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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飛快旋轉著,菲利斯甚至能感覺到空氣振動的聲音,突然一條極淡的金線突然躍起,重重的向他的胸口抽來。

菲利斯向後猛然仰身,然而金線並沒有就此越過菲利斯,而是在菲利斯的胸口驟然下降,來勢淩厲,菲利斯身周的空氣還沒有成型,真是倒黴,菲利斯暗罵一聲,電光火石之間,金光已經觸上他的胸膛。

啊,這次肋骨可能要斷了。菲利斯皺著眉。

正在他無路可退時,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似乎十分遙遠,又似乎下一刻就會到他身邊。

“菲利斯!”一道藍色的光芒從他身邊破空而出,生生將金線從菲利斯胸前生生推開。

菲利斯側頭看去,是萊森。他的衣服被金線劃得破破爛爛的,左手上閃著藍色的火焰,手背閃爍著黑色的五芒星,像是一個烙印,也像是一塊傷疤。

菲利斯發現此時金線被萊森拉在手上,萊森的手鮮血直流,似乎沒有痛覺,金線的另一頭在那個男人身上,萊森手腕猛地一收,似乎要將對方從金線的中心脫出。

金線發生顫動,發出“嗡嗡”的轟鳴聲,瞬間所有金線斷裂,片刻間收走,菲利斯正以為那人就要離開時,剛剛消失的金線駭然從夜幕上方電射而出,仿佛一條狂暴的毒龍,迅捷無比地朝萊森沖來。

“小心!”菲利斯臉色一變,一把將萊森推開,只聽空氣中傳來一聲尖利的嘶嘯,那條金色的閃電突然淩空彎折,重重地抽在菲利斯身上。

“菲利斯!”菲利斯同時聽到萊森的喊聲,可一切都在眨眼間,菲利斯甚至沒有時間使用念力,菲利斯吐出一口鮮血。

還真是人才輩出啊,菲利斯用手抹了一把嘴唇,慢慢站起來,在金色閃電在空中翻折想要再次擊中他的瞬間,菲利斯眼眸變得煞紅,空氣劇烈流動,扭曲著一切力量,所有金線崩裂的瞬間,漫天光影,絢爛至極。

菲利斯看了一眼萊森。

“小子,招式不錯啊。”萊森點點頭,枯木般的翅膀瞬間張開,藍色的火焰包裹著灰白的千萬道斷骨,刺向那個男人。無數的利骨匯聚於一點,藍色的火光沖天,萊森的臉上留著血,冷漠的眼睛,像是冰川上萬年不化的積雪,可菲利斯感到像是站在仰光下一般溫暖。

金光乍現,原本破碎的金線不知什麽時候聚合了起來,在男人的周圍形成堅固的防禦,隔絕了萊森的火光,金線越來越多,似乎有反噬的趨勢。

“菲利斯!躲開。”萊森厲喝一聲。空氣轟鳴,萊森的火焰將金線焚燒成灰。

但那男人顯然更快,瞬間又有金線利落地刺穿菲利斯的肩膀,萊森分心的瞬間,金線便纏住萊森的手腳。

天旋地轉,霎時萊森呈一個大字型被固定在夜幕上方。背後的網發出金色的光芒,巨大得幾乎要把夜空照亮。

“你是那個支族的?”菲利斯看了眼肩上的傷口,左手微揚。

“菲利斯威爾遜伯爵。”那男人一直微笑著,聲音清脆悅耳,他的眼睛是金灰色的,像是天使的顏色,“不要把我和你們這些汙濁的生物相提並論。”

不是血族?菲利斯皺了皺眉,那個氣味菲利斯不可能認錯。菲利斯看了一眼,進禁錮在夜幕中的萊森。

萊森一臉無辜地看著菲利斯,別看我啊,我這還自身難保呢。

菲利斯心中翻了個白眼,還有心情開玩笑也知道你沒事了。

“你有什麽目的。”菲利斯左手周圍的空氣開始震動。

“什麽目的?”那男人的眼睛彎了彎,似乎有一種溫暖的情緒出現在男人眼底。

“你是天使?”菲利斯一步步走向那男人。

聽到菲利斯的話,那男人眼神突然變得兇狠起來,擡頭看了萊森一眼,接著他詭異地笑了起來。

“你猜?”男人向後撤了一步,右手一揮,數條金線向菲利斯沖過來,然後一個縱身消失在夜色中。

“萊森,找到這些金線的命門。”菲利斯躲過那些金線,天空中的金線又開始緩緩動起來,萊森也隨著金線慢慢開始旋轉,像是蜘蛛網上一個被捕食的獵物一般。

“餵,菲利斯,我這可是生死未蔔。”萊森動了動手腳,看著菲利斯。

“活不下來,你也不用做我的騎士了。”菲利斯冷哼一聲,消失在夜幕。

Darkmonster3.

眼前男人的身形飄忽不定,在夜色的遮掩下如鬼如魅,菲利斯左手撚起,瞬間空氣化為利刃從那男人旁邊沖擊過去。男人轉過頭,朝菲利斯微微一笑,右手一抄,抓住了看不見的利刃,空氣竟爾彎曲,從那男人身旁轉了個圈,向菲利斯回射過去。

“你到底是誰?”菲利斯一個側身躲過,利刃劃空而去,隱入身後的夜幕之中,他盯著男人問。

“我是誰要不伯爵猜猜看?”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眉眼彎彎,旭如春風。這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撲克臉了吧,菲利斯眼神銳利,像是要看穿男人。

“外系血族。”菲利斯說,“什麽人讓你來的?”

“伯爵,世間一切汙穢都會被清掃幹凈。”男沒有回答菲利斯的話,人站在高處俯視菲利斯,像是在俯視一個信眾。

“你想說什麽?”菲利斯冷哼一聲。

“伯爵啊,你不知道的威脅正蟄伏在你的傷口上,像一只蠍子一樣,稍稍動一動,就能給你致命一擊。”男人的臉龐被金色的光芒籠罩著,臉上帶著笑容,金色的發絲飄動。

男人的笑容太虛假,太刺眼,菲利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置若罔聞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恐怕也是個可悲的人。

“伯爵往往傷害你的人就在你的身邊。”男人輕笑一聲。

“是盔甲也是肋骨,所以我身邊不會有任何人。”菲利斯的嘴邊劃過一絲微笑。

“是嗎?”男人毫不在意地 笑了笑。

這是一段冗長的沈默,了無生機的夜色下生機勃勃。菲利斯猜不出這人的身份,也猜不出這人的目的,對敵人一無所知可不是一個好的現象,但菲利斯總是覺得這個人背後一定有別人,而且可能和自己有關。

“不如說說看你的目的。”菲利斯冰冷的聲音劃破這沈寂。

“你以為我想要什麽?”男人嘲諷地看了菲利斯一眼,“金錢?權利?美色?在永生面前這些不過是有著保質期的劣質品而已,只有人類才會追求這些東西。”

“這點我同意。”菲利斯笑笑。

“菲利斯,你失去過什麽嗎?”男人看著菲利斯,眼神中沈澱著不明的情緒。

“沒有。”菲利斯揚起他線條冷硬的下巴。

“有些東西你擁有的時候以為你會永遠擁有它,不是一百年,不是一千年,而是永遠,可越是堅不可摧便越是脆弱,只是因為一些卑微的人類,卻讓我失去了它。明明是需要被引導的一群生物,卻受到那麽偉大的庇佑,你說為什麽?”男人在空中轉了個圈,郎朗的笑聲中透出一股深深的哀傷。

“我不知道 。”菲利斯抿了抿嘴唇。

“啊,看來,也有伯爵不知道的事呢。”男人仰起頭看著茫茫的夜空,“這茫茫的星空遍布塵埃,找不到光芒的話,把塵埃清除掉就好了不是嗎?何必為了塵埃而傷害星星的光芒呢。”

“你想拿回你失去的東西。”菲利斯看著男人的雙眼,一個人眼神總是和他的經歷有關,菲利斯自己的眼睛裏便沈澱著一百年的時光,深不可測。可男人的眼神清澈,一眼見底,這意味著他只有一件執著的事情,若是單純也就罷了,可若是別的。

“想?不,伯爵,是我註定拿回我失去的東西。”男人的臉龐在背光的月色下顯得神秘不已,金灰色的眼睛迷蒙而聖潔。

“有些東西在你選擇放棄的那一刻就再也拿不回來了。”菲利斯冷漠地看著男人,像是看著一個跳梁的小醜。

“伯爵,和你這種被上帝拋棄的生物不同,我們想要的你不曾擁有,而且永遠也不懂!”男人眼睛微微瞇起,語氣驟然淩厲,緊接著男人身法變幻,金線瞬間出手。

金線帶著風逼近菲利斯,菲利斯飛快的閃躲。

“你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挽回,想必是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菲利斯邊躲邊說。

男人神色不變,笑意一直掛在臉上。

真是虛偽。菲利斯“嘖”了一聲,不過他好像知道什麽地方會出現這種人了,菲利斯在空中踩上一根金線縱身一躍。

“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會被上帝拋棄,我深深明白這個道理,從這點來說你又比我高貴到哪裏去呢?”菲利斯安靜地停在空中,淺淺的笑著,時間在他身邊仿佛都會靜止。

男人的笑容有些扭曲,白皙的皮膚下神經抽動,像是遍布著密密麻麻的蟲子在蠕動,有著說不出的怪異。

樹猛烈的晃動,葉子“簌簌”地掉落下來,繼而被風吹起,在空中狂亂的飛舞,藍光驟現,如同遮住日光的星辰,男人的身後出現一個身影。

菲利斯知道,是萊森。

無數的骨刺裹著藍光刺向男人的背部,沖破重重金線,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穿男人腹部。

“你……”血汩汩地流了出來,男人的手指顫抖著捂著自己的傷口,能夠感覺到到寫夜從指縫中滲出的觸覺,他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砸向地面,臨近之時,男人手一撐,單膝著地,跪了下來。

“竟然這麽快就脫了身。”男人抹了把嘴角的血。

萊森在男人眼前,寒星般的眼睛冷冷的看著男人,萊森沒有說話,寒光一閃,枯骨便匹練般地刺了過來。男人從來沒看見過如此輝煌迅疾的光芒,忽然間,他整個人都在藍色火焰的籠罩下,一種令人連骨髓都冷透的光芒。

男人迅速後退,金線飛速的纏上萊森的枯骨,可他沒有萊森快,枯骨刺穿金線的禁錮,閃電般刺向他的胸膛,男人的背幾乎貼在了樹幹上,逃無可逃。

“要活的。”菲利斯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萊森的身旁。

“遵命。”骨刺在男人身邊迅速形成一張巨大的網,鋪天蓋地地撲向男人。

就在萊森改換招式的瞬間,菲利斯看見森林的深處閃過一個黑影,那種速度連菲利斯都看不真切。菲利斯聽到空氣中傳來一陣奇怪的響聲,像是金屬摩擦空氣一般的細微的聲音,萊森的火焰應聲而動,漫天火光竟然向菲利斯他們反噬。

“菲利斯!”萊森一個轉身,把菲利斯壓在翅膀下。

菲利斯看著妖異的火光沖天,萊森黑色的頭發,在火焰形成的風波中放肆的搖曳,反射月光的瞬間幾乎要將菲利斯的眼睛灼傷,一個刺眼的亮光在藍色的火焰中飛速朝萊森飛來,他看到萊森的瞳孔突然放大,環著他的身體一陣僵硬,嘴角流下淡淡的血痕。

“救你的代價可真夠大的,伯爵。”萊森閉上眼睛笑了笑,嘴角的血跡愈發的深了些。

“萊森!那是什麽!”菲利斯掙紮想從萊森的翅膀下面出來,可萊森的禁錮讓菲利斯動彈不得。

“伯爵,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男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夜空下,這是菲利斯聽見那男人最後的一句話。

Darkmonster4.

“菲利斯,你輕點。”

“嗯。”

“嗯啊……唔……我說了讓你輕點。”

“我知道。 ”

“啊……嗯哈……菲利……嗯……斯,不是讓你輕點嗎!”

“反正你早晚都要疼這麽一下。”

“啊!菲利斯!你個混蛋!”

“好了,不就拔根羽毛嗎,你瞎叫喚什麽”菲利斯手裏拿著一根幾乎讓鮮血染成紅色的羽毛,居高臨下地輕蔑地看著萊森。

“你又不會疼當然不知道。”萊森呈大字型趴在床上,露出充滿野性力量的身體,背後累累的傷痕,驚人的讓人有施虐的欲望,暗紅色的床單襯著他小麥色的皮膚,上面汗水淋漓,在昏黃的燈光下瑩瑩發亮,染著鮮血,腰部有被羽毛烙上的痕跡,如同被滾燙的鐵燒過,來自地獄的致命誘惑。房間裏彌漫著血的甜腥氣,菲利斯瞇了瞇眼睛,腦中的一根弦瞬間繃緊了。

“菲利斯,你再一次對我的血起了興趣。”萊森翻身坐了起來,靠在床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菲利斯。

“那是因為我太累了。”菲利斯深深地看著萊森這麽說著,像是說給萊森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對了,那些金線是什麽時候布下的?”菲利斯問。

“金線的命門在那些鴿子的眼睛裏。”萊森雙手交叉放在腦後,“在舞會一開場就布下了,顯然那些鴿子是被人圈養的。”

“鴿子?”菲利斯微微皺起眉毛,“這倒是個不斷追求新方式的變態,最後出現的那個人你有什麽頭緒嗎?”

萊森緊貼著靠背,仰著腦袋,高深莫測地朝萊森勾勾手指,“你過來。”

菲利斯聽話地俯身過去。

“沒有。”萊森笑容慢慢擴大,吐出兩個字。

“……”菲利斯感覺自己的青筋就要劈裏啪啦地爆出來。

“他的氣息隱藏的很好,你既然這麽問我,你也沒有發現什麽吧,菲利斯。”萊森嘴角微微上揚,心情大好。

“這根羽毛呢?”菲利斯覺得自己心情不好的頻率越來越高了,離萊森遠了一些,坐在床邊,“普通的羽毛可不會有這種效果。”

“這還需要驗證一下。”萊森說,“你松開羽毛試試。”

菲利斯松開羽毛,羽毛輕輕浮在半空中,萊森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圈,指尖突然冒出一縷藍色火焰,環繞著羽毛,羽毛突然燃燒起來,白色的火焰擒住了萊森的光芒,藍色的火光極速跳動,似乎要掙紮出去,但火焰一閃,瞬間變得更加旺盛,燃燒殆盡,當最後一抹藍光被火焰燒盡的時候,白光迅速平覆下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羽毛依舊靜靜地飄在半空中。

“這是?”菲利斯疑惑地看著萊森。

“烈焰。”萊森笑了一下,“米迦勒。”

“大天使,米迦勒?”菲利斯驚訝地看向萊森,“天使什麽時候開始參與這種事了?”

“應該不是他。”萊森淡然地說,“他現在應該還在眠期,不會醒來。”

“他沈睡之前不會做什麽動作?”菲利斯沈吟了一下。

“不會,而且他這個人和你想象中一模一樣。”萊森把羽毛輕輕攏在手裏 ,羽毛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在微微地顫抖,萊森卻不能碰觸它,天堂的烈焰會灼傷他。

“哦?”菲利斯饒有興趣地問,“怎麽一樣?”

“正義,堅強,從不說謊,永遠忠誠於自己的信仰。”

“聽起來很古板。”

“就是這樣。”萊森聳了聳肩。

“那麽這個羽毛會不會是什麽人從他那裏拿來的?”菲利斯從萊森手裏拿過羽毛,握在掌心,“比如,背叛者。”

“這個可能性倒不大,你知道的,天使都是一群老頑固。”萊森凝視著菲利斯手中的羽毛,側過頭來,表情平靜“不過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

“傳說米迦勒成為戰神之前,在人間有一塊管轄地,他愛上了那裏的一個人類,米迦勒多麽不會說謊啊,他用米迦勒天使的身份出現在她的面前。可你知道,人類是一種多麽虛偽的動物,那女人像曼陀羅一般,披著最純潔的偽裝,一個偶然的情況下,米迦勒發現了她的本來面目,懦弱,狡猾,自私,但已經晚了,米迦勒無數次想離開她,可他做不到,無論如何,米迦勒放不下他,他愛她。那女人用愛情毒倒了他,你瞧,愛是這個世界上最陰險的毒藥。愛,因為誅求無已而愛,因為貪得無厭而愛,因為有利可圖而愛,於是在女人死時,她向米迦勒祈求能進入天堂。”

“米迦勒同意了?”

“當然沒有,你忘了米迦勒是個天使,他受主的照耀,在愛和信仰面前他選擇了信仰。”萊森說,“可他給了女人一根羽毛,卻沒有告訴她這跟羽毛的作用。這個女人把羽毛帶到地獄,後來就沒有消息了。”

“嗯,薄情寡義的人類例子。”菲利斯嗤笑一聲。

“也許米迦勒不這麽想。”萊森看著菲利斯,然後突然笑了。

萊森的笑清淺得像是一根羽毛 ,撩得菲利斯心頭癢癢的,他看著萊森的眸子裏盛著笑意,魅惑而深不見底,菲利斯微微失神。然而就在這個空檔,萊森突然抓住菲利斯的領子。

“菲利斯,舞會的時候,你對我用了血薔薇的誘惑。”萊森將菲利斯緩緩拉向自己,離菲利斯越來越近。

菲利斯沒有說話,眼眸半掩,萊森嘴巴呼出的氣息打在菲利斯的耳邊,有些癢癢的。自己確實是對萊森用了血薔薇的誘惑,血流湧動,像是深雪下的暗流。

盡管這樣,可菲利斯卻感覺自己被誘惑了。萊森不是獵物,菲利斯甚至無法把控他,總是給自己添麻煩的這個男人,總是搞砸很多事情的這個男人,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的男人,菲利斯甚至不能分辨他做的那些事是故意的。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在自己生命中到底是什麽角色?菲利斯看不透,這是他第一次看不透一個人,可這種感覺,意外的不壞。

“你真狡猾,菲利斯。”萊森的頭重重地壓在菲利斯肩窩,“永遠不給出回應,就永遠不用承諾是嗎?”

“承諾什麽?”菲利斯感到肩膀上萊森濃重的呼吸,用力地想推開他。感覺到菲利斯的動作,萊森笑笑,握住菲利斯的肩膀,不讓他移動。菲利斯不斷後仰,試圖逃開。

逃?當菲利斯覺察到自己想逃的時候,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然會想逃,可逃離什麽?有什麽將自己束縛了嗎?

“你在走神,菲利斯。”耳邊傳來萊森低沈的聲線,菲利斯停止了動作。

“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咬斷你的脖子。”菲利斯笑笑,任萊森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

萊森苦笑一聲。

“菲利斯,你快要把我逼瘋了。”

菲利斯感覺周圍的氣息開始變得粘稠起來,像有東西在發酵。

“叩叩叩”突然一陣敲門聲傳來,打破了這一微妙的氣氛,菲利斯頓時松了口氣,一把推開萊森。

“也許你本來就是個瘋子。”

萊森無奈的笑了笑,放開菲利斯,重新靠在床頭。

“請進。”菲利斯清了清嗓子。

“伯爵,請問您晚上的會議還去嗎?”進來的是一個滿頭白發的老男人,身穿管家黑色燕尾服,臉上遍布著皺紋,朝菲利斯鞠躬。

“不去了。”菲利斯看了一眼萊森,“幫我取消。”

“是。”管家擡眼看了看萊森,似乎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空氣,“伯爵,我是不是打擾到什麽了?”

“咳咳。”菲利斯被口水嗆了一下,

“伯爵在跟我討論他的人生大事。”萊森把食指放在唇邊,笑著說。

“人生大事不可馬虎,伯爵。”管家煞有介事的立正,看著菲利斯。

“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去準備晚餐吧。”菲利斯陰沈著臉說。

“是。”管家面無表情的離開。

“哈哈哈哈哈……”萊森忍不住笑出聲來,“菲利斯你就像被發現秘密的姑娘一樣。”

“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這是你的新管家?”萊森停下笑聲,似笑非笑地看著菲利斯。

“長老院配來的管家 ,康納阿伯特。”菲利斯扭過頭不去看萊森。

“看起來還挺有趣的。”萊森輕輕拍了拍菲利斯的肩膀,“對了,等過幾天我們去找格博斯。”

“格博斯?”菲利斯側過頭,眼神閃了閃,“女王的親信騎士?”

“嗯,也是我的一個朋友。”萊森看著菲利斯的儒雅的側臉。

“朋友?”菲利斯向萊森投出訝異的目光,“你這種人竟然會有朋友。”

“恩……也差不多吧。”萊森自動忽視菲利斯語氣中的嘲諷,“他可能會了解一些這方面的消息。”

“我讓人準備準備,跟女王請示。”菲利斯邊說邊把羽毛放進一個玻璃瓶子裏,搭上一塊黑色的絨布,起身準備離開。

“米迦勒到最後還是選擇了信仰。”菲利斯推開門,背對著萊森,冷不丁地這麽說。

萊森楞了一下,隨即莞爾一笑,

“可我沒有信仰,伯爵。”

Darkmonster5.

萊森睜開眼睛,房間裏十分安靜,沒有一個人的氣息,空氣中回蕩著鐘表秒針“哢噠”“哢噠”的聲音,就像脈搏跳動的聲音,那位令人惱怒又無奈的伯爵說不定在什麽地方睡覺,在這樣一個昏黃的傍晚。

這裏是菲利斯的房間,萊森突然想到。在床上翻了個身,他註意到床頭抽屜縫隙中的金屬光澤。伸出手,萊森拉開抽屜,那是一個懷表,沒什麽繁覆的花紋,金屬外表已經斑駁脫落,表鏈也已經生銹了,年代久遠。這和菲利斯的審美可不是很搭。

萊森按下表上的按鈕,“卡啦”一聲,表蓋攤開,一張發著黃的照片出現在萊森的視線裏。萊森從未有過想這麽一刻,迫切地想窺探一個秘密。

照片上是兩個小孩,女孩有著淺金色的頭發,臉上有小小的雀斑,笑容大大的,露出的牙齒缺了一顆門牙,旁邊黑色頭發的男孩則是一臉的冷漠,眼睛卻又忍不住偷偷瞥向女孩。

一切恍如隔世。

萊森手指拂過男孩臉頰熟悉的輪廓,伯爵就算你是人類的時候,也是這麽一個不可愛的人。

“可這是誰呢,菲利斯。”萊森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女孩的臉,他好像發現了伯爵的秘密。

繼而萊森聽到了腳步聲,他立刻把懷表合上,再次放回抽屜裏。

“萊森閣下,您醒了嗎?”康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有什麽事嗎?”萊森朝康納揮揮手。

“給您準備的午餐好了,我給您拿過來。”康納手中的托盤上放著幾樣小菜,端過來“伯爵特意吩咐的。”

萊森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菜色,法國菜?

“你說這是伯爵吩咐的?”

“是的。”康納扶了扶眼鏡。

“康納,你和伯爵認識多久了?”

“很久以前,萊森閣下。”康納看著萊森,臉上布滿一道道的皺紋,滿頭白發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後。

“哦?”萊森挑了挑眉,“什麽時候的事。”

“我曾是上一代伯爵的管家。”康納把托盤放在床邊的矮櫃上,為萊森倒上一杯紅酒,“這是伯爵最喜歡的一款酒的氣味,您嘗嘗。”

“菲利斯的……父親?,安森特威爾遜。”萊森看著紅酒在杯中一點一點增加,激蕩在杯壁上。

“是的,閣下。”

“那我猜菲利斯小時候一定是個脾氣很差的小孩。”萊森拿起酒杯轉著,酒在杯子中轉出一個小小的漩渦。

“不,伯爵小時候意外的可愛。”康納再次扶了扶眼睛,淺淺的笑了,眉眼裏充溢著回憶,“總是一臉嘲諷,裝作冷漠,但意外的喜歡幫助別人,很多人都很喜歡伯爵。”

“是嗎?那就是說菲利斯朋友很多嘍?”萊森閉上眼睛聞著紅酒中酒精揮發後,甘醇又帶著些許苦澀的味道,笑了一下。

“算不上,能讓伯爵承認的朋友事實上不多。”

“是個女孩?”萊森睜開眼睛,帶著笑意看著康納。

“這我就不方便透漏了,也許您可以直接去問伯爵。”康納聳了聳肩。

“菲利斯那家夥可能會拆了我。”萊森揚了揚眉。

“不會的。”康納看著萊森,露出狡黠的笑容,“我能看出,您不同。”

萊森看著康納良久,笑了笑。

“康納,你也是個不老實的人。”

“承蒙您的誇獎。”康納朝萊森眨了眨眼睛。

“不好意思,耽誤你這麽長時間。有事我會叫你的。”

康納朝萊森鞠了一躬,開門走出去。

萊森從床上下來,起身走向菲利斯的書房。

“醒了?”菲利斯從桌子前擡起頭來,“我已經獲得了女王的批準,去見格博斯。”

萊森挑了挑眉毛,這是他嘲諷人的前奏,“真是女王忠實的走狗,而且還是一只很不好養的狗。”說著,伸手將菲利斯的頭發揉的毛毛絨絨的。

菲利斯氣壓低沈地揮開萊森的手,“你可是我的走狗。”

萊森不可置否地倚在菲利斯桌邊。

“既然如此,走狗,和我一起去找一趟格博斯吧。”菲利斯起身,搭在衣架上的風衣一個回旋,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披上肩,揚起頭系扣子時頸部修長的曲線讓萊森咽了咽口水。

再這樣下去, 我覺得自己都要變成吸血鬼了,萊森看著菲利斯的脖子無奈地笑了笑,跟上菲利斯。

夜晚的倫敦幾乎沒什麽人,街上只有一些小酒館亮著燈,門口不時的有一個酩酊大醉的酒鬼大聲嚷嚷。

馬車一路上介乎暢通無阻,菲利斯坐在一側,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窗框。

“菲利斯……”萊森不知不覺地叫出了菲利斯的名字。

“怎麽?”菲利斯一扭過頭,萊森迅速欺身上去,一手扼住菲利斯的手腕,拉到菲利斯的頭頂,上半身壓下來。

“你幹什麽。”菲利斯驚悚地想坐起來。

萊森頭湊到菲利斯脖子旁邊深吸一口氣,菲利斯感覺到脖頸處的皮膚迅速繃緊,腦中迅速閃過,羅未晟舞會那天好看的夜色,陽臺,華爾茲,還有……一個吻。“放手!”

萊森笑了一聲,松開菲利斯,坐回原位。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在幹什麽”菲利斯一臉慍怒地整理自己的衣領。

“當然知道,菲利斯。”

萊森笑出聲來,雙手枕在腦後,“剛剛發現了一個讓我不爽的秘密,我也要讓你不爽一下。”

“真是莫名其妙!”

萊森看著菲利斯的模樣,忽然心情大好。

馬車在一個小巷子外停了下來,菲利斯毫不猶豫地自己開了車門走下去。菲利斯正想敲門的時候,門卻“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紅頭發的年輕人朝菲利斯鞠了一躬。

“大人恭候您多時了,伯爵。”

菲利斯朝萊森挑了挑眉。

萊森微笑地聳聳肩。

走過簡要的連廊,格博斯的房子非常冰冷,房間一水的灰色調,燈光也是明亮而刺眼的光芒,白色的桌布顯得枯燥,落地花瓶裏隨意放著幾根枯樹枝。

“您好,菲利斯伯爵,還有我的……老朋友,萊森。”一個黑發男人出現在菲利斯面前,一直到肩部微卷的頭發像是海底綿密交纏的海草,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的眼鏡。

“你好。”菲利斯握住他的手,意料之中的冰涼觸感。

眼前的這個男人,菲利斯接觸並不多,他是女王身邊的死神一族,而死神則是除了天使之外最看不上血族的生物,菲利斯一向不喜歡這兩個族群。但格博斯一族確實為女王付出良多,當年格博斯一族力排群臣的議論,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裏起草聲明,一手將女王送上王位,女王對格博斯一族態度不一般,這也是菲利斯不和他們有過多接觸的原因。

“確實,好久不見。”萊森朝格博斯點了點頭。

“伯爵,要不要喝點茶,我這兒有剛進來的紅茶,要不要嘗一下?”格博斯朝菲利斯舉起茶杯,霧氣在他眼前升騰起來。

“再好的茶葉他也喝不出來。”萊森說。

“萊森,總有一天我會咬斷你的脖子。”菲利斯不動聲色地說,一邊拿起格博斯手中 的茶杯,鼻子靠近杯沿,“斯裏蘭卡紅茶。”

“沒錯,伯爵。”格博斯笑著說,“萊森,我也很想看到你被伯爵咬斷脖子的樣子。”

“我倒希望有這麽一天。”萊森小聲嘟囔著。

“你說什麽?”菲利斯沒有聽清,萊森的腹誹。

“你猜?”萊森似笑非笑地看著菲利斯。

菲利斯扭過頭去懶得理他。

格博斯倒是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毛。

“格博斯閣下,我這次來是想來請教您關於米迦勒羽毛的事情。”菲利斯放下茶杯,準備進入正題。

“米迦勒的羽毛?”格博斯笑了笑,“我想這與羅未晟舞會有關吧?我聽女王提起。”

“不錯。”菲利斯說。

“伯爵你接觸過現在持有羽毛的人嗎?”

“算是,接觸過。”菲利斯指尖劃過太陽穴,回憶著,“一個使用金線作為攻擊武器的男人,把金線化在鴿子眼睛裏,布下線網,造成了羅未晟舞會的悲劇。”

“你發現了鴿子?”格博斯吹了吹紅茶冒出的熱氣。

“萊森發現的。”菲利斯看了眼萊森。

“一個偶然。”萊森聳了聳肩。

“能控制金線的人可不是一般人,我想他一定是滿嘴的仁義道德,聖子聖父吧。”格博斯喝了一口茶,瞇了瞇眼睛。

“確實是這樣。”菲利斯皺起眉頭,“我可以確定他是血族,在他身上我確實聞到了同類的味道,可我並沒有聽說過有這種能力的人。”

“當然了,伯爵,他並不是一般基督徒人類轉化來的血族。”格博斯的手指在萊森面前的空氣中點了點。

“你是說……”

“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算是萊森的同類了。”格博斯笑了笑。

Darkmonster6.

“惡魔?”菲利斯看著萊森。

“別看我,我可不是所有惡魔都認識,一些無名之徒我也不熟。”萊森攤了攤手。

“和惡魔一樣的滿手殺戮。”格博斯舉杯向萊森笑著致意。

“還一樣的滿口謊言。”菲利斯看了眼萊森。

“多謝誇獎。”萊森朝菲利斯舉杯,眨了眨眼睛。

“可他確實也是天使,因為盡管上帝已經不必庇護他了,可他還是信仰著上帝。”格博斯說,“滿溢著偏執和哀怨的忠誠。”

“墮落天使?”菲利斯抿了一口茶,感受著滾燙的水蒸氣打在臉上的感覺。

“沒錯。”格博斯笑著點了點頭,“天使一般有兩種能力,使用劍的是一類,比如米迦勒,墮入地獄之前的路西法;使用這種金線的是一類,比如烏列,不過到沒有發展到線網這種絞殺的殘忍方式。”

萊森一手端著杯子,另一手指尖點在太陽穴上,“墮落的方式有很多種,七宗罪不過是幾種代表而已,就我知道的,有幾例只是因為他們想試試人類是否真的那麽脆弱,於是就殺了人,自然,傷了人類這種在耶和華羽翼下的生物,犯了殺戮便會墮落。”

“那個人的墮落方式是什麽呢?”菲利斯問。

“你說這個人現在是吸血鬼,還記得吸血鬼的始祖是怎樣來的嗎?”格博斯望向菲利斯。

“弒兄。”萊森看了菲利斯一眼。

“沒錯。”格博斯把茶放在桌子上,站起身,“伯爵作為始祖吸血鬼到了一定時間便會自然覺醒,而並非始祖血族一脈的人會因為殺戮血親,會作為吸血鬼覺醒,這種冷漠而又惡趣味的生物啊。也許這個天使只是想試試看他是不是真的能殺掉同類,也許他是想試試殺人滋味,不過誰知道呢?事情就這麽發生了。”

菲利斯眼眸半掩,“好了,現在我們知道這個人曾經是個天使沒錯了,然後呢?”

“你是說米迦勒羽毛的事?”格博斯抿嘴笑了笑,“這又是個很長的故事了,伯爵,你們一定想看我拿到的創世之書的覆刻版。”

說著便拿出一本畫著十字架的漆黑封面的書。

“你說創世之書的覆刻版?”萊森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怎麽?你有興趣?”菲利斯沒有錯過萊森眼中的興味。

“當然,創世之書是傳說所羅門手中的智慧之書,後來被所羅門七十二支柱魔神的其中一個擁有,據說擁有它便可以探知所有的秘密,有誰不想要呢?”萊森笑著說。“不過覆刻版是什麽意思?”

“啊,覆刻版是一個朋友送我的,創世之書的神奇之處在於它是一本活著的書,能根據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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