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朝吳公公擺了擺手，便又宮女捧上了一塊熱手巾，遞給了小李子。

小李子將臉上的血汙擦去後，便朝五皇子緩緩地擡起了頭。

五皇子瞥了小李子一眼，對皇帝道：“父皇，兒臣並不認得他。”

“五殿下，求您救救奴才啊！”小李子忽然抱住了五皇子的腿。因他的手上沾有血汙，一抱上五皇子的右腿，便又幾道血印子沾染在了五皇子的衣擺上。

五皇子十分厭棄地後退了一步，然而這一舉動落在皇帝眼裏，卻是成了逃避。

皇帝微微瞇起眼，冷冷地瞧著五皇子，沈聲道：“他卻是認得你的，你當真不認得他？”

“父皇明鑒，兒臣雖談不上日理萬機，卻也有許多朝務要忙，又哪裏會顧得上一個小太監呢。對了，兒臣到如今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呢。”

皇帝朝府尹遞了個眼神。

府尹朝皇帝微微頷首，對五皇子道：“五殿下，此人弄濕了陛下的《飲食錄》，他聲稱是受您指使的，不知五殿下可知曉此事？”

五皇子想也不想就搖頭道：一個小太監毀了陛下的東西，我又如何會清楚！”

不等府尹開口，皇帝便狠狠地拍了拍圓桌，怒聲道：“把這個不知深淺的東西拖下去五馬分屍！”

話音剛落，小李子便哭得似淚人一般，兩只手緊緊地抱住了五皇子的腿，恨不得將自己沾在他身上一般。他哭天搶地道：“五皇子，您答應過我，要保奴才性命的。奴才不想死啊！”

盧楨卿道：“既然他冤枉五皇子，自是罪加一等，陛下意下如何？”

皇帝沈吟著點了點頭，說道：“此話在理，既然他敢冤枉五皇子，那便是罪加一等，且將他拖出去杖責二十大板，再行五馬分屍！”

小李子的眼裏滿是懇求之色，他一臉誠然地瞧著五皇子，像是乞求他為自己求情，好留自己一條性命。

然而五皇子像是當真不認得他一般，他只是表情淡漠地看著侍衛將小李子帶走了。

皇帝瞥了五皇子一眼，淡淡道：“真相究竟如何，朕想聽你的解釋。”

“父皇難不成當真相信他說的話？”五皇子有些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隨後道，“平白無故的，兒臣為何要毀壞父皇的《飲食錄》呢？”

皇帝冷笑道：“為何要毀壞，自然是想要毀滅證據。朕並非懷疑你，只是想要聽一聽你的解釋而已。”

五皇子不自覺地微微一哂，搖了搖頭，自嘲道：“莫非父皇寧願相信一個奴才的話，也不肯相信兒臣的話？若是旁人說兒臣有意篡位，父皇也肯信？沒做過便是沒做過，父皇信也罷，不信也罷。”

皇帝並沒有表明態度，只是朝府尹遞了個眼神，便轉身離開了。

府尹恭送皇帝離開後，朝五皇子拱了拱手，說道：“五皇子請入座。”

五皇子並沒有坐下來，而是站在一旁，神色冰冷地瞧著盧楨卿。

盧楨卿見到五皇子的神情，不禁有些詫異。他指了指自己，問道：“五殿下何故這般看我？”

“那小太監定是太子找來的‘戲子’，讓你配合他演一出戲。為了將本宮拉下馬，你們也算是煞費苦心了。”五皇子咬牙切齒道，原本一臉騷包的他，如今臉上卻是平添了幾分戾氣。

盧楨卿並沒有因他一席話而自亂陣腳，他搖著折扇，氣定神閑道：“五殿下何故這般揣測，就因為晉淳同太子走得近？”

五皇子道：“你負責調查陛下一案，眾所周知，此案最大的嫌疑人必定是我們這些皇子。太子通過你將本宮拉下馬，便是輕而易舉的。三皇子篡位被斬，本宮、七皇子、八皇子以及其他幾位成年的皇子，哪個不比太子差。太子自然是害怕對手的，早晚會將我們一個個除去。”

府尹幹咳了一聲，示意盧楨卿退到一旁去。他朝五皇子拱了拱手，說道：“五殿下息怒，這件事尚無證據，因此我並不會胡亂定罪任何人，也希望五皇子莫要妄加揣測。”

五皇子道：“是不是妄加揣測，不出三日自會見分曉。”

“既然如今小李子聲稱五殿下吩咐他毀壞陛下的《飲食錄》，那麽五殿下便是疑犯，按律五殿下是要被軟禁的。”府尹道。

五皇子道：“若能憑一個太監的一面之詞將本宮定罪，那麽本宮大可以派一名太監來指認府尹意圖謀反。”

府尹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一時語塞，只是朝五皇子抱了抱拳，說道：“還望五殿下註意言語才是。”

五幌子冷冷一笑，瞥了盧楨卿一眼，正待開口說什麽，卻聽盧楨卿道：“五皇子若是覺得小李子是受人指使的，那麽陛下宮殿裏的香爐又如何解釋呢？”

“香爐？”府尹微微瞇起眼，滿臉的不解。

盧楨卿道：“有件事晉淳忘了告訴府尹大人，陛下宮殿裏的香爐被人動了手腳，裏頭有一味香，用少了是安神的，用多了卻是能夠令人昏聵。”

五皇子理直氣壯道：“這件事本宮並不知曉，你憑什麽就說同本宮有關？”

“如果我猜得沒錯，小李子應當是香閣裏的小太監，且是為五殿下所用。”盧楨卿道。

五皇子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冷然，他忽地快步走向盧楨卿，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沈聲道：“不過全憑你的猜測罷了，你到底有何證據證明是本宮所為。”

盧楨卿倒也不懼怕他，眼前的人雖是五皇子，但在證據跟前，自然是禮法最大。他用力掰開五皇子落在自己衣襟上的那只手，說道：“五殿下想要證據還不簡單，跟我走一趟便是了。”

府尹愈發鬧不明白盧楨卿究竟打算做什麽，又到底查到了什麽。如果他當真有證據證明五皇子對皇帝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為何一開始不向他匯報。

如此想著，府尹就聽五皇子道：“若是沒有證據，本宮今日定要讓你後悔自己的言語。”說完卻是擡步先行離開了。

盧楨卿朝府尹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後追上五皇子，走在了他的前頭。

三人快步進了香閣，只見裏頭有十餘名宮女太監正站在方桌前調配熏香。香閣裏充斥著濃濃的香味，卻是熏得人有些昏昏沈沈的。

府尹不自覺地按了按太陽穴，問盧楨卿：“你打算怎麽做？”

盧楨卿走到一名太監旁邊，對他道：“將小李子喊過來。”

因宮中的太監是不得重名的，因此一說小李子，那太監便知盧楨卿找的是何人了。他看了一眼盧楨卿身旁站著五皇子，只當是五皇子來要人，倒也不敢怠慢，便趕緊去內間喊人了。

五皇子負手站在一旁，仿若無事一般打量著香閣，面上除了薄怒，並未顯現出任何的緊張之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