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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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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什麽都是假的?

原來,任何情感只作沙,他那般用力去攥,卻還是攥個空。

若是如此,不如一開始便不曾擁有。

可如若,不是她……謝清晏的心底終是柔軟起來,他喚了春喜而來,只是吩咐:“王妃回來後,別讓她出去了,看著她些……本王不在……外邊,太過危險!”

謝清晏終是決定賭一賭,便是輸了,那便是輸了,前世今生,他還有何可留戀?

只是即便將自己的性命交付到了扶葭的手心,謝清晏依舊沒有勇氣等到扶葭回來,他不曾見她一面,便急匆匆離開。

運糧的路線並不覆雜,能伏擊的地點不過幾處,謝清晏與厲風商榷了一番,皆覺得第一日停留的驛站是最佳伏擊點,便提前去那部署 ,搶在對方之前。

只要無人告知,這一戰,他們贏定了!

而謝清晏內心如此劇烈的掙紮,扶葭全然不曉,她依舊沈寂在自己的喜悅之中,便是瞧著院中的一棵小草,一朵小花,皆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只是笑得久了,扶葭望了眼跟隨在自己身後的小凝,覺得有些不對勁,換了平素,自己傻笑個不行,小凝定然問了好多遍,而今日,她安靜得有些不像她。

“小凝,你有事?”扶葭問。

小凝退後一步,搖搖頭,低聲含糊道:“沒有!”

小凝如此舉動,有些陌生,卻又似些熟悉。這樣恭敬有理,沈默寡言的小凝,與平素斷然是不同的,所以陌生;可為何又會有熟悉之感呢?扶葭蹙了眉,邊在園子裏閑逛邊慢慢去想,終於,她想到了。

那不是她的記憶,而是姜扶葭本身的記憶,那是在姜扶葭為謝清晏送的最後那一碗甜湯的夜裏,那夜的小凝,就那麽跟隨在姜扶葭身後,也是那樣恭敬,那樣沈默……

既是想到,扶葭的腳步立即停了下來,她轉身,盯著面前的人:“你不是小凝!”

面前的小凝倒是沒有否認,只是一笑:“我的易容之術無人勘破,便是我師兄在此,也不曾識得我,竟是被你瞧破了。”

扶葭不想與她多言,直接而道:“假的,終究是假的,小凝呢?你把她弄哪去了?”

喬裝的,自然是千媚,她見扶葭識破了自己的身份,倒也不急,只是重覆過扶葭剛才的話語道:“是啊,假的,終究是假的!”

玄機老人過世時,門派大亂,千媚也受了傷,只是她逃出後是被謝清賀所救。謝清賀對她溫柔以待,她便動了少女心,那般死心塌地替他做事,不問對錯。

只是,她眼見謝清賀妾侍納了一房又一房,而她,依舊只是謝清賀手中的一把刀,一枚棋子……她已然懷疑,謝清賀於自己的感情全然是假,他於她,不曾有過絲毫情感,他對她的所有溫柔,只是利用!可即便是懷疑,她依舊不願忤逆他分毫,她對他,依舊抱有奢望……所以,她得了謝清賀的令,潛入榮王府,盜了路線圖——當年她打不開的九宮鎖,早已為了他,練就成功。

原本,她被扶葭勘破身份,該去補救的,只是此時的她,於謝清賀,卻是死心了。

千媚潛入王府兩日,自是遇到厲風,她看到他腰間的那道已然舊了的絡子,看到他無人時輕撫絡子緊蹙的眉……那是她當年親手而打。他們之間,也曾有過那朦朧的情愫,只是不曾挑破,若沒那場師門之難,或許,他們能夠在一塊吧……

扶葭無心的那一言,終是將她點醒。假的,終究是假的,謝清賀於她的感情,終究是假的!

“你究竟是誰?這次你出現,又是為了什麽?”見千媚不答自己,扶葭上前去問,只是問著問著,她猛然想到上回千媚冒充小凝下毒之事,慌亂而起,“你要害清晏?是不是?謝清晏,真的只是出行去護糧了?”

千媚看過扶葭的激動,心頭黯然。她轉身:“小凝沒事,事了了,她自是會回來。至於謝清晏,現下應該還未出事吧!”

“事了了,什麽事?”扶葭沒有絲毫放松,她內心懼怕,可依舊直視過千媚,只是話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許顫抖。

千媚見身份揭開,本是準備離開,這王府守衛雖然森嚴,但對於她來說,來去卻是簡單。但聽扶葭如此相問,一個遲疑,終是緩緩而道:“謝清晏護糧去立功,你父親和謝清賀定然不會讓他得償所願,所以,他們讓我偷了路線圖,準備伏擊。”

“當真?”扶葭問著,又有幾分不信,“可你為何那樣輕而易舉告訴我?”

千媚倒是笑了,笑得張狂:“你便是知道又能如何?我或許,想看看你明知道心愛之人會遇險,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樣子吧!我或許,想看看你自責、懊悔的樣子吧!”

又或許,我對你存了奢望,望你去報信,而讓厲風他躲過一劫吧!

只這最後一句,千媚終究是不曾說出口。

扶葭聽聞,冷笑而言:“你如何知曉,我不會去送信?”

“就憑你?”千媚斜眼,帶了幾分輕蔑而笑,只是話語輕輕的,“那你便是去吧!”

這一戰,誰輸誰贏,對她來說,仿若已沒那樣重要了。

話說完,她腳尖一點,飛離榮王府,來無影去無蹤,仿佛從來不曾來過一般。

千媚離開,扶葭再顧不得,慌忙去找春喜,她不知要說什麽,只是重覆而道:“王爺有危險,派些人,護送我要去找王爺,快!”

只是春喜得了王爺令,在扶葭錯愕間,滿懷歉意地將她軟禁起來。

扶葭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可一個信念卻是分外清晰。她要追上他,告訴他路線圖已然洩露,告訴他危險……

幸而謝清晏離府之時,只囑咐不讓扶葭離府,所以看管並不嚴。扶葭趁了機會換了謝清晏的男裝,從後墻的狗洞鉆了出去,去集市買了匹性格溫良的馬匹,往山上而去。

除卻上回上山尋年曦洛,扶葭幾乎沒怎麽騎過馬,但她已然顧不得,拽著韁繩的手滿滿是汗,她拼命回憶謝清晏上次教授的騎馬要領,又拼命回憶上次謝清晏對自己所說官驛之路……她知曉,天大地大,謝清晏走得未必是那條路,可她沒旁的地方可去,只有一賭。

那馬性格溫順,竟格外聽扶葭的話,不一會,便行至山上,扶葭駕馬技術逐漸熟練,馬匹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天,已然黑了,月光卻是皎潔,如水般傾灑而下,四周靜寂起來,扶葭似乎能聽到遠處野獸嚎叫的聲響,可她全然顧不上,她只有一個念頭,找到謝清晏!

終於,她看到前邊有開闊之地,裏邊屋舍井然,火光明亮。她亦看到屋舍外牌匾之上的“官驛”二字,她仿若看到了希望,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是松懈而下,她咧嘴想笑,可眼淚卻不聽使喚地而落。

有什麽好哭的呢?扶葭想,謝清晏定然是在這裏,她趕得那樣急,謝清晏定然還不曾遇險,這一關,他們定然能夠度過,她還要告訴他,很快,他便要做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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