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驚鴻一面

關燈
磨磨蹭蹭幾個人到淩晨才散。

顧朝這時候酒醒了大半,帶著初夏回酒店。

一路上初夏都在打量顧朝。他被她看的受不了,口氣淡淡:“想說什麽就說。”

初夏笑瞇瞇的湊近他:“顧朝顧朝,我們上大學的時候認識嗎?那時候我是什麽樣子的?”

顧朝挑了挑眉頭:“不認識。不過……”他頓了頓,口氣帶點調笑:“你想認識我幹嘛,追我嗎?”

初夏托著腮嬌嬌一笑:“我可能真的會哦。不過我耐心不好,你一定要好追一點。”

顧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不禁有些好笑。她不知道,那個時候的她是不可能去追一個人的。

雖然在同一個大學讀書,但那時候他們真的不認識。說起來,兩個人第一次見面是在那個時候。那場被安排在顧家老宅的相親。

初老爺子還在世之時,初顧兩家關系就很好了。那是父輩的時候,初老爺子對他父親有知遇之恩,一路上提攜不少。他老人家開口說想給他介紹女朋友,他是無論如何也拒絕不了。他那時對情愛之事沒多大興趣,態度不積極,便只知道要見面的那個女孩子是初老爺子的孫女,名叫初夏。

那天天氣不錯,當他踏進庭院時首先看到的是一架綠意如瀑的葡萄藤。藤下石桌石凳,坐著個長發的姑娘。她拿著一本厚的像磚頭一樣的英語原文書,秀美的側臉在光線裏好似一幅剪影。

聽到動靜,她轉過來看他。

白的膚,黑的發,紅的唇。背景是一片生機綠意。這樣強烈的色彩對比,讓一切好似一副風格張揚的油畫。

初夏在這幅畫裏,仿若畫家最驚心動魄的一筆。

顧朝從小到大見過很多女人。好看的,不好看的。但他從未見過初夏這樣的。

怎麽形容呢?這個世界在不停變化,但是時間在到達她身上的時候停止了。她像一個靜止的音符,在視線到達她身上的時候把周圍變成一幀圖片。

她有一種特殊的冷感的美,好似港片裏的朦朧濾鏡。

顧朝不得不承認,他的確為她的第一面驚艷。

她不喜歡說話,也不太愛笑。顧朝跟她談戀愛的半年,過的跟沒女朋友差不多。偶爾一起吃吃飯,然後他送她回家。

兩個人都是克制且理性的人,這段戀情最後居然神奇般的走向了婚姻。

那時候他就在想,初夏那個人活的好像高原上的一朵奇花,她高高在上,目下無塵。活的冷靜且孤傲。

因為太過與眾不同,大部分人都無法欣賞她的性格。許多人無法理解他為什麽要娶她,現在想想除了現實因素,他那時也許是抱著娶了一朵花的心態。

他喜歡她搖曳生姿不為任何人停留的樣子。這種喜歡無關男女情愛,是人類最純粹的對美的欣賞。

後來初夏性情大變,他以為他所欣賞的特性沒有之後,他可能不再喜歡她。可是並不是這樣,他對她的喜歡一點一點更深,一點一點滑向無法控制的領域。

顧朝喝了點酒,半夜的時候有些頭疼。他坐起來喝了杯水,陽臺門沒關,風陣陣,白色窗簾漂浮落下。初夏臥室的門緊閉,大概睡的香甜。

一時之間睡不著,他幹脆靠上了陽臺的躺椅。估計是今天去了大學的緣故,他剛才做了好多關於學生時代的夢啊。

醒來已經記得不多了。但是有一個,他記得很清楚,也很奇怪。

夢裏,他大三。柳向南一大早拉著他們去北校區,嘴上說著找人實際上卻是去看學妹。那時候剛剛軍訓完,那身迷彩服給全體新生顏值驟降了好幾個水平線,再加上半個月來太陽不懈的洗禮,一個個都黑不溜秋的。

柳向南很洩氣,決定再轉轉就離開。結果他們在香樟樹下目睹了一場悲劇。

一個男生結結巴巴的對一個女生告白,兩個人都是一身迷彩服可見都是新生。那個男生大概是太緊張了,語速極快,他們都沒太聽清他說了什麽。等他好不容易說完,女生擡眼,淺淺淡淡的視線,面無表情:“不。”

那聲音清泠,似弦上音。一聽就是個美人。

柳向南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要看清那個女生。

女孩子一身軍訓服,皮膚白的簡直不像是參加過軍訓。她不笑,沒有表情,也不說話,像幅靜止了的油畫。大多數人沒表情的時候會顯得麻木,但她不是。她有自己的風韻。像有些人形容,只要她存在,不言不語,便已經足夠美的。

柳向南被驚艷,故意搭話:“小美女,這也太不給人面子了,看在人家對你癡心一片的份上,至少答應吃個飯啊。”

女孩子看過來,眼神像水一般清淡,看的人心神一窒。她翹了翹下巴,眼睛裏沒有任何人,轉身離開:“不。”

柳向南是第一次這麽吃癟,氣到甚至攛掇顧朝去把那個高傲的姑娘拿下。他笑了笑沒有答應。

夢裏那些人顧朝很多早就記不清臉了,但是那個姑娘看過來的時候,他仔細一看心下大震,那人分明就是初夏。

這個夢做的沒有由頭,古裏古怪。難道許多年前,他就已經見過初夏了嗎?

但是夢境是無法檢驗真假的。哪怕是有,這種小事又怎麽會從記憶裏突然跳出來呢。

但是……顧朝向後靠了靠,嘴邊有絲笑意。初夏那個人啊,如果大學的時候有人這麽跟她表白,想來想去這的確是她會有的態度。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不為任何人停留。這種事別人做來傲慢,可是初夏,是的,她就應該這樣的。

第二天,顧朝醒來的時候初夏已經叫了客房服務讓人把早餐送到了房裏。他們出去玩住的都是套房,並不睡在一起。顧朝一大早便看到初夏頂著兩個黑眼圈怨念的看著他,嘴角忍不住抽了好幾下:“沒睡好?”

初夏委屈巴巴的揉著眼睛癱在沙發上:“我做了好多夢啊。醒了很多次。”

“嗯?夢見了什麽?”顧朝坐在餐桌前優雅的吃起早餐。

初夏歪了歪頭,雙目有短時間的失神,好像很費力的在想。她站起來跑到顧朝身邊坐下,像小朋友告狀似的,先拽了下他的衣袖,才開口:“我夢見……我被人打了。”

顧朝微笑,該,總算有人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