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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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嫂嫂,你們回來了?我還正想過去叫你們回哩!今晚咱吃面好不?”順娘如廁回來,摸著肚子笑望著她們道。

她適才大姨媽來了,天兒冷,好不舒服,這會兒只想吃一碗熱熱的面條,再燙一燙腳好早些上床去窩著。

齊氏見順娘捂著肚子,唇發白的樣子,聯想到順娘每個月都是這幾日來葵水,大概也明白為何她要這麽說了,便接話道:“叔叔且坐著,奴家這就去和面做水滑面,今晚咱家吃面。”

一邊說一邊把慧兒交給婆婆抱著,自己挽起袖子去廚房,走出去幾步,又想起什麽,看向謝二娘,笑著問她吃過沒,要不一會兒也在這裏吃一碗熱騰騰的面條再回去。

謝二娘搖搖頭,說自己吃過了,一會兒就回去。

齊氏聽她這麽說才罷了,自己加快腳步往廚房去。

劉氏抱著慧兒坐到了桌旁,伸出一只手喜滋滋地翻看著桌子上的年貨,一面問順娘:“二郎,這些都花了多少錢?”

順娘就一樣一樣說給她聽,劉氏呢,不時說哪樣哪樣貴了,哪樣哪樣又買得便宜。

站在一旁的謝二娘聽著喜家人的對話,默不作聲,她在想,劉氏和齊氏都曉得喜二郎是喜順娘,可她們就是稱呼順娘為二郎還有叔叔。原來她們都是在演戲呢。

她們又為何要這麽做呢?

她想起她娘說過的話,說喜家的兩個撐門立戶的男子相繼亡故,喜家現如今就由喜二郎撐著……

大概喜順娘假扮作喜二郎,是為了撐起喜家,為了養家糊口吧,畢竟喜家如果沒有“喜二郎”,就是一家子婦幼,別說過日子了,不被人欺負都不錯了。或者正是因為這樣的理由,喜順娘才女扮男裝成為喜順討生活吧,而她娘和嫂嫂也默認,甚至讚成喜順娘這麽做。

在順娘跟她老娘介紹買回來的年貨時,謝二娘也仔細打量身邊人,覺得她真是雌雄莫辯,根本就不像個女子,因為她沒有胸,還因為她長著一張清秀英氣的臉,個子也跟這個年紀的普通男子差不多,還有她的肩也是跟這個年紀的男子差不多寬。

一眼看過去,誰都不會把她當成個女子,還有她說話的聲音也是略沙啞,不像女子的聲音那麽清脆。

或許正因為如此,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的楊柳鎮的人都沒認出來她是個女子,正因為如此,自己才會義無反顧地喜歡上她。

但她畢竟是個女子啊,跟自己一樣,兩個女子怎麽能成親呢?

一想到自己這最大的心願落空,謝二娘忍不住悲從中來,想要痛哭一場。

謝二娘默不作聲呆立一旁,跟往常大不一樣的樣子還是引起了順娘的註意,她忍不住拉一拉謝二娘的衣袖,笑著問她怎麽了,還把桌上給她買的那幾樣東西挑了出來,往謝二娘手上塞,說這些都是自己去城裏的胭脂頭飾鋪子裏特意給她挑的,讓她拿回去。

“……”謝二娘心揪起來,她望著被暈黃的燈光裹著,帶了淡淡溫柔的順娘如同往常笑著對自己說話的臉,嘴中只覺苦澀無比。

她怕自己再看著她,就會流淚,於是接了順娘塞給她的東西之後,就垂眸低聲說:“……我,我要回去了……”

順娘道好,說自己送一送她,跟在疾步而行的謝二娘身後,送到她家屋門口,見她推門進去這才回去。

謝二娘手裏抱著順娘買給她的年禮,咚咚咚地上了樓,然後回了自己的屋,再反手將門閂上。

她把手裏抱著的那幾樣東西撒氣一樣撒到了床前的鏡臺上,接著轉身撲進了床上的被褥中,再也忍不住淚意,失聲痛哭起來。為她這輩子所渴望的幸福就這麽沒了而傷心難過。她覺得老天爺對她何其殘忍,為何她一心一意,付出全部的情感,喜歡上的一個人竟然會是個女子。喜二郎是個女子,她就不能跟喜二郎成親了,曾經,她以為這輩子她就是喜二郎的人,從而生出人生篤定無比之感。她喜歡這種因為篤定而產生的踏實,可現在,她覺得自己一下子又懸在半空裏面了,往下看,只覺霧蒙蒙一片,看不到底下都有些什麽,她覺得害怕,覺得恐懼……

“篤篤篤!”門外傳來敲門聲,謝二娘聽在耳裏,卻不想管,只管放縱自己的悲傷。

“咚咚咚!”門外傳來捶門聲,還有她娘的抱怨,“這才甚時候,你就睡下了,快起來,為娘有話跟你說!”

謝二娘知道她娘的脾氣,若是不給她開門,她會一直在門外捶門,不給自己安靜,讓自己可以盡情哭泣。不得已,她只能爬起來,拿帕子把眼淚擦幹凈,然後又抽出鏡臺下的小抽屜,拿出順娘買給她,她一直當作珍寶舍不得用的粉來勻面,最後又給自己失了顏色的唇抹上了一點兒胭脂,再將胭脂勻開……

等到她抽了門閂,拉開門,出現在她娘吳氏跟前,又擠出一些笑臉時,因她化了妝掩飾淚痕,況且在夜裏,屋內只有一盞小油燈發出微弱的光來,她娘就沒有看出來她剛才哭過了。

吳氏一進來就問她這麽早關門幹嘛,還沒燙腳,湯婆子也沒給她灌,上床去睡著冷。

謝二娘不答,轉身往床跟前走,問她娘找她做什麽。

吳氏還沒說話呢,先看到了鏡臺上堆著的那幾樣東西,就打開來看,一邊看一邊問:“這些是喜二郎買給你的麽?”

謝二娘嗯一聲,算是回答了,一看到那些東西,她就忍不住好一陣難過。

吳氏翻看了一遍,就說這些貨色都不錯,還說喜二郎還沒跟女兒定親,對她就這麽上心,翻了年,及笄之後,定然要求娶她的,女兒嫁給了喜二郎,她這個當娘的放心。她說,喜二郎是個好後生,又勤快又聰明,還顧家,知道疼人,女兒嫁了他,會過上踏實幸福的小日子,這鎮上不知道多少女子會羨慕她呢。

若是往常,吳氏說這些,謝二娘定然是歡喜無比,那笑意隨便怎麽也掩飾不住飛上眉梢眼角,可今日聽她娘說起這個,謝二娘卻只覺得諷刺,她的眼角和嘴角都垂著,臉上沒有一丁點兒笑。

吳氏見女兒這樣,就敏銳地覺得今日的女兒有點兒不同,似乎心裏藏著心事一樣,而且往常自己一說喜二郎好,她都會開心地笑,但此時卻是一點兒笑容都沒有,臉上還隱隱透出悲戚來,就問她怎麽了,是不是喜二郎欺負她了。

謝二娘忙搖頭,說沒有。

“那跟喜二郎無關,又是甚麽事情呢?”吳氏繼續追問。

謝二娘堅持自己沒事,還讓她娘快點兒說事,她今日覺得冷,想要早一點兒睡。

吳氏告訴她其實也沒甚麽要事,就是跟她商量下明日該做些什麽菜,過小年呢,她想請隔壁喜家一起吃飯,還有陸家。

謝二娘這會兒哪有心情討論吃什麽菜,就見她不耐煩地說:“明日再說罷,我想睡了。”

吳氏嗔怪了女兒一句,說她年紀輕輕,卻如此沒精神,瞌睡大,然而她到底是心疼女兒的,就去替女兒灌了湯婆子來,放入她被子中。接著又去提了一桶熱水上來,叫了女兒來洗了臉和腳,這才用剩下的水去給官人和兒子洗。

謝二娘回了屋上了床,在滿室黑暗中再次流淚不止,嗚咽哭泣了半宿,直到頭疼頭暈,神疲力倦才睡過去。

睡到半夜,她被噩夢驚醒了,夢中她失足跌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一直往下落,她無法抓住任何東西,可以不再落下去。

悚然驚醒時,才發覺自己躺在閨房中自己的床上,剛才只不過是做夢而已,周遭的一切都還是熟悉的,踏實感一點點兒累積起來,她長長地籲出一口氣。側耳細聽,可以聽到雪粒子夾在寒風中撲打在窗紙上的聲音,沙沙響,更顯長夜寂靜。不知道怎麽的,她就想到了昨夜在樓下的廚房門口,兩只手對插在袖中,跺著腳等著順娘趕著牛車進謝家院子的情景。

廚房屋檐下那一盞燈籠發出暈黃的光,雪風吹得燈籠搖晃不止,磕在屋檐上發出磕磕磕的聲音,她的心也隨著那聲音起伏希冀著。

當順娘趕著牛車終於進了謝家院子之後,她的心就幸福地落了地,接著她跑向順娘,就像是雀躍的小鹿,見到了順娘,即便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就覺得快活。

大著膽子伸手拂去順娘眉睫上的那些雪粒子,露出清晰的讓她心動的眉眼後,她會想,面前的這個讓人賞心悅目的俊俏少年郎君屬於自己,會跟自己相伴一世,於是就無比滿足。

她又想起了九月裏在河邊,順娘抱住她肩膀,將她壓在身下阻止她落水的情景,那悸動每次在她的回想裏都會如期而至的降臨。每多回想一次,她就陷落一分。

她已經完全陷落了啊,完全沒頂,心甘情願地沈下去,那個時候,她知道沈下去,自己的雙腳會踏踏實實地落地,地上有那個人在等著自己。

心有歸處,兩情相悅,這就是菩薩所說的圓滿嗎?

她自認圓滿了。

只是,當腦子裏的畫面變成那封信時,變成順娘如晤那四個字時,她突然一下子就喘不過氣來了,也開始埋怨諸天神佛為何要這樣戲弄自己。她這輩子只是想找一個彼此兩情相悅的男子成親,像她爹娘那樣過日子到老。她曾經認為自己找到了,比這條街上的杏花運氣好太多了,可是誰想到最後,那個男子突然變成了跟她一樣的女子,除了天意弄人還能說什麽。

奇怪的是,她一點兒都不怪順娘,甚至能夠理解順娘女扮男裝的苦衷。

所以,一切都是怪命,命不好而已。

謝二娘在床上輾轉反側,想接下來該怎麽辦呢?該怎麽跟喜順娘相處?是否應該斷絕跟她往來,再向爹娘說明她不喜歡“喜二郎”了,讓他們不要再對“喜二郎”抱指望。是否應該再找另外一個人喜歡,比如梁三郎,把一顆放在順娘的心放在別人身上。反正,跟一個女子是不可能成親,不可能生兒育女的,並且女子在一起她也從來沒聽說過,從來都是男女相配成親的。

她思來想去,也沒拿定主意,直到樓下院子裏響起殺豬時,豬叫的聲音,以及許多人的說話聲之後,她仍在床上翻來翻去。

接著她又聽到了喜家跟謝家之間那道墻上的門開的聲音,有人走過來打水,小木桶在井壁上撞出沈重的砰聲。

是他,不對,是她,過來挑水,然後燒水給種生澆水了嗎?

果然,是她,樓下又傳來了自己爹跟她笑著說話的聲音,謝二娘往常聽到就覺得甜滋滋的,好想起來穿上衣服下樓去跟她一起幹活呀。這會兒呢,她聽到了,卻沒有往常的起床的沖動,反而把被子拉起來遮住整個頭,想要把那聲音隔絕在外頭。

可是她很快發現,即便自己用被子遮住了頭,但她挑水的腳步聲,她的說話聲就象是在她腦子中生了根一樣,在她腦子中兀自回響,一聲一聲叩響她耳膜……

她發覺自己越是逃避,順娘的臉,順娘的笑,在她腦中就越加清晰。

要怎樣才能斷絕對順娘的念想啊,謝二娘愁死了。

順娘哪裏想到宋玉姐寫給自己的那一封信竟然被謝二娘看到了,之前她把那封信夾在床前小桌上的一本賬冊裏面,是因為想到家裏老娘和嫂子都不識字,她們即便翻到也不會知道上面寫的什麽,哪想到無意中謝二娘會發現那信,並且看了那信,知道了她真實的性別為女。

她送了謝二娘回去後,就接過來了嫂子為她特意煮的加了糖的一碗糖水,齊氏讓她喝下去,並問她下腹痛得厲害不,要不要她這就替順娘去灌個湯婆子來抱著。

順娘說好,她覺得這副身體什麽都好,夠高夠壯,但是就是每次來大姨媽的時候肚子痛得厲害,特別是在冬天。

入了冬之後,每次來大姨媽,都是齊氏在精心照顧她,又是給她煮糖水,又是給她灌湯婆子的,還不讓她碰涼水,基本上她去送了豆芽回來,就窩在床上,齊氏伺候她吃喝。

這反倒讓順娘覺得每次來大姨媽,感覺都不錯,她可以盡情體會嫂子對自己的呵護,就跟個缺愛的孩子一樣。

昨晚吃了燙燙的一碗面條,洗了臉,燙了腳之後,順娘鉆進了被窩,被子裏面早就有一個滾燙的湯婆子把被窩裏熨得熱乎乎的,不一會兒,齊氏又把她的湯婆子灌了水塞進她懷裏,讓她抱著,說如此一來,順娘的腳也凍不著,肚子那裏也熱乎乎的,明早起來會好得多。

順娘問她,要是把她的湯婆子給自己了,她不冷嗎?

齊氏笑著告訴她,慧兒就是個小火爐子,只要抱著慧兒睡,就跟抱了湯婆子一樣。

順娘樂呵呵地說也對,小孩兒都是火氣旺盛的。

齊氏伸出手,像摸一個孩子似的摸了摸順娘的頭,再給她掖緊被子,囑咐她好好睡,這才吹滅了桌上的油燈,又拉上簾子離去。

順娘躺在暖和的被窩裏,聽到嫂子上了樓,單純地覺得滿足和幸福,誰都沒入她的夢中,她就那麽睡著了,唇角微微上翹。

次日一早起來,她果然覺得腹痛減輕了些,然後穿了衣裳和鞋子去後面院子采收豆芽,發現嫂子早起來了,不但又給她煮了碗糖水,還燒了水澆了一遍豆芽,甚至已經采收了一半順娘要送進城裏去的豆芽。

順娘驚訝地問她這是多早就起來了,幹了這麽多活兒了。

齊氏笑著說她昨晚睡得早,醒得也早,便起來把活兒都幹了,免得順娘這個“病人”多幹,她要順娘這幾日多歇一歇。

順娘低聲問她:“嫂嫂,你那幾日難不成不痛麽?都沒見你皺眉呢?也沒見你忌諱涼水?'

齊氏告訴順娘她是成親生過孩子的婦人,跟順娘這個沒成親的在室的女子不一樣,還說順娘以後成親生過孩子就不會每次反應那麽大了。

順娘戲謔道:“若我一世都不成親,豈不是要痛一輩子了麽?”

齊氏看著她,柔聲說:“痛一輩子也不怕,奴家會一直照顧你……”

順娘聞言,看向嫂子,發現她在廚房竈堂裏溢出的火光裏,秀目灼灼地望著自己,仿佛在憧憬什麽,又在訴說什麽。

但很快,齊氏就調轉視線看向竈堂,讓順娘感覺方才那一幕似乎並不存在過一樣。

隔壁謝家殺房傳來幾聲尖厲的豬叫,讓順娘收回了神思,出了廚房,去搬運采收好的豆芽裝車。

離開謝家院子的時候,齊氏送她到門口,讓她早去早回,今日過小年呢。

順娘應了,頂風冒雪趕著牛車進城去,在晌午之前就跟石頭一起把該送的豆芽都送完了,兩人晌午也沒如同往常一樣在一起吃飯,而是各自歸家團年。

晌午,順娘到家,嫂子已經把過小年吃的飯都做好了,燉了只雞,蒸了腌魚,另外炒了盤子種生,做了豬肉饅頭,還溫了酒。

外面風雪交加,屋子裏卻是暖意融融的。

一家人團年,吃著熱騰騰的飯食,好不快活。

劉氏也喝了半碗酒,興致高得很,她說吳娘子一早就過來請了,讓晚上去她家吃飯去,一起過這個小年,並說等到過除夕也是這樣,晌午各自在家吃,晚上去謝家團年。

齊氏細聲說這謝家的飯可不是白吃的,邊說邊瞟了順娘一眼,順娘接收到她這含著戲謔的目光只得彎唇笑一笑。

劉氏看到了卻是給包在嘴裏的一塊雞肉哽住了,好半天才把肉咽下去,一把捉了順娘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手問她咋辦,多久能搬家,老這樣下去,還真怕她嫂子說的那樣要拿順娘去還賬,這欠人家謝家的太多了。

順娘就說再捱上一年左右就行了,也就是說等到明年過小年的時候,就差不多了,至於欠下謝家的人情,來年有了錢,就把謝家請的客再請回來,說到底這些都是錢能解決的事情。

劉氏和齊氏聽了深以為然。

然而在順娘心中卻覺得還有錢解決不了的事情,那就是她跟謝二娘之間的感情。

最多還有一年,就要攤牌了,最近她覺得自己跟謝二娘在一起,對謝二娘有些不純潔的想法,這麽下去,還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一年呢。若是謝二娘能夠接受自己的女子之身,她當然覺得圓滿了,可要是她不能接受,喜家就要搬離楊柳鎮,順娘會覺得異常不舍和遺憾。所以在不曉得謝二娘能否接受自己是個女子之前,她提醒自己萬萬不可對謝二娘做出什麽親密的舉動出來,她必須得控制住自己。

想起謝二娘,順娘忽然覺得奇怪,往常自己每日送了豆芽進城回來,牛車一進謝家的後院,不管是晌午或者是傍晚,謝二娘都會象只小鹿一樣雀躍著跑過來迎接自己。但是,今日她從汴梁城裏回來,謝二娘卻沒有跑過來。當時,她還有些小小的失望呢,故意慢慢地卸車,把牛牽進牛棚裏去餵草,磨蹭了一會兒,可還是沒有見到謝二娘跑過來。

她想,是不是謝二娘在幫她娘做年飯所以沒空來迎自己呢?

那麽想了以後,她也沒多想就回家,洗手吃飯了,這會兒,她忽然想到該不會是昨晚下雪,謝二娘跑出來迎接自己受寒了生病了,所以才沒象往常一樣來迎自己吧。

如此一想,她就加快了吃飯,打算吃完了飯之後就過去問一問謝乙夫妻,謝二娘是不是生病了。

吃完飯之後,順娘要幫嫂子收拾,齊氏卻不讓她動手,低聲對她說,說她這還要兩三日才過去呢。

言下之意,順娘當然明白,就也順了嫂子的意,自己坐下來,喝了兩道茶,估摸著隔壁謝家吃完晌午飯了,這才過去見了謝乙,向他打聽謝二娘是不是生病了。

謝乙說那丫頭沒生病,也不曉得發什麽神經呢,就在屋子裏呆著不出來,她娘叫她下來幫著做年飯也不來,她娘火了上去罵了她一頓,她可好,索性把門給閂了,死活不出門,連晌午飯都沒有出來吃呢。

看了順娘兩眼,忽然謝乙問順娘昨晚是不是跟自己女兒鬧架了,她才這樣古怪。

順娘搖頭說沒有啊,昨日好好的,自己還送了她些從汴梁城買回來的年禮呢。

謝乙便說:“既是如此,不如你上去勸一勸她出來吃個飯吧,她最聽你的話了……這人不吃飯總是不行的,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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