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楨卿的面上並無焦急之色，他不緊不慢地說道：“府尹大人別急呀，眼下又沒人催促此案，幾天正午之前，我替我父親證明清白就是了。”

府尹輕輕點了點頭，並未多言，且看著盧楨卿如何為盧鴻澤證明清白。

誰知盧楨卿卻是並沒有問話，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翹著二郎腿，神在在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那兩人也像是犯錯了一樣，低垂著頭，連大氣也不敢出，只是時不時地悄悄打量盧楨卿一眼。

而盧楨卿始終像是個無事人一般坐著，過了片刻，他問府尹：“有茶嗎？”

府尹十分詫異地張了張，心想著都什麽時候了，他居然還有心思喝茶。但他還是沒有問，且看看盧楨卿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他吩咐一名衙役替他斟了一杯茶，繼續坐在公堂上看戲。

盧楨卿慢悠悠地喝完了一盞茶，才站起身走到那兩人跟前，但依舊沒有出聲，只是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二人低垂著頭，並不敢再看盧楨卿，面上流露出些許緊張之色。

此時府尹也正打量著他們，對於他們的一舉一動，以及面上的神色都看在眼裏。

偷眼瞧見府尹正看著自己，那兩人便愈發有些不安了。他們兩個不住地搓著袖口，試圖緩解心中的緊張。

“別搓了，袖子都要搓沒了。”盧楨卿忽然高聲說道。

那一聲猶如雷霆萬鈞，嚇得兩人不自覺地身子一顫，像是惶恐極了。見到二人的舉動，盧楨卿恍然大悟般說道：“哦，果然是在撒謊。是你兩個撒了謊，想要栽贓給我父親吧。栽贓朝廷重臣，那可是罪加一等啊。”

聽到盧楨卿的話，兩人趕緊擺了擺手，說道：“沒有的事呀，盧公子。”

“沒有什麽？沒有我父親指使你們殺人，還是沒有栽贓我父親？”盧楨卿挑了挑眉，問道。

兩人異口同聲道：“我們沒有栽贓盧大人啊。”

盧楨卿再次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說道：“哦，如此說來，那就是我父親沒有指使過你們殺害兵部尚書一家咯。”

二人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們沒有殺人。”說完這句話，兩人又意識到了有何不對勁，又道，“我們沒有殺人，但是盧大人的確指使我們，前去兵部尚書府查看情況了呀，他或許是指使了別人殺人也說不定。”

“看來你們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要本公子給你們點顏色瞧瞧才肯說實話了。”盧楨卿咬了咬牙，看向府尹，說道，“府尹大人可允許我動用私刑？”

府尹問道：“是何私刑？不得害人傷人，倒也就罷了。”

盧楨卿朝那二人看了一眼，說道：“不用刀不用棍，一根茅草就夠了。”

聽到盧楨卿的話，兩人俱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然而盧楨卿見到二人的神情，嘴角卻是不自覺地揚了揚。

府尹微微閉眼，默許了盧楨卿口中所謂的私刑。很快便有衙役脫去了二人的鞋襪，盧楨卿從腰上摸出一根茅草，卻是並未撓他們的腳心，而是抓起了其中一人的腳看了一眼。那人的腳底貼著一張薄薄的牛皮紙，若是不仔細看，並不容易發現。

盧楨卿不禁冷笑了一聲，說道：“看來你們一早就料到本公子有此招了。”

二人矢口否認道：“那有，我們在腳上貼紙，不過是為了行路方便罷了。”

“當真如此？你們倒是站起來走幾步給我瞧瞧。”盧楨卿再次冷笑。

府尹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你們倒是站起來走幾步試試。”

兩人遲疑著站起身，盡量使自己走得穩當些。然而因為腳下貼著牛皮紙，兩人走起路來終究是一搖一晃的。

見到二人這般模樣，府尹下意識皺了皺眉，說道：“果然是在撒謊。”

盧楨卿道：“既然如此，府尹大人還等什麽呢？不必審問，直接將他們收監就是了。”想了想，又道，“不對，應當是直接問斬，這兩人殺了十口人，自然是要五馬分屍的。”

“縱然如此，依舊要依照流程走。”府尹搖了搖頭，擺手說道。

盧楨卿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說道：“既然要審，那便開審，不過我要將我父親請過來。”

聞得此言，府尹不禁詫異：“將盧大人請過來，那豈不是要弄得人盡皆知？”

“你不說，我不說，衙役們不說，又有誰知道呢。旁人只當是我父親來衙門裏辦事，誰會想到旁的。”盧楨卿說著話，又繼續坐下來喝茶。

府尹沈吟著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將盧大人請過來吧。”

眾人在衙門裏等候了片刻，盧鴻澤便被捕頭帶了進來。來時路上，捕頭已經同他說起了請他過來的緣由，因此他進衙門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的訝然之色。

府尹滿懷歉意地朝盧鴻澤拱了拱手，笑道：“盧大人，不得已將您請來這裏。”

不等盧鴻澤開口，盧楨卿已經說道：“是我請父親大人來的。”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無緣無故的，為何會扯上我？”盧鴻澤問道。

盧楨卿道：“父親稍安勿躁，您先瞧瞧，這兩個人是否認得。”

盧鴻澤走到盧楨卿跟前，看了一眼他身旁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卻是神色一凜，說道：“他們不是府裏原先被辭退的小廝嗎？”

“小廝？”盧楨卿詫異地張了張嘴，“我怎麽沒有見過他們？”

盧鴻澤道：“他們是負責後院灑掃的，當時因為手腳不幹凈，才被我給打發出府的。沒想到這兩人竟是懷恨在心，居然故意冤枉我。”

“原來如此。”府尹緩緩點了點頭，看向二人道，“你們果然是冤枉朝廷重臣，這等罪名，可不小啊。”

那兩人先是面上一沈，很快便恢覆了鎮定之色。二人擺手道：“我們豈會冤枉盧大人呢，分明就是他指使我們去毀滅證據的。盧大人是否殺了兵部尚書大人一家我們不清楚，但是我們原先說的話，句句屬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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