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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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過完,也就開學了。

馬觀微一見到冉箏和許歡程就沖了過去,熱情的說:“嗨,小白,歡程,好巧喲。過了個年,小白你好像又帥了一點。”

冉箏笑著回他,“你好像更圓潤了。”

“什麽!”馬觀微捏了捏自己的臉頰,“雖然過年大魚大肉,沒事可想,但我天天都有晨跑的,還經常去打籃球,正負抵消了,怎麽會肥的那麽明顯。”

冉箏笑而不語。

馬觀微陷入自我懷疑中,他又問了另一名旁觀者,“歡程,是嗎?”

許歡程看了看冉箏,也笑著點了點頭。

“啊?”馬觀微又摸了摸自己的肚腩,還是一樣緊實平坦,放下心來說道,“我才不信你們呢,你們兩個是夫唱婦隨,一條心的。”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許歡程和冉箏互看了一眼,趕緊解釋道。

“他瞎說的。”許歡程怕冉箏察覺她的心意,影響兩人現有的朋友關系。

“他講話不經過大腦。”冉箏不敢往那方面想,深覺自己配不上許歡程。

馬觀微石化了,他招誰惹誰了,這一大早,又嚇他又說他的。

這個學期,許歡程的英語明顯進步了很多。

老師提問,也敢舉手回答,因為冉箏說過:學英語就是要大膽開口去說。

冉箏鼓勵著她,無聲的說了兩個字:加油!

許歡程緊張的心漸漸放松了下來,雖然發音不甚標準,至少可以回答出來。

有些英語厲害點的同學聽了忍不住暗自發笑,那也沒事,冉箏看到的是她的進步,而不是蹩腳丟人,她在乎的只有冉箏的看法。

“許歡程同學進步很大,繼續努力!”英語老師也給予了肯定。

從此許歡程得了獎後,好像各科老師都發現了她的學習天賦和實力,每每上課都會誇幾句。

“許歡程這次寫的作文很不錯,你們可以去看看。”語文老師說道。

“許歡程的解題思路很好,你們可以學學。”數學老師說道。

慢慢的,有些熱愛學習的女生主動去請教。

“歡程,這數學題我不是很理解,你能給我講一下嗎?”

許歡程態度好,有耐心,把題講得通俗易懂,深入淺出,一點點的引導著同學去解題,一遍遍的講,直到同學完全理解。對於自己掌握的不驕傲,對於同學一時沒反應過來的不取笑。

同學們對她的印象完全改觀了。

“沒想到歡程人那麽好,真是人不可貌相。”

“對啊,一點架子都沒有。”

“她講的我兩下就懂了,好厲害啊。”

來向她請教的人越來越多,她也感覺到周圍的人對她對她越來越和善。

真是你若盛開,清風自來。

這一切變化,冉箏看到眼裏,喜在心裏,許歡程這塊璞玉,經過時間的洗禮、歲月的雕琢,終會露出本色,綻放光華。

“小白,一個月後的社區籃球大賽,你跟我一起上場好不好”馬觀微央求道。

“社區?你們小區的啊,沒興趣。”冉箏頭都沒擡一下,繼續看著書。

“這對我來說很重要的,關乎到一個男人的尊嚴和面子。”

馬觀微是他們小區那一帶的領導人物,手下有一群聽話的小弟,但小區還有另一個大哥大,外號豹子,也是明德高二的,不過他在十幾班去了,學習比馬觀微差多了,但身高長相比馬觀微還要魁梧陽剛。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兩個人明爭暗鬥多年,搶兄弟,搶地盤,一直勢均力敵,不相上下。兩顆心也有點厭倦了,但誰也不想先低頭,於是就商量來一場男人之間的對決——打籃球,一決勝負。隨便你去叫誰來幫你,最後贏了就是金字塔頂尖上的男人,輸的那一方俯首稱臣。

“我一定要贏了這場比賽,讓那個空有蠻力、腦子裏都是草的傻豹,深刻認識到誰才是神一樣的男人,誰才是大眾街最帥的仔。”馬觀微熱血沸騰,信心滿滿。

“沒時間,你找別人去吧。”

似一盆冷水澆了下來,馬觀微當場就熄滅了。

“別啊,小白,你不要見死不救,幫幫兄弟啊,在這間學校再也找不到一個籃球比你打得好的人了。”

“有這時間這心思還不如放在學習上,還有一年多就要高考了,你打算怎麽辦,這事沒得商量。”冉箏殘忍拒絕。

“小白,小白,幫幫我好不好,只要你幫我這個忙,我以後什麽都答應你。”馬觀微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就差掉下兩行珍珠淚。

“哪怕你一哭二鬧三上吊,滿地打滾撒潑,我也不答應。”冉箏心若磐石,不為所動。他要學習要兼職要教許歡程英語,哪有時間和閑情去陪這幫“梁山好漢”揭竿起義,拋頭顱灑熱血。

馬觀微心不甘情不願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揉著太陽穴,暗自想著:小白這員猛將,一定要招到自己的麾下,這樣比賽的勝算就多了五成,可是要怎麽才能說服他呢?他的弱點是什麽?

馬觀微的眼睛轉來轉去的,突然,他瞥到了許歡程,心中的喜悅又席卷而來:直接請求法不行,那就換個迂回勸說法,也稱為第三者介入法,女孩子的耳根子軟,只要自己說服了許歡程,冉箏就不是問題了。

看到冉箏前腳離開教室,馬觀微就後腳到了許歡程的位置。

許歡程正低頭認真做著作業。

“歡程,忙著呢?”

“嗯,在做數學作業,怎麽了?” 馬觀微突然出聲,嚇了許歡程一跳,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你歷史挺不錯的,我一直很敬佩,想跟你聊聊這方面的事。”馬觀微花癡的笑著,像個迷弟。

馬觀微向來只愛運動,不愛書本,今天這是咋了?

許歡程莫名其妙的點了點頭。

“從母系社會到父系社會,是因為雄性的體力優勢為他們帶來了更多的資源,進而掌握了話語權,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了人類社會的發展和人類文明的進步。”’這不是初一的歷史就已經講過的嗎?

“錯!”馬觀微斬釘截鐵的說道。

“啊?”許歡程一臉不解。

“說明意識到了男人的潛力和重要性,有男人真好。”

許歡程完全聽不懂他想說啥,只好裝作很感興趣的聽他繼續往下說。

“然後呢?”

“從夏商周到元明清,天下分分合合,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又說明了什麽?”

“在下愚鈍,願聞其詳。”馬觀微路子野,許歡程揣測不到。

“說明了男人的天性和需求,男人都渴望地位、地盤、擁戴。不去拼、不去闖、不努力一把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馬觀微也不知道自己嘴裏蹦出來的是什麽化肥,但他就快要把自己的需求表達出來了。

許歡程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死機了,實在憋不住了說道:“你廢話了這麽久,到底要說什麽?”

“哦,我就是想告訴你,男人是可貴的生物,要珍惜每個男人的需求,並努力去幫他們實現。”

“三!二……”許歡程自認脾氣甚好,可是此刻卻有隱隱不受控制的跡象了。

“我跟人約了籃球比賽,這次比賽事關重大,輸了要給別人當小弟。需要小白一起參加,但他說啥也不肯,所以我想你去幫我勸勸他。”趕在許歡程說“一”之前,馬觀微一口氣把事情講完。

許歡程都替他累得慌,一件簡單的事,他繞了幾千年的圈子。

“這事我也無能為力,我尊重並支持冉箏的任何做法。”繼而又拿起筆寫著作業。

“歡程,你就幫我說說情,這場比賽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給你買糖吃,我請你吃飯。你就去說說嘛,冉箏會聽你的話的。”希望都在許歡程身上了。

“冉箏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怎麽可能會聽別人的話。而且他最近挺辛苦的,你找別人幫你吧。”就算冉箏會參考一下自己的意見,自己也舍不得讓他那麽累啊。

“好吧。”馬觀微有點失望的說道。

許歡程看著他眸子的光亮逐漸黯淡,有些於心不忍。

每個人都有自己熱愛,想努力追求的事物,冉箏的q大,許歡程的冉箏,馬觀微的籃球,你索然無味的正是別人的心之所向。

放學後,許歡程和冉箏一起走出校門。

“觀微跟我說了籃球比賽的事。”許歡程瞄了瞄冉箏,開口道,“他希望我來說服說服你。”

“那你希望我怎麽做?”冉箏笑著看向許歡程。

“可以給他一個機會,不過……”許歡程狡黠一笑,繼續說道,“下個月的期中考年級排名要到一百名以內才能答應他。”

此時的許歡程絕對想不到她小小的一個提議改變了馬觀微的整個人生。

高二有十七個班,每個班有四十左右的人,馬觀微的成績排名大概在一百多名,屬於中等水平。

但許歡程發現他的理解和學習能力很強,每次許歡程幫別的同學講解題目的時候,馬觀微就在後面津津有味的聽著,等許歡程講完了,那些同學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把整個解題思路理順了,還把正確答案說了出來,顛覆了許歡程以前對他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印象。

許歡程問過別的同學,她們說馬觀微當年是以不錯的成績考上高中的,上高一後不知怎麽的就退步得厲害,可能是“玩籃球喪志”吧。如果這次逼他一把,會不會有不一樣的收獲。

聽了許歡程的這些話後,冉箏沈思了片刻,溫聲說,“好,就按你說的那樣做。”

他看著許歡程那比以往更活潑鮮明的笑,心裏不由得跳快了幾拍,許歡程的底色是溫暖細膩的,表面上冷漠無謂,但只要進了她心裏的人,不管是什麽關系,她都真心地對待,為人著想。

就像一條清澈甘甜的小溪追隨者一個口幹舌燥、疲憊不堪的旅人,在他停步休憩的時候,給他安靜且溫柔的力量。被她喜歡上的人會很幸福吧,不知道誰會那麽幸運,冉箏感到有些酸澀。

他原本就打算答應馬觀微了,只是不想那麽快,先讓那滿腦子江湖義氣的家夥上上火,讓他的心情像坐過山車那樣大起大落,算是報以前他亂給許歡程取綽號的仇了。

看著眼前的冉箏,“冉箏會聽你的話的”,許歡程回想起馬觀微說的這句話,心裏仿佛春風吹過,花兒猛然怒放。

是不一樣的吧,在冉箏心中她跟別人是有一絲絲的不一樣,這個認知讓她暗自竊喜。

許歡程把愛戀種在了心田,慢慢生根發芽,直至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枝頭上長滿了花骨朵,冉箏對她的每一次特別,每一次溫柔,都能使花兒綻放幾朵。

多麽希望有一天能夠花開滿樹,她捧出來給冉箏看,“瞧,這都是因為你,可以跟我一起欣賞這處人間風景嗎?”

第二天,冉箏跟馬觀微說,“歡程來幫你說好話了,看在歡程的面子上,我答應跟你去比賽。”

“啊!是真的嗎?”馬觀微興奮得幾乎要發出狼嚎聲,“歡程,謝謝你,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麽狠心的。”

“呵呵,不客氣。”許歡程勉強笑道,內心有點發虛。

“不過你要先做到一件事才行。”

“沒問題,盡管說。”

“期中考成績年級排名要在六十名以前。”冉箏悠悠的拋出一句。

許歡程看向冉箏,有些不解,怎麽跟他們昨天說的不一樣。

冉箏朝她眨了眨眼,嘴角泛起一個頑皮的笑。

許歡程立刻了然,無奈的笑了,冉箏的屬性是牛皮糖嗎?那麽皮。

“什麽?”馬觀微又發出了鬼叫聲,“這怎麽可能,還不如讓我拿豆腐撞死算了,我哪是學習的料啊,就我這樣子維持在兩百名以內都不錯了。”

“機會我已經給了你,而且你也說了什麽都沒問題,如果你不想做就算了,反正我看你這次比賽贏的希望也不大,當豹子的小弟也挺好的。”冉箏一副懶得討價還價,收攤走人的架勢。

“歡程。”馬觀微把乞求的目光投向了許歡程。

“你試試吧,只要有一點希望,就不要放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男人就是敢於拼搏、敢於挑戰,踏平荊棘往前沖,遇到點困難就退縮,算什麽男人?這不是你跟我說的嗎?加油!”許歡程堅定的看著他,和冉箏一個□□臉一個唱白臉配合著這場戲。

“我……我……”馬觀微像被逼到絕路上的羚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欲哭無淚。

他聽著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極了兄弟們對他勝利的歡呼,“小馬哥威武!”“小馬哥雄壯!”;他看著迎風飄展的五星紅旗,仿佛那是在慶祝和宣誓他的勝利;就連同學經過隨便瞥來的一眼,他都覺得裏面裝滿了對他的崇拜與迷戀。

為了這一切,他也要拼一把。

“好吧,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馬觀微最終還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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