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七七緊接著道：“你雖沒有縱火，但你卻是監視著我們，等我們進了停屍房，便指揮人縱火。如此行徑不是蓄意殺人又是什麽？”

那衙役辯駁道：“莫須有的罪名我是不會承認的，捕頭可以作證，我何曾指使過人縱火。”

捕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了些許鄙夷之色。“指使人作案又何須親自前去，有時候一個眼神便足夠了。”說完他便鼓了鼓掌。

未多時，眾人就瞧見一名身穿仆從服侍的男子被幾名衙役捆綁著推了進來。那男子被捂住了口，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當他見到盧楨卿的時候，猛地一驚，下意識的就要避開目光。

盧楨卿倒是並不曾認得此人，他朝那被捆綁的男子看了一眼，就聽捕頭道：“可是此人縱火的？”

帶人進來的衙役道：“便是此人，虧得盧少夫人早有預料，我們才能夠抓獲此人，保全趙公公的屍身。”

“怎麽，趙公公的屍體沒被人偷走？”盧楨卿一臉的疑惑。

杜七七笑道：“我昨晚研究菜肴的時候想著某人得知了我們要剖屍，一定會想法子破壞趙公公的屍體的。我要是能夠弄一具假屍體放在停屍房裏，不僅可以保全趙公公的屍體，還能夠引蛇出洞。”

捕頭點了點頭，跟著道：“於是盧少夫人就讓我們準備了一具假屍體，將趙公公的屍體藏了起來，趙公公的屍體安然無恙。這次有人縱火，我們順著線索查下去，必然能夠查到真正的幕後之人。”

雖然大家對幕後之人有所猜測，但是因為苦無證據，終究不能將其定罪。先前殺害趙公公的車夫招供，自己是見財起了歹心，並無人指使。因為並不知此口供究竟是真是假，倒也只能將他以殺人罪論處了。

現今這位縱火之人眼見著這麽多人瞧著自己，不免有些瑟瑟發抖。他悄悄地擡起眼皮子看了盧楨卿一眼，卻是恰好撞見了盧楨卿的目光。

自打此人被帶進來起，盧楨卿就發現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了。似是惶恐、似是緊張，更多的是探究。

盧楨卿盯著那人的臉仔細想了想究竟在何處見過，忽然就想起此人的來歷了。這人不就是先前陳致瀾在陳宅時候的小書童嗎？他要是沒記錯，那小書童的家境雖不優渥，但也算是不愁飽饑了。不知道陳致瀾究竟花了多少銀兩買通了此人，讓他甘心為自己賣命的。

想到這裏，盧楨卿再次將此人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忽然就露出了一絲笑容來。

一個不愁飽饑的人，尋常的價碼怕是買不了忠心的。要是陳致瀾使的銀子不夠，人家很有可能為了自保而出賣他。

盧楨卿在一旁坐下來，打了個哈欠，神在在地說道：“捕頭不如先在這裏審一審犯人？”

捕頭朝盧楨卿點了點頭，就開始審問那縱火之人：“你為何要縱火？”

因是衙役們親眼所見，他倒也無從抵賴，便只得道：“我是覺得停屍房晦氣，大門對著我家門口，所以打算燒了停屍房。”

聽到他的回答，盧楨卿只是笑了笑，氣定神閑地撥了撥手指甲道：“你家大門對著停屍房？也不怕衙門去查查，這種鬼話都敢說。”

捕頭朝那縱火之人瞪了一眼，呵斥道：“要是敢胡說八道，這便將你砍了。”

縱火之人嚇得雙腿打顫，結結巴巴道：“這不是沒有死人嗎？怎就能將我斬了？”

盧楨卿冷笑了一聲，繼續撥指甲：“你對律法倒是十分清楚的，我們沒被燒死雖然不能斬了你，可你殺人了，殺的還是陛下跟前的人。”

“盧公子可不能胡說八道啊，趙公公的死根本同我無關。”縱火之人一聽便急了，趕忙擺手否認。

盧楨卿勾了勾嘴角，問道：“你怎知陛下跟前的人是趙公公？”

縱火之人張了張口，一時語塞，他正尋思著應當如何辯駁之時，盧楨卿早已經開口道：“這件事陛下可是對外頭保密的，除了我們幾個，加上行兇者清楚趙公公的身份，便再無旁人知曉了。你既然清楚趙公公的身份，那便是行兇者了。殺害陛下跟前的人雖也是殺人罪，但是因藐視陛下，需五馬分屍。”

“趙公公不是我殺的，是……”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但當第一個字吐出口後，卻又下意識止住了聲音。

盧楨卿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是誰？知情不報，陛下必然嚴懲。到時候可不是五馬分屍這麽簡單了，恐怕你家裏人都有可能被問斬。滅九族聽過吧，一家子人，嘩啦一下都被砍頭了。”

杜七七聽了險些笑出聲來，恐怕也只有這種小老板姓才會被忽悠住了。

那縱火者還的確是被唬住了，他聽了盧楨卿的話，嚇得面如土色，整張臉因為害怕而變得扭曲。

見到此等模樣，盧楨卿也忍不住笑了笑，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嚴肅的神情。

縱火者想了想，隨後道：“殺人者我並不認得，只知道是兵部侍郎家的侍衛。”

“要是你所言非虛，便是協助陛下破案，日後真正的兇手伏法，陛下或許有厚賞也未可知。”府尹的聲音自門口響起。

縱火者下意識朝門口看了看，隨後道：“此話當真？”

要知道，皇帝的賞賜物怕是他家中人一輩子的開銷了。若是當真如此，他將來何愁衣食。要是皇帝能夠賜他個一官半職，或許就此飛黃騰達了也未可知。

想到這裏，他忽然眼眸一亮，開口道：“我願意協助破案。”

盧楨卿和杜七七彼此看了一眼，府尹也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吩咐衙役們替他松綁。

府尹繼續問道：“你所說的兵部侍郎家的侍衛可是陳姓？”

“並非姓陳，人家喚他阿狗，似乎是姓殷。”

府尹皺了皺眉，看了盧楨卿一眼。

盧楨卿翹著二郎腿，一言不發，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杜七七卻是有些急了，好不容易籌謀到這份上，他卻是終究不肯說實話。要不就是陳致瀾實在太過狡猾，又安排下了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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