出這麽一句，話一出口菲利斯就後悔了，不知道這個惡魔又會想出什麽不靠譜的方法。
“好！菲利斯”剛剛還蹲在角落裏種蘑菇的萊森頂著滿是血液的臉站起來，露出一個傻乎乎地笑著看著菲利斯。
“你最好不要有什麽歪腦筋。”菲利斯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還沒等他細細琢磨。
突然感覺後背一沈。
與此同時菲利斯看到萊森的臉色刷地暗了下來。
回頭一看。
“菲利斯！”一個個子矮小的男孩趴在菲利斯的背上，穿著來自中國的長袍，雙腿巴在菲利斯的腰上，黑色的頭發軟軟地貼在臉頰兩邊，眼睛如同黑色琉璃一般，腦袋枕在菲利斯的肩膀上，露出大大的笑臉。
“阿麟你來了。”菲利斯露出一個笑容，那是萊森從未在菲利斯臉上見過的，沒有冷漠，沒有防備，雖然清淺卻無比真心。
“菲利斯你的房子太難找了！”阿麟從菲利斯身上下來，好奇地看著大廳，“我迷路了好幾次，幸虧有好心的姐姐幫忙，我才能找到這裏。”
“你來的也不晚。”菲利斯摸摸阿麟的頭發。
“這裏好大啊！”阿麟在大廳裏來回跑著，摸摸這裏，瞧瞧那裏，“比我家裏的房子好看多了。”
“康納爺爺！”阿麟看到端著南瓜餡餅的康納，雙眼發光飛快地跑過去。
“阿麟少爺，你最喜歡的南瓜餡餅，伯爵特意吩咐了多加焦糖。”康納笑瞇瞇地看著阿麟。
“就知道菲利斯最好了！”阿麟嘿嘿一笑，接過盤子，拿起南瓜餅，“啊嗚”一聲咬了一大口，“康納爺爺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慢點吃，廚房裏還有很多 。”仿佛被阿麟的笑容感染到了，菲利斯萬年冷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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