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半刻鐘，皇帝方才對二人道：“那便替她把脈。”

兩名禦醫依言走到春桃身旁，各抓起她的一只手十分敷衍地把了把脈。隨後，兩名禦醫的臉上都露出一絲驚異之色。二人對看了一眼，像是在彼此詢問，又像是在彼此確認著什麽。

皇帝問道：“脈象如何？”

禦醫們道：“回稟陛下，她已然有了身孕，一脈相來看，目前差不多一個半月。”

話音剛落，整個香閣像是炸開了鍋一般，宮女太監們都竊竊私語著，似是遇上了天大的事，不吐不快。

皇帝的表情也有些懵了，他半張著嘴，十分驚訝地看了春桃一眼。

此時五皇子已然按耐不住，他張口道：“怎麽可能，我一直都是讓她喝下避子的湯藥的。”

聽到五皇子的話，皇帝面上的表情瞬息萬變。他厲聲喝道：“趕緊將這個賤婢拖出去亂棍打死！”皇帝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震怒。

那春桃是禦前的人，長得又是有幾分姿色的。自然會得皇帝垂憐。皇帝寵幸過的女子，若是再被旁人染指，豈不是挑戰了皇帝的威儀，令他難堪嗎？

如今五皇子不僅挑戰了皇帝的威儀，還令皇帝染指過的女子有了身孕。這等恥辱，對於皇帝而言是完全無法接受的。他口上雖說是要命人斬了春桃 其實此時此刻，皇帝恨不得將五皇子也斬殺了。

得了皇帝的命令，禦前侍衛便要將那春桃拖出去。就在這時候，盧楨卿阻止道：“陛下且等一等，她乃是最為重要的人證，陛下暫時殺不得。”

五皇子道：“父皇莫要聽他信口開河，定是太子指使他來陷害兒臣的。”

皇帝道：“晉淳的為人，朕還是信得過的。”

言下之意，皇帝便是信不過五皇子了。倒也難怪，他染指自己的宮女，而且那個宮女還是自己寵幸過的，他自然是會對五皇子心存芥蒂的。

不給五皇子再開口的機會，皇帝便對盧楨卿道：“你且說一說，究竟是何證據。”

盧楨卿走到春桃跟前，問道：“姑娘可是五殿下的人？”

這一句問話，卻是令三個人都曲解了他的意思。

皇帝的臉上已然顯現出一絲怒意。五皇子則是狠狠地剜了盧楨卿一眼，礙於皇帝在，卻是敢怒而不敢言。而春桃，一張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春桃咬了咬唇，過了好半晌，方才搖頭道：“奴婢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盧楨卿道：“五殿下吩咐你將歡實香偷偷下在陛下的熏香裏頭，他聲稱待他登基之後，便封你為妃，可有此事？”

春桃未及思量便說道：“並無此事，不知公子是從何聽來的。”

“從何聽來，自然是從你和五皇子的談話中聽來的。陛下未曾前來之前，我便是說過的。”盧楨卿說著，朝府尹遞了個眼神，

府尹有所遲疑地看了盧楨卿一眼，靜默了片刻後，方才對皇帝道：“陛下，宮女與皇子私通，理應處斬。然而因她如今現與五皇子珠胎暗結，是否需要先將其腹中的胎兒取走後再行刑？”

聽得府尹的話，春桃忽地“哇”一聲大哭起來，她跪倒在地，膝行著到五皇子的跟前，說道：“五殿下，求求您救救我們的孩子啊！”

五皇子的面色忽青忽白，此時此刻，他幾乎恨不得將春桃掐死才好。

皇帝吩咐侍衛將春桃拖行到了一旁，他冷眼瞧著五皇子，問道：“歡實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五皇子攤了攤手，一副被冤枉了的樣子，說道：“兒臣並不清楚，究竟事實如何，那就要問盧楨卿了。”

皇帝將信將疑地看了五皇子一眼，隨後又將目光落到了春桃的臉上。

春桃瞧見皇帝正註視著自己，不自覺地收回了目光。

“那你且說一說，歡實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皇帝對春桃道。

春桃肩膀一顫，緊抿著唇，將頭低得幾乎就要觸地，佯裝不知皇帝在問何人。

皇帝有些憤怒地握了握拳，喝道：“來人，將她拖出去，先賜一碗湯藥再說。”

春桃這才趕緊朝皇帝叩首道：“陛下，春桃並不清楚歡實香呀。”

“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去開一副湯藥！”皇帝瞧著兩名禦醫，厲聲道。

兩名禦醫正要去擬寫藥方，又聽春桃道：“陛下，奴婢招認！奴婢招認！不過奴婢鬥膽，懇請陛下放過奴婢腹中的孩兒。”

皇帝道：“你的請求，朕可以考慮，不過你須得如實相告才是。”

“五皇子買通了香閣的小李子，讓小李子每日偷偷送來摻有歡實香的香粉，然後由奴婢添加到陛下的香爐裏去。”春桃訥訥地擡起頭朝五皇子看了看，只見五皇子一雙眼睛透亮無比，像是兩柄寒光凜冽的匕首。

春桃的心口怦怦亂跳，然而為了腹中孩兒，她甘願出賣五皇子。

皇帝擡起眸子，淡淡地瞥了五皇子一眼，問道：“果真如此？”

五皇子目光誠然道：“父皇，一個賤婢的話自然是做不得數的，指不定她是受了旁人的蠱惑，來陷害兒臣的。”

“她是否會受旁人蠱惑，最簡單的法子便是等她誕下腹中的孩子，驗一驗究竟是否是你的血脈便是了。倘若她腹中的孩子是你的血脈，她又如何會出賣你呢？”皇帝說道。

聽到皇帝的話，春桃悄然松了一口氣。如果她能夠誕下孩子，那個孩子倘若是個男丁，想必皇帝或許會留她們母子一命。

然而五皇子卻是搖了搖頭，斬釘截鐵道：“春桃雖與兒臣有過肌膚之親，但那是兩個多月之前的事了，算算時間，她腹中的孩子也不會是兒臣的。”

春桃下意識看向五皇子，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對方，那目光火辣辣的，像是恨不得將對方燃為灰燼一般。她顫巍巍地張口道：“五皇子，說話都是要憑良心的呀。上個月您分明……”說到此處，春桃的一張臉早已經漲得通紅了。

五皇子道：“在此之後，誰人敢保證你沒有跟著哪個男子茍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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