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擺了擺手，似乎對此並無多少興趣。他搖頭道：“改日吧，今日朕要早些回宮去了。”

盧楨卿乖乖地將皇帝送到了酒樓門口。他幾次張口想要問關於杜海和湘兒的案子，然而最終卻是並不敢問出口。

皇帝瞧見他的神色，不由打趣道：“向來直言直語，爽快得連朕都敢頂撞的盧晉淳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婆婆媽媽了。”

若是換做以前，盧楨卿自然是不會這般拘束的。可如今他有了妻子和兒子，他的所作所為都是要顧及到她們的。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晉淳是想要問問我丈人和丫鬟湘兒一案。”

皇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這兩樁案子朕還在命人調查，回頭有了進展會再通知你們入宮的，不必心急。”

盧楨卿依言應了聲“是”，這才將皇帝送上了馬車，目送他離開了酒樓。

杜七七做好了幾樣小菜在房裏等著盧楨卿，今日酒樓開張，盧楨卿定是沒有時間用膳的。

盧楨卿回來的時候，瞧見房裏擺著三五樣小菜，不由笑道：“我正餓得慌呢，娘子果然心疼我。”

杜七七見他一臉疲憊地回來，含笑問道：“今日酒樓的生意應當十分不錯吧，相公可要累壞了。”話音剛落，杜七七卻見盧損悄悄地撅了撅嘴。

盧楨卿並沒有註意到盧損的表情，他在桌邊坐下來，說道：“倒也不怎麽忙，只不過陛下來了，我只顧著應付陛下已經夠累了。”

杜七七笑道：“說風就是雨的，相公你少開玩笑，今日酒樓裏定是亂糟糟的，陛下哪裏當真會在這時候來啊。”

盧楨卿道：“陛下當真來了啊，而且只帶了吳公公一個人，是微服私訪的，我可沒有騙你。”

杜七七詫異地張了張嘴，問道：“陛下今天是特地來看新酒樓開張的？”

盧楨卿搖了搖頭，說道：“不完全是吧，估計主要是來打探太子的消息的。”說完，他便將皇帝打探到的關於太子的事同杜七七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杜七七聽後不禁問道：“那麽關於我爹和湘兒的案子呢，陛下可曾打聽到？”

“我剛才也曾問過陛下，陛下的意思，似乎目前並無進展。不過就算目前陛下打聽到什麽，也是未必會告訴我們的。”

杜七七有所嘆息地看著盧楨卿，說道：“陛下到底是要顧及自己的顏面的，我只怕就算陛下查到了什麽，也未必會公之於眾。雖說百姓們的輿論為陛下施加了壓力，但是再大的輿論，時間一久，或許連茶餘飯後的談資都算不上，只怕大家早就已經忘記了。”

盧楨卿輕輕握過杜七七的手，柔聲安慰道：“娘子放心，即便是冒著被陛下怪罪的風險，為夫也會一直抓緊著督促這件事的。”

杜七七搖了搖頭，說道：“一切都順其自然吧，我不希望到時候我爹與湘兒尚未伸冤，相公卻被陛下降罪了。”

所幸杜七七的顧慮是多餘的，太子的案子在三日後正式在大理寺開審了。此番開審，是由皇帝親自主持的。堂下跪著的是自己的骨肉至親，卻是一個處心積慮要毒害自己的至親，不知道此時此刻，皇帝的心裏作何想。

盧楨卿和杜七七本是沒有資格進到大理寺聆聽此案的，但因為太子所殺的人中，涉及到杜海與湘兒，皇帝便允許他們夫婦二人前去聆聽。不過大理寺不比公堂，雖可聆聽，卻是不能對案子有任何的置喙。

為怕杜七七站得久了勞累，在聆聽案子的期間，盧楨卿一直讓杜七七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肩頭。他則是靠在墻邊，承受著杜七七的重量。

皇帝對杜海和湘兒一案雖有提及，卻只是一筆帶過，並沒有費太多的功夫。之後便審問了太子關於同拓羅國人合作一案，究竟是何目的，又是如何作為的。

太子一五一十交代，他與拓羅國人合作，主要是為了將對方的將士送入我朝軍營，從而得以控制局勢。因這期間有些拓羅國人不服從他的命令，因此便被他秘密殺害了。為怕有人察覺到他的所作所為，因此他所做的一切都由陳致瀾出面承認。

杜七七看了盧楨卿一眼，小聲說道：“藥堂裏的黑衣人，會不會就是太子派人殺害的，未必就是三皇子所為。”

盧楨卿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其實我一早就覺得應當是太子所為，只是無人再細查此案，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兩人的說話聲驚動了皇帝。

皇帝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說道：“公堂之上，豈容你們討論？”

杜七七和盧楨卿二人忙朝皇帝福身賠禮，

皇帝有些不耐煩地朝他們擺了擺手，繼續審問太子。

杜七七與盧楨卿安靜了片刻，又繼續交頭接耳。杜七七道：“我父親和湘兒的案子，陛下當真就不打算處置太子了？”

盧楨卿道：“且看看吧，陛下說過要給我們一個交代的，那便總是會履行諾言的。”

大理寺卿見到二人竊竊私語，正要開口阻止，卻見皇帝朝他遞了個眼神，他趕緊止住了口，只是有些慍怒地瞧著他們。

杜七七和盧楨卿已然註意到了大理寺卿的眼神，二人對視了一眼，像是彼此若有所悟的樣子。

就這樣，兩人終於不再竊竊私語，只是安靜地站在大理寺門口，瞧著皇帝和大理寺卿審案。

這一樁案子大約審了近一個時辰方才結束，杜七七已然有些雙腿酸痛，被盧楨卿攙扶著走到了大理寺門口的石凳子邊坐下來。

彼時日頭正高，火辣辣的太陽照下來，像是火球炙烤一般，曬得杜七七香汗淋漓。盧楨卿找來兩片芭蕉葉，擋在了杜七七的頭頂，說道：“娘子還是進到裏間去坐著吧，反正這會兒陛下和大理寺卿在禪室歇息，我們進去倒也算不得叨擾公案。”

杜七七實在是熱得受不住，便點了點頭，跟著盧楨卿進了裏頭坐下來。

盧楨卿四下裏瞧了瞧，見桌上放著一壺涼茶，便倒了兩杯水，將其中一杯遞到了杜七七的手裏，說道：“娘子且喝杯茶潤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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