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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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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禦前宮女進到宸華宮的時候,吳公公早已經等在宮門口了。他見杜七七前來,忙上前幾步,朝杜七七道:“盧少夫人,這是盧公子的遺物。”

聽到吳公公的話,杜七七便再也支持不住了,她腳下一軟,整個人倒在了禦前宮女的懷裏。

禦前宮女急忙扶穩杜七七,柔聲道:“還請盧少夫人節哀。”

杜七七仿佛是失去了意識,眼下哪裏還聽得到禦前宮女的說話聲,只是目光呆滯地瞧著遠處,像是一座雕像一般,並無所動。

吳公公微微嘆息了一聲,對杜七七道:“還望盧少夫人節哀,盧公子為陛下查案有所犧牲,到底也是他的殊榮。”

杜七七的眼角滑出了幾滴淚珠,她擡起手用力擦去眼角的淚水,問吳公公道:“我相公的遺物在哪裏?”

吳公公將一塊玉佩交給杜七七,說道:“這是從衙門的灰燼裏找到的,我們曾見盧公子戴過此玉佩。”

杜七七接過吳公公手裏的玉佩看了一眼,卻是不由地嚎啕大哭起來。這枚玉佩是杜七七在同盧楨卿學習雕刻技藝的時候胡亂雕刻的,雖然上頭的麒麟被自己雕刻成了四不像,但盧楨卿一直將它當作珍寶一般戴在身上。

可如今這枚玉佩是從灰燼之中被找見的,而盧楨卿的屍身依然未曾找見,他會不會已然屍骨無存了呢?

杜七七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盧楨卿當真不在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就此瘋掉。她擡起頭,淚眼汪汪地瞧著吳公公,問道:“縱火的兇手抓到了嗎?”

吳公公搖了搖頭,說道:“吏部已經前去徹查,如今雖是的確是一場縱火案,但由於衙門被燒得太過徹底,很多證據都已經被毀了。”

杜七七擦去眼淚,冷笑了一聲,說道:“能將證據毀得如此徹底,定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吳公公覺得呢?”

吳公公在皇帝跟前當差多年,是十分賊滑的,對於杜七七的問話,他自然是不會輕易作答的。吳公公只是嘆了嘆,說道:“盧少夫人切莫過於傷心,在盧公子的屍身未找到之前,我們也都是不敢妄下定論的。”

杜七七心中惆悵,整個衙門幾乎被夷為平地,到如今為止,吏部連一名衙役都未曾找見,盧楨卿當真還能活著回來嗎?

想到這裏,她不禁又落下淚來。

吳公公道:“如今吏部尚書已經派了不少人去追查此案了,這些日子若是有何消息,咱家會派人通知盧少夫人的。”

杜七七緊咬著唇,朝吳公公福了福,隨後遲疑了片刻,方才道:“有一件事,關乎陛下的案子,不知我當講不當講。”

吳公公朝杜七七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若是盧少夫人覺得不當講,那便罷了。”

聽他如是說,杜七七只得作罷。

目送吳公公離開後,杜七七又變得失魂落魄起來。眼下她被軟禁在宮中,猶如困獸一般,除了冷宮附近,卻是哪裏都不能去。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禱盧楨卿能夠安然無恙。

杜七七回到冷宮的時候,盧夫人正一臉肅然地坐在那裏,面上淚痕猶在,似是剛哭過一般。見到盧夫人此等模樣,杜七七心裏不由“咯噔”一聲,她硬著頭皮進了殿門。她朝盧夫人福了福,喃喃地喚了聲“母親”。

盧夫人朝杜七七看了一眼,眸光中帶著些許木訥。她輕輕應了一聲,問道:“吳公公請你過去,所謂何事?”

杜七七瞧著盧夫人的神情,心知盧楨卿的事定然是瞞不住了。她只得如實道:“衙門失火,相公不知是否逃離,吏部已然前去尋人,若是有消息,吳公公會派人前來通知的。”

盧夫人很顯然已經聽聞了這件事,她只是緩緩點了點頭,未置一詞。

杜七七本就心中悲痛,見到盧夫人這般神情,心裏頭便愈發不好受了。她走到盧夫人身旁,替她倒了一杯茶,柔聲安慰道:“母親,相公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杜七七的聲音明顯有些哽咽,可見她毫無底氣。

盧夫人朝她看了看,問道:“你可有法子見到老爺?”

“母親有什麽話想要托付父親的?”杜七七強忍著眼淚問道。

盧夫人道:“你若是能夠見到老爺,便告訴他,晉淳的屍身如果能夠找見,務必要將他穿戴得體才好。”

此言一出,杜七七的眼淚像是瀉了閘一般湧出來,無論如何也是止不住的。她哭得渾身顫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已然癱軟在了椅子上。

盧夫人卻是緊咬著牙,並不肯落下一滴眼淚來。或許她是怕這時候如果跟著落淚,杜七七會即刻崩潰。此時此刻,她還指望著杜七七這輩子能夠為盧楨卿守著靈位,好讓盧楨卿來世得以重回盧府。

“七七,你還需保重身子才是。”盧夫人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府尹回到宮中之後,因衙門失火心存愧疚,這會兒正跪在宸華宮外。

吳公公幾次進出宸華宮,勸說府尹先行回去歇息,奈何府尹固執,無論如何都是不肯走的。

”府尹大人這是何苦,衙門失火本就是有心之人為之,府尹大人也是無從阻攔的呀。奈何陛下尚未醒來,咱家說什麽府尹大人也是不肯聽的。”吳公公滿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完一番話,只好再次回了宸華宮。

吳公公進到皇帝寢殿的時候,皇帝正靠在床頭翻看折子。皇帝的面上一派平靜,似乎並沒有因為兇手遲遲未能找出來,而對府尹有所怨懟。

見到吳公公走進來,皇帝放下折子問道:“晉淳此法當真有效?”

“咱家愚鈍,倒也是鬧不明白盧公子這般作為是否究竟有用。咱家瞧著都已經一個多時辰了,吏部尚書那裏倒也沒能查到什麽,縱火之人也未曾露面。”

皇帝道:“時候尚早,且等一等就是了。”說著話,他便由宮女攙扶著下了龍榻。走到窗邊,皇帝親自撩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頭,見天邊鉛雲低垂,像是就要襲來一場暴雨。他輕輕嘆息了一聲,說道,“府尹為了朕,也算是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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