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你爹就會讓別人來當這個太子妃。”

關燈
魏氏一口氣罵完,又瞪了蘇雪雲一眼,才拂袖而去。

宮門口守著的婢子,見國舅夫人如風一般突然出現,又如風一般迅速離開,趕來宮裏只是為了打罵好久不見的太子妃,心裏皆頗為詫異。

但詫異歸詫異,這麽常年被蘇雪雲欺壓的宮婢們,見她如今慘被打臉,心中也升起不少異樣的快感來。

活該你被打!讓你沒事就欺負我們!

這些宮婢們暗暗洩憤道,臉上長期木然呆傻的表情,終於起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而蘇雪雲被打之後,既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痛苦不解。

她連自己被打腫的臉頰都沒捂,只是從榻上慢慢梭下身子,光著腳走向那純金打造的鏡臺前。

她坐到妝鏡臺後,兩眼發直地看著銅鏡中,那個發鬢淩亂、臉頰紅腫的女子,心裏眼裏,沒有多少應有的傷感之情。

蘇雪雲伸手,慢慢撫上自己的半邊臉。

不是早就習慣了父母不斷的指責打罵,甚至是厭惡唾棄嗎?

為何自己這顆硬如寒石的心……竟還起了一絲絲的微漾?

她轉頭又看向鏡臺上,一個小巧的織錦琺瑯梳妝盒。

那是她出閣之日,作為陪嫁之一的嫁妝。

伸手去拉這梳妝盒上的銅環,意料之中地拉不動。

因為……這就是個假的梳妝盒,裏頭實心,根本就拉不開。

蘇雪雲看著這中看不中用的梳妝盒,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出嫁那天,母親魏氏對她說過的話。

那一日,她穿著明黃色的繡鳳太子妃吉服,頭戴東珠冕冠,跪在魏氏的腳跟邊前聆聽訓戒。

魏氏手裏捧著這個梳妝盒,兩眼直視著空空的前方,語氣僵硬地說道:“這是給你的陪嫁之物……你務必要放在鏡臺上,每日都要看著。”

“這梳妝盒打不開,就是個擺設而已。”

她說到此處,眼眸才緩緩垂下,看向自己。

“……你就和這梳妝盒一樣,不過是我蘇家送進皇宮的一個擺設罷了,一切的行動,都必須聽從你爹的安排。”

她笨手笨腳地將這梳妝盒,幾乎是推搡著扔進自己的懷中,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閨房。

就和今日一樣,沒有絲毫的留戀。

蘇雪雲想著想著,唇角邊慢慢勾起一絲悚然的詭異笑容來。

她的母親,做了一輩子父親的提線木偶,沒有自己的思想,也沒有自己的情感。

如今卻還想著讓自己也步她的後塵,成為那老匹夫的木偶玩具?

呵,想得美!

蘇雪雲靜如枯井的眼眸中,倏地閃現出一抹嗜血的瘋狂來!

她揚手,毫不猶豫地打落了那個琺瑯梳妝盒。

一聲清響,梳妝盒落地,摔個粉碎。

蘇雪雲猶不滿足,大力拉開鏡臺下所有的抽屜,將裏頭的胭脂水粉、金銀首飾全部都掏了出來,一把把地摔在地上!

椒菽殿裏,各種重物落地的脆響不絕於耳。

宮婢們見蘇雪雲突然發了狂,生怕自己會被這心肝兒歹毒的太子妃捉去洩憤,紛紛膽怯恐懼地轉身退去,遠離了這椒菽殿。

蘇雪雲將鏡臺毀個七七八八後,又跨過一地的碎渣,走到擺件那兒,拿起什麽就往地上用力砸什麽。

菊瓣翡翠雙伴瓶,青白玉鏤空螭紋座屏,還那些香爐小鼎,雙鳳爭珠宮燈,全都被她推翻倒地。

將椒菽殿裏,能找到的飾品擺件全都毀得一幹二凈後,蘇雪雲才喘著大氣,滿身是汗的跌坐在一地的碎渣裏。

她已渾身濕透,頭發也半前半後地散亂著,狀如瘋婦。

無數鋒銳的陶瓷碎片,很快就穿透那薄薄的小衣,紮進她的肌膚裏。

一股股涓涓血流,從她的身下急速淌下。

不一會兒,大理石地板上,便赫然出現了無數的小簇血流。

赤紅的血,流在雪白的地上,是那麽的觸目驚心。

蘇雪雲卻感覺不到痛,也感覺不到自己身上的血正在快速流逝。

她瞪著血紅的眼睛,擡頭望向殿頂,盯著那掛著龍鳳呈祥的碧玉盤石良久,才慢慢咧出一個陰鷙的笑容來。

給那個草包生孩子,然後當蘇家的跳板石,好讓他們能一直順順利利地把持朝綱,挾天子以令群臣?

蘇雪雲開始是冷笑,但很快,她就抑制不住地癲狂大笑起來。

空蕩的椒菽殿內,只有她冷駭如獸的瘋魔慘笑,久久不息。

當什麽皇後做什麽太後!

她要做,就做東璃的女帝!

蘇雪雲在摸索到一片碎塊後,揚手大喝著就將它擲向對面的鏡臺!

鏡臺的鏡面,被擊中裂開,碎如網紋。

什麽蘇家莫家的,待她君臨天下之時……都通通去死!

蘇雪雲的眼神,暴猙如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