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兩手緊握，骨節處泛著白，手背那塊的血管變得明顯。

她盯著顧迦洛，嗓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低吟。

“我們才是一個世界的……

“洛洛，你為了沈律而放棄我，終有一天會後悔的！

“他沒法真正理解你。

“當愛意消耗完，他早晚會離開你！

“但我不會！

“我會一輩子陪在你身邊，我們永遠不分開！”

她眼中發出期盼的光亮，如果不是中間有個長桌擋著，她很可能會緊緊抱住顧迦洛。

顧迦洛坐回位置上，與她隔開了一段距離，眼神中含著輕蔑。

“你說我們是一樣的？

“難道你也有心理問題？”

徐慧搖了搖頭，“不是問題。我們只是進化得更快……”

顧迦洛卻仍是一臉嫌惡。

“少在那兒自說自話。

“我已經決定丟掉你了。

“你充其量是個進化失敗的，拿什麽跟沈律相比？

“一分鐘已經到了，你不選，那就我來幫你選。

“再過幾天，我會讓人安排，你就安安靜靜地去吧，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了。

“再見，徐醫生，祝你下輩子進化成功。”

她說完這番話，便要起身離開。

突然，徐慧猛地站起來，“我不接受！”

後面的警察反應迅速，一手抓住徐慧的胳膊，一手按住了徐慧的肩膀。

徐慧一邊抵抗，一邊直視著顧迦洛，眼神中盡是不情願。

“洛洛，你別走！

“我才是你的家人！

“我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洛洛！你小時候最喜歡跟我聊天了……你說過，你喜歡我……

“你怎麽能讓我去死！”

徐慧的情緒徹底炸開，用盡全力地掙紮，要挽留顧迦洛。

然而，不管她怎麽喊，顧迦洛都沒有回頭。

最後她眼睜睜看著顧迦洛走出會面室，又眼睜睜看著門被關上。

並不寬闊的空間裏，回蕩著徐慧撕心裂肺的呼喊。

“洛洛……回來！你不懂……離開我，你不會成長的！

“回來啊——”

事實上，是她離不開顧迦洛。

她培養了十幾年的“作品”，怎麽可以離她而去！

隔壁。

沈律等人也聽到了徐慧的喊叫。

唐醫生從容不迫，面上釋然，甚至流露出輕松笑意。

他看了眼腕表，對身邊的警察說。

“可以安排審訊了。”

那警察正了正衣領，“好的！”

再轉頭看去，已經不見沈總的身影。

原來沈律已經出去接顧迦洛了。

外面走廊上。

沈律牢牢握住顧迦洛的手，輕輕一拽，就將她攬入懷裏。

他另一只手撫摸她腦袋，“做到這個程度就很好了。其他的就交給警方吧。我們回家。”

顧迦洛靠在他身上，兩只手攥住了他的衣服料子，表現得很依賴。

“其實我還真的挺想讓她去死的。

“十幾年啊……她騙了我和媽咪十幾年，不，時間比這更長。

“她還妄想操控我的人生。

“因為徐慧，我好幾次差點失去你。

“我恨死她了……

“她卻以為自己對我很好，真是病得不輕。”

沈律的手往下移，拍了拍她的後背。

“她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而且她也沒有得逞。

“我們還好好地在一起，就是對她最大的報覆。”

顧迦洛也笑了，“你說得對。管她呢，我們在一起就好。”

他們離開警局後，對徐慧的審訊也開始了。

她這會兒正處於情緒崩壞的狀態中，表面狂躁不好惹，其實內心很脆弱。

在這樣的情況下，審訊難度大大降低。

剛開始，徐慧一直吵著要見顧迦洛。

到後面，她破罐子破摔一樣，也不要顧迦洛好過。

“……你們都是幫兇！

“沒想到南城警局成了私有的！”

警察怒目告誡她，“好好說話！我們這都是有記錄的，絕對不會徇私枉法！”

徐慧冷笑，頭發也不似之前那樣光溜，其中一綹垂在耳邊，平添幾分病態瘋狂。

“既然要公正，那就去抓顧迦洛啊！

“我做這些事都是因為她，都是她指使的！

“你們可以去查！我問心無愧！

“我把我和她所有的通話內容都保存下來了，就在我家裏，你們可以去查前幾個月的。

“是顧迦洛主動聯系我，她說她要對付沈律，要我幫她接近李頌恩……

“她就是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她那樣的人，慣會利用人、傷害人！

“你們去查啊！包括李頌恩、程曉玥、顧瀟瀟……你們去上訪，找她們一問便知！

“過去那些年，有顧家和沈律幫她，她犯的事都不了了之……”

徐慧越說越憤怒，眼中如同有烈火在燒。

“她還要我死！

“就在剛才，她親口說要弄死我！！”

既然自己時日無多，徐慧自然要拼個魚死網破。

至於那十幾年的情義，也都頃刻間消失殆盡。

審訊的警察很冷靜地問她。

“既然你說是顧迦洛指使你，那就詳細說說，她具體指使你做了什麽。”

徐慧將垂下的亂發別到耳後。

“是她想殺了沈律。我那兒有很多錄音，裏面都記錄著她對沈律的殺意。

“讓我接近李頌恩，通過催眠手段，利用李頌恩去對付沈律……還有小滿那孩子……

“我做的這些，都是顧迦洛指使的，她才是主謀。”

警察又問。

“也是她讓你對病人消極治療的嗎？”

徐慧的心智被恨意填滿，用力點點頭。

“對！都是她！”

“也就是說，你承認你做過……”警方列舉了她的罪狀，再次非常嚴肅地質問她，那些是不是她做的。

徐慧點頭。

“對，是我做的……不對！是顧迦洛讓我做的！”

她特意精確了說法，還補充道。“她還買通獄警要殺我！”

然而，只要她認罪，這案子就基本結了。

半個月後。

徐慧的案子就開庭了。

這天，顧迦洛和沈律也早早坐在了旁聽席上。

而被執法人員帶進來的徐慧，此刻憔悴得好似一下子老了好幾歲，甚至還有好幾根明顯的白發。

看到顧迦洛，徐慧眼神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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