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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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是一片寧靜的湖泊，從我第一眼見他開始，就像跌進了深深的湖水之中，任我再怎麽努力掙紮，想往上爬，都只是越掙紮就陷得越深而已。”
Kris合起劇本，深深的嘆了口氣：“這臺詞太肉麻太煽情了，我再考慮一下吧。最近不太想接這種愛情電影了。“Tony了然的點了點頭，Kris一向對自己的事業有絕對的掌控力，很多時候作為經紀人的他都沒有太大的決定權。“趁這幾天休假，你好好考慮考慮吧。我回家這段時間公司也不會另外給你安排經紀人，有事可以打電話，趁這一周好好休息休息，等我回來估計又要忙到死了。”Kris點了點頭，沒有說話。Tony心裏默默哀嘆，也太無情了吧，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懶得說。那時候明明覺得他變開朗了好多啊，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又變回了這副高冷冰山樣，甚至比以前更加沈默了？
Tony走後，Kris去健身房運動了2個小時，大汗淋漓的將精力掏空之後，身體極度疲勞，內心的某種壓力卻似乎並沒有得到宣洩。這一個月以來，他覺得生活波瀾不驚，自己並沒有什麽變化，可是心底最深處的某種情緒卻在不斷堆積，直到今天看到那句臺詞，忽然就有一種難以承受的感覺。他沖了個澡，喝了小半杯加了冰的Whisky，然後就接到了林園的電話。林園是圈內有名的才女，曾經四大花旦之一，後來轉行做導演做得很成功，也是他回國以後第一部電影的導演，對他算是有著知遇之恩，私底下的她非常豪放，抽煙很兇，很愛玩，也很喜歡將他介紹給圈裏的朋友。所以對於林園的邀約，他一向是不太拒絕的。
他匆匆換了衣服，因為喝了點酒不方便開車，就直接打車趕到了林園電話裏說的那個地方。那是圈裏一個朋友在北京的別墅，他推門進去以後沒有找到林園，環顧了一眼四周，只看到一片烏煙瘴氣，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個圈子很亂，他事業剛剛起步，不得不十分小心謹慎，早知道是這種聚會他是絕對不會參加的。他打電話給林園，林園說是朋友組織的，她恰好有事過不去。聽Kris聲音很勉強的樣子，就安慰他說轉一圈，給主人一個面子就趕緊走吧。Kris掛了電話，心裏隱隱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屋子裏的氣氛越來越迷亂，他似乎還看到有人拿出了□□。必須趕緊離開！
打定主意後，他朝聚會的組織者走去，準備打個招呼。那也是圈裏一個很有名的前輩了，和他超高的名氣相對應的卻是他私生活的混亂至極。Kris走過去客客氣氣的打了招呼，說有急事要先離開。樂言瞇眼看著他笑：“這麽早就走，太不給哥面子了吧？我特意讓林園叫你過來，就是有一堆朋友想認識你呢？現在可是你們這些小鮮肉的時代，哥已經是老臘肉不受歡迎啦！聚會不拿你做噱頭都沒人肯來！”Kris勉強陪著笑道：“樂哥太看得起我了，實在不好意思，確實有急事要趕緊回去一趟。”樂言撇了撇嘴：“行吧，你非要走我也攔不住，喝了這杯就放你走。”他從桌上隨意拿了一杯whisky遞給Kris，Kris接過仰頭幹了。酒剛下肚，他就覺得不對勁，全身變得無力，意識逐漸模糊。樂言看他神色不對，趕緊扶他在沙發上坐下，旁邊似乎有人說了一句：樂哥，你剛拿那杯是摻了料的……
Kris感覺頭越來越重，口幹舌燥，他悄悄給經紀人撥電話，但對方已關機，才想起來這時候Tony應該是在飛機上了。他直覺自己陷入了巨大的危險當中，掙紮著想起來，但身體軟綿綿的動彈不得，這時候又有人過來用各種理由給他灌了酒。屋子裏的眾人也都玩high了，吸粉的，當眾□□的，無所顧忌亂成一片。Kris身體越來越沈重，與之相對的意識卻越來越輕松，他感覺這麽多年以來，他從來沒有如此輕松如此快樂過，而這樣的快樂他只想和一個人分享，他沖著手機大喊：William，你知道嗎？我現在好開心啊，我好想唱歌，好想跳舞，好想大吼大叫……好想……好想……你……意識越來越輕，漸漸化為一片幻影。
Kris醒來以後，覺得全身難受，頭暈，惡心，口幹舌燥，整個身體像被卡車碾過一樣疼痛不堪，全身軟綿綿的沒有半分力氣。他掙紮著起床，看到床頭櫃放了一個保溫杯，打開喝了一口，竟然是溫熱的蜂蜜水。感覺稍微恢覆了一點力氣，就看到自己的手機，錢包都放在櫃子上，旁邊還貼心的放了充電線。Kris覺得腦子裏一團漿糊，完全沒有辦法思考發生了什麽，自己現在在哪裏，他機械的給手機充上電，準備先給Tony打個電話，昨天發生的事情太混亂了，他現在必須先找個人送他回家。
手機剛一開機就瘋狂的響了起來，看情況對方一直在試圖給他打電話，Kris按下接聽鍵，聲音沙啞得像在砂紙上滑過：餵，Tony。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已經大喊起來：“MY GOD ，JESUS！祖宗啊你終於接電話了！我已經到達機場了，馬上回北京。待會兒會有人來接你，從這一刻開始，你不要出門，也不要接受任何采訪。記住，不管是誰問你，你都說這幾天在家休息，從來沒有出去過。一切等我回來再說。”Kris慢慢恢覆了一點神智，想到昨天發生的事，聲音也冷了下來：“你都知道了？是你找人把我救出來的？”Tony猶豫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一般道：“不是我，昨天我在飛機上啊，怎麽可能知道，是William啦，你看新聞就知道了，這件事情現在鬧得很嚴重，總之這次我們欠他天大人情，等見面再說吧，你現在一定不能出現，絕對不能和這件事沾上一點關系，不然他就白救你了，懂嗎？”
Kris立即掛了電話，用手機搜索娛樂新聞，不知是不是後遺癥，只覺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百度各大門戶網站頭條上赫然寫著：朝陽群眾舉報聚眾吸毒□□趴，警察抓獲娛樂圈知名演員樂某，關某……監獄風雲再添數名演員……而八卦版塊也開始討論還有哪些涉案的圈內人沒被抓獲。有狗仔當天在附近拍到William的座駕，關於William可能牽涉其中的新聞也開始到處瘋傳，引來各方猜測不斷。與毒品相關的事件正值風口浪尖，一旦牽涉其中對演員的名聲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尤其他現在還在拍主旋律電影，這件事會對他造成多大的影響？Kris突然無法再往下想，他沖到洗手間，抱著馬桶吐得天昏地暗。他覺得惡心，對自己無能為力還連累他人的深惡痛絕的惡心，尤其那個人是William，是他願意放棄最珍貴的友誼來讓對方獲得更好發展的William，這種痛苦幾乎是致命的。
他拿起手機，想問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想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然而，最終頹然放下：到現在，再追究是什麽，為什麽還有什麽必要？正如Tony所說的，只這一次，他欠他的人情，恐怕這輩子都還不請了。
21
“#電影大轟炸#每一部優秀的作品背後都離不開無數工作人員艱辛的付出，期待《大轟炸》。轉發@蕭鋒realxiaofeng：所有演員每天都呆在劇組進行艱辛的拍攝。電影就是這樣一個個鏡頭拍出來的。當連續三個月的高強度封閉式拍攝使劇組的每個人身心疲憊到極點時，內心真有瀕臨崩潰的感覺。好在習慣了，年覆一年，日覆一日，都是這樣熬過來的。”
“Mani：William正在劇組進行全封閉式的緊張拍攝中，鑒於目前一些對於他的不實傳聞已經嚴重影響到了藝人的聲譽，公司將保留法律追究權利。”
“李賀：鑒於某人已經閉關三個月，為了避免粉絲相思成疾，特附上24日晚劇組探班照一張。”照片上兩人在酒店裏舉著啤酒，頭挨著頭，笑得一臉燦爛。李賀還特意搶了自己的沙發評論道：William拍照就是這樣，我認為他審美有問題，他就覺得這樣好看。
——24日正是毒品門事件爆發狗仔拍到William座駕那天。廣電對於涉毒藝人下了□□，當一部反法西斯的主旋律電影出面證實William一直呆在劇組沒有離開，本身就已經能最大限度的攻破謠言，更何況李賀貼出了直接證據，之後粉絲及工作人員也證實24日當晚他確實去到了劇組探班，至此，關於William卷入毒品門的傳聞徹底被澄清，而媒體也不約而同的沒有再繼續深挖下去。這件事很快淹沒在更多更勁爆的新聞當中，甚至還比不上William和李賀重燃CP緋聞來得有熱度。
Kris小心仔細的瀏覽每一條新聞和論壇上的留言，確定那件事已經徹底平息，粉絲關心的焦點重新變成了William的作品，終於從心底松了口氣。Tony走進來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說：“吳女士在咖啡廳等你很久了。”Kris揉了揉眉心，掙紮著站起來，保持一個姿勢太久，起身的時候差點摔倒在地，Tony連忙過來扶他，他揮了揮手，向門外走去。Tony覺得他連日來郁結的眉心終於舒展了開來，可是他個子那麽高，這樣微微佝僂著走出去，卻又好似身上壓了千斤重擔，要很努力支撐，才不至於徹底垮下來。
Kris走進咖啡廳，吳女士慣例點的是espresso，而給他點的是latte，即便按例加了雙倍的糖和奶，Kris也覺得滿嘴的苦澀難以下咽。吳女士神色平靜的喝完一杯咖啡後，才淡淡的開口道：“聽說你去找他了？”Kris不吭聲。吳女士聲音稍微高了一點：“你為了那個William去求他？你忘了他當年對我們母子做的事了？“當年他父母離婚，因為某些原因鬧得極為慘烈，甚至逼得母親不得不帶著年幼的他遠渡重洋，只身流落異國他鄉。他永遠忘不了那時候母親抱著他哭，說以後你就沒有爸爸了，以後媽媽也就只有你了。他們相依為命，彼此支撐，發誓和那個傷害過他們的男人一刀兩斷，永遠不相往來，而現在他去求他，不啻於對母親的一場背叛，而這背叛比那個男人當年帶來的傷害還要深，因為母親所能依靠的只有他一人了。
吳女士嘴唇抖動著，半晌才道：“好啊，你可真是媽的好兒子啊。“
只這一句話，似乎瞬間擊潰了Kris，這麽多年他被人誤解被人罵從不辯解一句，受傷未愈高燒不退依然堅持站在舞臺上，這麽多年他覺得自己無堅不摧，已經不能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倒了，可是母親說完這句話以後，他看著母親傷心的神情，張著嘴卻哽咽住，怎麽掙紮也說不出一句話，眼淚突然滾滾而下。
吳女士嚇了一大跳，也急得流下了眼淚：”你就……你就那麽喜歡他嗎？“
Kris搖著頭，淚流不止：“媽，他是為了我啊，他為了我連前途都不顧了，我不能放任他不管。”
吳女士哭了以後反而平靜一些了，拿手絹抹了抹眼角，又幫他擦了擦臉，點頭道：“好，你從小知心的朋友不多，受人恩惠總是要報答人家的，只這一次，以後永遠別再去求那個人了。“Kris拼命點頭，吳女士拍了拍他的肩：”你要記住，世間千萬條路，你永遠只能走中間那條正道，一旦走偏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這句話是他外婆生前說過的，外婆對他影響重大，他媽媽是想拿過世的外婆來警醒他不要行差踏錯。
“演戲終歸不是正道，你什麽時候回來幫媽媽打理生意啊？”她挑兒子最愧疚的時候舊事重提，本以為他的態度會有所松動，但他卻依然搖頭道：“我很喜歡這個行業，希望能成為一名真正的演員。“”有時候光有喜歡是不夠的，要認清現實啊，如果沒有未來的話，再怎麽努力也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她這番話說得意味深長，Kris的態度卻依然堅定：”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證明給你看。“吳女士嘆了口氣，最終只能叮囑了他一番，無可奈何的走了。
目送母親走了以後，Kris終於松了口氣，整個人都垮了下來。他的微博置頂的一條是：Taking my time, step by step.從前他總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一步一步準確無誤的向前走。可是現在卻覺得走得太慢了，在這個圈子裏，實力才是一切，太弱小不旦會受欺負，還會連累身邊的人。他迫不及待想要變得更強大，能遠遠的沖在前面，張開羽翼為他在乎的人遮擋一切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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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is合起劇本，深深的嘆了口氣：“這臺詞太肉麻太煽情了，我再考慮一下吧。最近不太想接這種愛情電影了。“Tony了然的點了點頭，Kris一向對自己的事業有絕對的掌控力，很多時候作為經紀人的他都沒有太大的決定權。“趁這幾天休假，你好好考慮考慮吧。我回家這段時間公司也不會另外給你安排經紀人，有事可以打電話，趁這一周好好休息休息，等我回來估計又要忙到死了。”Kris點了點頭，沒有說話。Tony心裏默默哀嘆，也太無情了吧，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懶得說。那時候明明覺得他變開朗了好多啊，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又變回了這副高冷冰山樣，甚至比以前更加沈默了？
Tony走後，Kris去健身房運動了2個小時，大汗淋漓的將精力掏空之後，身體極度疲勞，內心的某種壓力卻似乎並沒有得到宣洩。這一個月以來，他覺得生活波瀾不驚，自己並沒有什麽變化，可是心底最深處的某種情緒卻在不斷堆積，直到今天看到那句臺詞，忽然就有一種難以承受的感覺。他沖了個澡，喝了小半杯加了冰的Whisky，然後就接到了林園的電話。林園是圈內有名的才女，曾經四大花旦之一，後來轉行做導演做得很成功，也是他回國以後第一部電影的導演，對他算是有著知遇之恩，私底下的她非常豪放，抽煙很兇，很愛玩，也很喜歡將他介紹給圈裏的朋友。所以對於林園的邀約，他一向是不太拒絕的。
他匆匆換了衣服，因為喝了點酒不方便開車，就直接打車趕到了林園電話裏說的那個地方。那是圈裏一個朋友在北京的別墅，他推門進去以後沒有找到林園，環顧了一眼四周，只看到一片烏煙瘴氣，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個圈子很亂，他事業剛剛起步，不得不十分小心謹慎，早知道是這種聚會他是絕對不會參加的。他打電話給林園，林園說是朋友組織的，她恰好有事過不去。聽Kris聲音很勉強的樣子，就安慰他說轉一圈，給主人一個面子就趕緊走吧。Kris掛了電話，心裏隱隱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屋子裏的氣氛越來越迷亂，他似乎還看到有人拿出了□□。必須趕緊離開！
打定主意後，他朝聚會的組織者走去，準備打個招呼。那也是圈裏一個很有名的前輩了，和他超高的名氣相對應的卻是他私生活的混亂至極。Kris走過去客客氣氣的打了招呼，說有急事要先離開。樂言瞇眼看著他笑：“這麽早就走，太不給哥面子了吧？我特意讓林園叫你過來，就是有一堆朋友想認識你呢？現在可是你們這些小鮮肉的時代，哥已經是老臘肉不受歡迎啦！聚會不拿你做噱頭都沒人肯來！”Kris勉強陪著笑道：“樂哥太看得起我了，實在不好意思，確實有急事要趕緊回去一趟。”樂言撇了撇嘴：“行吧，你非要走我也攔不住，喝了這杯就放你走。”他從桌上隨意拿了一杯whisky遞給Kris，Kris接過仰頭幹了。酒剛下肚，他就覺得不對勁，全身變得無力，意識逐漸模糊。樂言看他神色不對，趕緊扶他在沙發上坐下，旁邊似乎有人說了一句：樂哥，你剛拿那杯是摻了料的……
Kris感覺頭越來越重，口幹舌燥，他悄悄給經紀人撥電話，但對方已關機，才想起來這時候Tony應該是在飛機上了。他直覺自己陷入了巨大的危險當中，掙紮著想起來，但身體軟綿綿的動彈不得，這時候又有人過來用各種理由給他灌了酒。屋子裏的眾人也都玩high了，吸粉的，當眾□□的，無所顧忌亂成一片。Kris身體越來越沈重，與之相對的意識卻越來越輕松，他感覺這麽多年以來，他從來沒有如此輕松如此快樂過，而這樣的快樂他只想和一個人分享，他沖著手機大喊：William，你知道嗎？我現在好開心啊，我好想唱歌，好想跳舞，好想大吼大叫……好想……好想……你……意識越來越輕，漸漸化為一片幻影。
Kris醒來以後，覺得全身難受，頭暈，惡心，口幹舌燥，整個身體像被卡車碾過一樣疼痛不堪，全身軟綿綿的沒有半分力氣。他掙紮著起床，看到床頭櫃放了一個保溫杯，打開喝了一口，竟然是溫熱的蜂蜜水。感覺稍微恢覆了一點力氣，就看到自己的手機，錢包都放在櫃子上，旁邊還貼心的放了充電線。Kris覺得腦子裏一團漿糊，完全沒有辦法思考發生了什麽，自己現在在哪裏，他機械的給手機充上電，準備先給Tony打個電話，昨天發生的事情太混亂了，他現在必須先找個人送他回家。
手機剛一開機就瘋狂的響了起來，看情況對方一直在試圖給他打電話，Kris按下接聽鍵，聲音沙啞得像在砂紙上滑過：餵，Tony。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已經大喊起來：“MY GOD ，JESUS！祖宗啊你終於接電話了！我已經到達機場了，馬上回北京。待會兒會有人來接你，從這一刻開始，你不要出門，也不要接受任何采訪。記住，不管是誰問你，你都說這幾天在家休息，從來沒有出去過。一切等我回來再說。”Kris慢慢恢覆了一點神智，想到昨天發生的事，聲音也冷了下來：“你都知道了？是你找人把我救出來的？”Tony猶豫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一般道：“不是我，昨天我在飛機上啊，怎麽可能知道，是William啦，你看新聞就知道了，這件事情現在鬧得很嚴重，總之這次我們欠他天大人情，等見面再說吧，你現在一定不能出現，絕對不能和這件事沾上一點關系，不然他就白救你了，懂嗎？”
Kris立即掛了電話，用手機搜索娛樂新聞，不知是不是後遺癥，只覺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百度各大門戶網站頭條上赫然寫著：朝陽群眾舉報聚眾吸毒□□趴，警察抓獲娛樂圈知名演員樂某，關某……監獄風雲再添數名演員……而八卦版塊也開始討論還有哪些涉案的圈內人沒被抓獲。有狗仔當天在附近拍到William的座駕，關於William可能牽涉其中的新聞也開始到處瘋傳，引來各方猜測不斷。與毒品相關的事件正值風口浪尖，一旦牽涉其中對演員的名聲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尤其他現在還在拍主旋律電影，這件事會對他造成多大的影響？Kris突然無法再往下想，他沖到洗手間，抱著馬桶吐得天昏地暗。他覺得惡心，對自己無能為力還連累他人的深惡痛絕的惡心，尤其那個人是William，是他願意放棄最珍貴的友誼來讓對方獲得更好發展的William，這種痛苦幾乎是致命的。
他拿起手機，想問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想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然而，最終頹然放下：到現在，再追究是什麽，為什麽還有什麽必要？正如Tony所說的，只這一次，他欠他的人情，恐怕這輩子都還不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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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大轟炸#每一部優秀的作品背後都離不開無數工作人員艱辛的付出，期待《大轟炸》。轉發@蕭鋒realxiaofeng：所有演員每天都呆在劇組進行艱辛的拍攝。電影就是這樣一個個鏡頭拍出來的。當連續三個月的高強度封閉式拍攝使劇組的每個人身心疲憊到極點時，內心真有瀕臨崩潰的感覺。好在習慣了，年覆一年，日覆一日，都是這樣熬過來的。”
“Mani：William正在劇組進行全封閉式的緊張拍攝中，鑒於目前一些對於他的不實傳聞已經嚴重影響到了藝人的聲譽，公司將保留法律追究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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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日正是毒品門事件爆發狗仔拍到William座駕那天。廣電對於涉毒藝人下了□□，當一部反法西斯的主旋律電影出面證實William一直呆在劇組沒有離開，本身就已經能最大限度的攻破謠言，更何況李賀貼出了直接證據，之後粉絲及工作人員也證實24日當晚他確實去到了劇組探班，至此，關於William卷入毒品門的傳聞徹底被澄清，而媒體也不約而同的沒有再繼續深挖下去。這件事很快淹沒在更多更勁爆的新聞當中，甚至還比不上William和李賀重燃CP緋聞來得有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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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is走進咖啡廳，吳女士慣例點的是espresso，而給他點的是latte，即便按例加了雙倍的糖和奶，Kris也覺得滿嘴的苦澀難以下咽。吳女士神色平靜的喝完一杯咖啡後，才淡淡的開口道：“聽說你去找他了？”Kris不吭聲。吳女士聲音稍微高了一點：“你為了那個William去求他？你忘了他當年對我們母子做的事了？“當年他父母離婚，因為某些原因鬧得極為慘烈，甚至逼得母親不得不帶著年幼的他遠渡重洋，只身流落異國他鄉。他永遠忘不了那時候母親抱著他哭，說以後你就沒有爸爸了，以後媽媽也就只有你了。他們相依為命，彼此支撐，發誓和那個傷害過他們的男人一刀兩斷，永遠不相往來，而現在他去求他，不啻於對母親的一場背叛，而這背叛比那個男人當年帶來的傷害還要深，因為母親所能依靠的只有他一人了。
吳女士嘴唇抖動著，半晌才道：“好啊，你可真是媽的好兒子啊。“
只這一句話，似乎瞬間擊潰了Kris，這麽多年他被人誤解被人罵從不辯解一句，受傷未愈高燒不退依然堅持站在舞臺上，這麽多年他覺得自己無堅不摧，已經不能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倒了，可是母親說完這句話以後，他看著母親傷心的神情，張著嘴卻哽咽住，怎麽掙紮也說不出一句話，眼淚突然滾滾而下。
吳女士嚇了一大跳，也急得流下了眼淚：”你就……你就那麽喜歡他嗎？“
Kris搖著頭，淚流不止：“媽，他是為了我啊，他為了我連前途都不顧了，我不能放任他不管。”
吳女士哭了以後反而平靜一些了，拿手絹抹了抹眼角，又幫他擦了擦臉，點頭道：“好，你從小知心的朋友不多，受人恩惠總是要報答人家的，只這一次，以後永遠別再去求那個人了。“Kris拼命點頭，吳女士拍了拍他的肩：”你要記住，世間千萬條路，你永遠只能走中間那條正道，一旦走偏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這句話是他外婆生前說過的，外婆對他影響重大，他媽媽是想拿過世的外婆來警醒他不要行差踏錯。
“演戲終歸不是正道，你什麽時候回來幫媽媽打理生意啊？”她挑兒子最愧疚的時候舊事重提，本以為他的態度會有所松動，但他卻依然搖頭道：“我很喜歡這個行業，希望能成為一名真正的演員。“”有時候光有喜歡是不夠的，要認清現實啊，如果沒有未來的話，再怎麽努力也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她這番話說得意味深長，Kris的態度卻依然堅定：”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證明給你看。“吳女士嘆了口氣，最終只能叮囑了他一番，無可奈何的走了。
目送母親走了以後，Kris終於松了口氣，整個人都垮了下來。他的微博置頂的一條是：Taking my time, step by step.從前他總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一步一步準確無誤的向前走。可是現在卻覺得走得太慢了，在這個圈子裏，實力才是一切，太弱小不旦會受欺負，還會連累身邊的人。他迫不及待想要變得更強大，能遠遠的沖在前面，張開羽翼為他在乎的人遮擋一切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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