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鴻澤的臉上顯現出無比的震怒，他指著其中一人的額頭道：“真是兩條白眼狼，你們當時順手偷走府裏的東西，本是要判斬手的，但本官念你們年輕，便也就只是將你們打發出府罷了。”

其中一人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們手腳幹凈，未曾做過偷雞摸狗之事，分明就是盧大人覺得我們另有用處，才將我們打發出府的。如今我們被抓，盧大人竟是急著嫁禍我們了。”

盧楨卿有些不耐煩地打了個哈欠，說道：“大家各執一詞，到底誰真誰假哪裏分辨得清楚呢？”

“那麽，依你的意思該如何？”盧鴻澤問道。

盧楨卿道：“就由父親對他們進行審問，我好瞧瞧其中的破綻來。”

盧鴻澤指了指自己，驚訝道：“讓我來審問？我並不清楚當如何審問，哪裏問得清楚緣由細節。”

府尹朝盧鴻澤拱了拱手，說道：“我在一旁提點著就是了，無妨的。”

盧鴻澤這才點了點頭，問跪在地上的兩個人：“你們說是本官指使你們去兵部尚書府上毀滅證據的，試問究竟是何證據呢？”

“自然是殺人的證據。”兩人想也不想就異口同聲道。

盧鴻澤不禁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們方才還說本官究竟是否殺人並不清楚，如今卻又說本官讓你們去毀滅殺人的證據，這話豈不是自相矛盾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一時間不知當如何開口。

趁著二人答不上來，盧鴻澤繼續問道：“殺人的證據是什麽樣的？本官未曾見過，莫非你們清楚？”

盧楨卿站在一旁，不禁為自己父親的機智拍了拍手。

“殺人的證據當然就是殺人的證據了，還能怎麽樣，我們沒有找到，又哪裏說得清楚呢。”其中一人揚起脖子，一副無賴模樣。

盧楨卿瞇起眼笑道：“真是天大的笑話了，沒有殺過人，也沒有見過兵部尚書大人一家被殺害的現場，你又如何能夠找到殺人的證據呢。莫非你殺過人，或者說兵部尚書一家是你們兩個殺害的？”

二人聽了不禁面色驟變，齊齊擺手道：“沒有的事，我們是良民，行的端做得正。”

“既然沒有殺過人，還自稱是良民，就算我父親吩咐你們去找殺人的證據且破壞，你們應當也是不會做的啊。區區五十兩銀子就能讓一個良民做傷天害理的事，那麽這‘良民’二字未免也太不值錢了吧。”盧楨卿瞇起眼，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

接觸到盧楨卿的目光，兩人的確是有些惶恐的。盧楨卿看他們的時候，眼神中雖是一副痞裏痞氣的樣子，但是眼底卻透著一絲不可名狀的神情，像是隨時準備將他們生吞活剝了似的。

其實盧楨卿根本就沒有心思將他們生吞活剝了，他透出這般眼神，不過是為了讓他們自亂陣腳罷了。

“一次次說的話都是自相矛盾的，這樣的供詞府尹大人認為還能作數？”盧楨卿走到府尹身邊，用嘲笑的目光看著他。

府尹此人不僅膽小，還十分的要面子。見盧楨卿質疑自己，便是有些緊張了。他趕緊搖了搖頭，說道：“自然是不作數的，這兩個人冤枉朝廷重臣，應該將他們收監才是。”

盧楨卿擺了擺手，說道：“別忙著收監啊，人家自己都還沒承認呢，這麽快就把人收監了，若是傳出去，那豈不是要被天下人唾罵你和我父親？”

府尹問道：“依你之見是打算對他們嚴刑逼供？”

“我是良民，這可不是我的做派。我覺得想要讓這種人乖乖就範，還是溫水煮青蛙比較好。”盧楨卿搖搖頭，慢條斯理地說道。

話音剛落，盧鴻澤和府尹都是一臉詫異地看著他，府尹皺著眉頭問道，“溫水煮青蛙？你是打算將他們在缸裏煮著？如此殘忍的刑罰，恕本官不能執行。”

盧鴻澤跟著道：“即便是對待犯人，也不該這般殘忍，這些年你學的仁義道德去了哪裏？”口氣裏盡是責備。

“誰說要煮他們了，我不過是打算將他們關到冰窖裏去罷了。如今即將寒冬，若是待在冰窖裏慢慢地熬著，一定十分的有趣。”盧楨卿說著話，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他看向二人，慢悠悠地問道，“你們兩個意下如何？”

別說是寒冬臘月了，即便是大夏天，待在冰窖裏熬著也是受不住的啊，兩人聞言自是一臉的惶恐。不給二人求饒的機會，府尹便沈吟著開口道：“溫水煮青蛙，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盧楨卿笑道：“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麽，趕緊將人送去冰窖裏才是啊。”

府尹和盧鴻澤到底是仁慈的，他們把眼前的兩個人送去冰窖之前，特地命人給他們披上了兩件衣裳。

人被送走後，盧鴻澤與府尹坐在前廳裏喝茶。盧楨卿因為不喜歡參與他們那種一板一眼的話題，便坐在了公堂裏休憩。

就這樣過了一刻鐘，有衙役來報，被送去冰窖的兩個人已經有些支持不住了，聲稱願意招供。

府尹正要點頭，盧鴻澤卻道：“再磨一磨他們，這時候將他們放出來，一會兒再進去，便又有不少時間可以熬了。”

府尹擔憂道：“多熬一會兒，怕是要出人命的呀。”

盧鴻澤道：“不過眨眨眼的功夫，還不至於。”

就這樣，兩人坐在前廳裏等了片刻，又有衙役來報，說是二人已經冷得渾身顫抖。

府尹這才點了點頭，說道：“把人帶過來吧。”

兩人被帶到了公堂上，盧楨卿正好一覺醒來，見眼前站著兩個躬著身子，渾身打顫的男子，不自覺地笑了兩聲。那兩人凍得嘴唇發白，鼻尖冒著水汽，不住地抖動著肩膀，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盧楨卿指著那兩人道：“這就是剛才那兩個撒謊的小痞子？”他問衙役。

衙役點了點頭。

盧楨卿不禁大笑起來，說道：“好端端的兩個人，怎麽片刻的功夫就成了瘟雞，實在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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