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住地向皇帝磕頭，一旁的宮女卻是一頭霧水，並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只是跟著跪下來。

“還真是你盧晉淳的做派，這樣的法子都敢使，怕也是找不出第二人了。”皇帝說話的時候，面上竟是掛著淡淡的笑容。

看到皇帝的笑容，府尹愈發感到惶恐了。他猛地朝自己扇了一個耳光，說道：“是老臣監管屬下不利，老臣該死！”

皇帝只是瞥了他一眼，轉而對盧楨卿道:“今日之事唯有我們幾人知曉，朕醒來一事如今也只有宸華宮中的人知曉，倘若你們二人膽敢洩露出去，朕便將今日的罪行一同追究了。”

聽到皇帝的話，二人頓時懵住了。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像是未曾聽明白皇帝的話。過了好半晌，二人才會晤過來，他們趕緊朝皇帝磕頭謝恩。

皇帝朝二人擺了擺手道：“你們且出宮去查一查吧。”

原來皇帝早已經醒來，只是並不曾對外頭宣布罷了。他如此做，想必便是要看看自己的兒子們是否會“有所作為”。

府尹與盧楨卿倒也不多言，朝皇帝行過跪安禮後便離開了。

兩人走出皇帝的寢殿後，吳公公便笑意盈然地迎了上來，問二人道:“不知府尹大人和盧公子可有發現什麽線索？”

府尹朝四下裏看了看，而後對吳公公道:“我們倒也未能從陛下的寢殿裏查得什麽，打算先出宮一趟去太子府瞧瞧。”

吳公公應聲點了點頭，他往皇帝的寢殿瞅了瞅，而後道:“太子那裏，還需二位留神些說話，他如今正惱著府尹大人呢。”

因皇帝醒來一事未曾對外頭宣布過，太子自然是不知曉的。他只當太子妃被扣押是府尹的主意，由於府尹即便如此做倒也是依照律法辦事，太子除了惱火，倒也不能拿府尹怎麽樣。

府尹十分感激地朝吳公公點了點頭，笑道:“多謝吳公公提點。”

吳公公張了張口，本想問些什麽，但見二人匆匆離開了，便只是朝他們抱了抱拳。

府尹帶著盧楨卿離開皇宮之後，先是去了一趟太子府，問了太子些許話。原本太子是要同其他參席的皇子一樣，被軟禁在宮中的。然而因為皇帝“昏迷”，朝中的事物便只得由太子代為處置。朝臣們進出後宮不便，太子便在自己的府邸裏接見眾人。

好在此番二人前來，太子倒也沒有為難他們。府尹同盧楨卿問明了話後，便拱手離開了。

這一路上，二人都在打聽京師的名醫。好在京師人才濟濟，想要找出幾個名醫來倒也是容易的。盧楨卿同府尹進了一家醫館，見裏頭坐著一名老者，瞧著已近花甲之年，此刻正一手執筆，在謄寫著藥方，另一手研磨，倒也不曾有半點的忙亂。

府尹上前朝那名醫拱了拱手，微笑道：“敢問您可是洪大夫？”

洪大夫擡起頭朝二人看了看，笑道：“正是，不知你們是何人看診？我瞧你們二位面色紅潤，行步如風，倒也不像是有何疾病。”

府尹道：“大夫好醫術，實不相瞞，是我家中高堂染疾，到如今都昏睡不醒。先前有大夫來瞧過，說是他中毒所致，不知洪大夫可否斷出是何毒。”說完他便朝盧楨卿看了一眼。

盧楨卿忙從袖子裏摸出了玉瓶子，遞給洪大夫道：“還請洪大夫驗一驗。”

洪大夫滿是不解地看了看他，隨後對府尹道：“既然是家中高堂有疾，我這便隨你們過去瞧瞧。”

盧楨卿道：“不必勞煩大夫的，您只需替我們驗一驗血液中的毒物便可。”

讓他根據血液來診斷毒物，卻並不曾請他去了家中問診。洪大夫不禁笑了笑，他眼見著二人衣著富貴，氣度不凡，瞧著顯然是出自殷實人家的。他許是曾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替親屬前來問診，卻是未曾請大夫過門的。

洪大夫捋著胡須，接過盧楨卿遞來的玉瓶子聞了聞，微微皺眉道：“你們如何能夠肯定家中高堂是中毒了？”

府尹道：“是別的大夫說的，銀針試過的確有毒，只是斷不出究竟是何毒。”

洪大夫道：“不知是我醫術不精，還是別的大夫斷錯了，這裏頭根本無毒。”

“無毒？”府尹和盧楨卿俱是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洪大夫緩緩點了點頭，笑道：“要不你們再換個大夫瞧瞧？”

府尹道：“既然無毒，為何銀針會變成黑色？”

洪大夫拿起一枚銀針往玉瓶子沾了沾，而後用白布擦去了上頭的血跡。他拿起銀針對二人道：“你們瞧瞧。”

兩人看了看洪大夫手裏的銀針，只見銀針鋥亮，並沒有任何的黑色可見。府尹似是不信，再次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洪大夫手裏的銀針。

洪大夫從藥箱裏取出了一枚銀針遞給府尹，笑道：“不如後生你親自試一試。”

府尹拿起銀針往玉瓶子裏沾了片刻，而後擦去了上頭的血跡，只見銀針依舊鋥亮。他微微擰眉，不解道：“這是何緣故？”

洪大夫道：“沒有何緣故，便是無毒。”

盧楨卿張口欲言，卻見府尹朝他遞了個眼神。

府尹朝洪大夫拱了拱手，說道：“本大夫醫術不精，你們還是另換人瞧瞧吧。”

這位洪大夫乃是京師最為有名的大夫，他行醫三十餘年，尚未斷錯癥過。只是讓他查驗是否有毒，府尹和盧楨卿相信他還不至於這般糊塗。

府尹朝洪大夫道了聲“謝”，方才離開。

走出醫館後，府尹問盧楨卿：“這個案子你如何看待？”

盧楨卿道：“若是龍血之中當真無毒，便是禦藥房的禦醫們在撒謊。”

府尹搖了搖頭，慢條斯理道：“應當不會，就算有人買通了禦醫，也是沒有本事將所有的禦醫都買通的。畢竟為陛下診治之時，是所有的禦醫都在場的。”

盧楨卿道：“若是那人位高，又深得朝臣們的心，未必就沒有本事驅使所有的禦醫了。”

府尹略略沈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否定道：“他沒有這樣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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