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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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宅男跟我說李瑜冰找過我。不過我這會兒心虛,畢竟我昨天還理直氣壯地要放棄跟他爸的這段不正當關系,結果那人三言兩語直接把我迷惑到床上了。

我躲了他一上午,下午下課他懟我教室門口去了。

他這會兒已經不跟我上課了,去學計算機了,不過畢竟課表一清二楚,能找來一點也不奇怪。

“方元,你昨天吃飯到一半就跑了,是不是又那什麽去了,跟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個老男人?”

我嚇得魂飛魄散。操,我都忘了之前還跟我金剛石直的哥們吐槽過自己約的一個器大活好的男人,就是不年輕了。

我結結巴巴地說:“沒沒沒沒有啊。”

“操你媽方元,我說了多少次了!”他氣得抓我衣領子,剛準備吼這才想起來是在教室門口,還有路過的人,趕緊壓低音量,“我他媽的不管你喜歡男的女的,但是你他媽要談戀愛就好好找個談,別他媽約行嗎,知不知道會得病?”

我知道李瑜冰毛了,我心裏也毛了。我該怎麽說媽的我約的是你爸……

我木著一張臉思考對策,沒想到他誤會我以為我不樂意聽。

“你別他媽給我這樣。”李瑜冰松開我領子,皺眉打量著我說,“你這衣服,誰給你買的?是不是那個男的?”

我立刻搖撥浪鼓一樣搖頭。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方元,你褲衩有什麽樣的我都記著,你別給我裝逼,你他媽可長點心,別讓人給包了。”

這話就有點傷人了,我心下不爽,語氣自然也過激了點:“你幾個意思啊!”

李瑜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後退一步:“你知道我幾個意思,我上課去了。”

我瞪著他。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但那一瞬間我突然聽見他在說什麽。

“你還不如跟我爸呢。”

我:“……?”

“李瑜冰你剛才說什麽?”我覺得我眉毛都得豎起來了,這次換我抓他衣領子。

“說什麽?”他狐疑地看我一眼說,“你幹嘛呢,我自言自語呢,至於嗎,不就剛才說了你幾句,我這不是他媽的為我兒子好嗎!你還臭來勁了不是?”

“你別給我轉移話題,你剛才說讓我跟你爸?還有別他媽叫我兒子!”

他也傻了,好像沒想到我能聽見。

“沒有啊。”他眼神左飄右飄,“你丫瘋了吧,方元你想什麽呢,那是我爸!你當什麽隨隨便便的野男人啊!”

我:“?”

我松開手:“聽錯了,聽錯了。”

他幹笑了一聲。

我確信我沒聽錯。

不過我沒準備說,憋著氣倆人大眼瞪小眼,都覺得有些尷尬。

然而看著看著,我覺得他眼裏突然多了點什麽,是不敢置信和震驚。

他絲毫不顧自己所處的位置,在下節課的老師進教室後大聲地罵了一句:“我操!”然後用吼的方式說,“方元,不是真的吧!真是我爸啊!”

我捂著他的嘴把他拖出了教室。

找了間空教室,我看著李瑜冰抽風似的把前後門都鎖上了。

“哎,你不上課了?”我問。

他神經質地搓了搓手,罵了句臟話然後說:“方元,你說清楚。”

大冬天我都出汗了,我假裝若無其事地跟他說:“對啊,就這麽巧,真是你爸。昨兒你搬宿舍時他過來我就認出來了。”

李瑜冰直勾勾地看著我,我做了個敞開胸懷的動作,也看著他。

半晌,我倆都松了口氣,我還假裝抹了把頭上的汗。

“沒騙我,真他啊?”李瑜冰坐在桌子上晃悠著兩條腿,我倆肩並肩一塊看著黑板。

我說:“沒騙你,真他,騙你我孫子。我昨天還心裏鬥爭呢,我想啊我這不成小三了嗎,破壞我兄弟家庭和睦,把人家爸操了。”

“你他媽少沒正形,好好說話。”他笑著捶了我一拳,“要操也是我爸操你,就你這個弱雞的小身板……嘖嘖。”

我只能笑著揉胸口說:“好好好,我裝逼行了吧。”

他問:“方元你知道這怎麽回事兒嗎,我爸跟你說了沒?”

我說:“沒有啊,哪兒能打聽炮友的私事兒啊,這越界了啊。”

他一把攬過我頭,硬要把我往他襠那兒按。

“行了你!”

我倆鬧成一團,半晌氣喘籲籲地又坐好了一起晃悠腿——準確地說是我晃悠,他在擦地,他有一米八多。

李瑜冰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他要給我講了,連忙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他給我講了個又悲傷又狗血的故事。

李瑜冰他爸爸媽媽在他十歲的時候就車禍遇難了,沒人管他,他媽楚鳴玉的弟弟楚鳴瀚就把他帶走了。那時候楚鳴瀚才二十七,剛畢業沒幾年,白手起家。失去雙親的李瑜冰開始還管楚鳴瀚叫舅舅,後來上初中時一不小心成了校園暴力的受害者,楚鳴瀚以父親的身份出面解決,李瑜冰就叫他爸了。楚鳴瀚為此還把姓改了,為了這個侄子。

我聽完,心裏五味雜陳,完全看不出來李瑜冰有這樣的身世。

我對他說:“怪不得你爸身材這麽好,看著不像四十的,原來也才三十多歲。”

“你妹。”李瑜冰擡頭看著我,“謝謝你了方元,我就怕有人聽完之後用那種同情的眼光看著我,沒想到你惦記的是我爸的身材。”

“嘿嘿,我懂。”我拍了拍他肩說,“你是我兄弟。”

“好兄弟。”他嘆了口氣,“我也是去年發現的,剛高考完放假那陣我說去我爸公司實習一下,然後有次在他辦公室看見他一個女助理吧,應該是,把她自己裙子撩起來坐我爸腿上,我爸都沒硬你知道嗎!當時我以為他陽痿了,後來才知道他喜歡男的。”

我心說不痿不痿,一節更比六節強。臉上做出一副我在聽的表情,示意他繼續。

“我爸不容易,我知道這麽多年他一直是為了我——更何況他還不是我親爸!他從來沒有帶人回過家,也沒談過戀愛,一心撲在工作上。”說完他聳了聳肩,扭頭看著我,眼睛稍微有點紅。

“所以呢——”他拉長聲音,“你真跟我爸約炮了?”

我噗嗤一下笑出聲:“我以為你孫子要跟我煽情呢,合著是想問我具體細節啊。約了,炮友,不過細節免談!但是你記住啊,炮友就是炮友,你別多想,而且因為你這層關系我別扭著呢。”

“好吧。”李瑜冰撇了撇嘴說,“老實說現在我也不知道怎麽辦,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幹涉他,也不幹涉你,只不過你要真當我小媽,咱倆不就亂倫了?”

我笑著罵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呵呵,炮友嘛,還能怎麽著發展?

所以說人不能嘴賤。

晚上的時候,我剛從宿舍出來就看見李鳴瀚秘書的車在外頭。

“我們李總說讓我接你過去。”

我木著臉打量他秘書:“幹嘛啊?什麽事兒啊,說清楚了嗎?”

他秘書說是他兒子拜托他的事。

“行,走吧那就。”

於是我又上了車,主動去跟炮友“發展”了。

依舊是酒店。

“李叔叔,找我什麽事兒啊?”我吊兒郎當沒骨頭似的靠在墻上當了十分鐘雕像。

我看著正在辦公的李鳴瀚:“我可告訴你,你兒子今天看出來我跟你是炮友關系了啊。”

李鳴瀚終於肯搭理我了,他從電腦和厚厚的一摞文件前擡起了頭,推了下那副斯文敗類的眼鏡,看了我一眼說:“嗯。”

我:“?”

“知道就知道了,早晚要知道的。”

“你什麽態度啊!”我不爽地走過去說,“咱們不提這個,先說你叫我過來是要跟我說什麽李瑜冰拜托你的事兒啊?”

李鳴瀚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從旁邊拽過來一個凳子讓我坐下。

“幹嘛,今天在椅子上做啊?”我茫然地問。

李鳴瀚笑了,是那種正派的笑,不知道為什麽,我能從中體會出來他今天沒有一點做愛的念頭,是真的想找我來說事情。

“你腦子裏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他說完扔給我一份文件,”元元,看一下,小冰說你最近在兼職,他讓我幫你留意一下有沒有好的實習。”

我接過幾張薄薄的紙,上面是一個醫院的介紹。

看完資料,我有點不太懂了。

“幾個意思,李叔叔?”

“你去這裏實習,每周六周日都去實驗室,周一周五晚上幫他們整理文件,月薪給你開這個數。”說完,李鳴瀚伸手比劃了一個五。

我皺著眉頭,看著手裏的資料。老實說這實在是太誘惑人了,專業相關的實習經歷,還有五千塊的工資拿。

猶豫半晌,我說:”謝謝您,李叔叔,這是作為您兒子的好朋友我該說的,但是……”

他伸手擡起我的下巴,我只能被迫與他對視——

他一個眼神竟然就打斷了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的話卡在嗓子裏。

“方元,你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拒絕,你自己知道為什麽。”

我瞇起眼睛,有點不爽:“你是不是調查我。”

他淡然地掃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已經承認了。

“我操,李鳴瀚,你之前自己說過的都忘了嗎,互不幹涉狗跟我說的?”

“現在我們已經不是炮友了,我有權利了解你。”李鳴瀚說著,把他的電腦轉向了我。

屏幕上面赫然是我媽的病例。

長達五分鐘的沈默後,我終於開口了。

“你從哪搞來的。”

我揉著太陽穴,一時間疲憊不堪。從來沒和人說過的事突然就被人以這種方式呈現在了我眼前,我本來以為會暴跳如雷,卻沒想到我會心平氣和地問,你從哪裏搞來的?

李鳴瀚看著我說:“我稍微一查就查到了,你媽媽需要錢,療養費太貴了,你現在這樣是付不起的。”

我沈默不語,靠在椅背上,呆滯地盯著屏幕,上面是一家精神病康覆中心的病例。

“元元,我只是給你提供了一個機會。”

“我知道。”我點點頭,看向他,“你說我這算是出賣肉體勾搭上一個金主嗎?”

李鳴瀚笑了,笑得十分溫柔:“元元,你是成年人了,想事情要全面。”

我自嘲地笑了下:“還成年人呢,我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李鳴瀚輕而易舉地把我抱到了他身上,我也沒矯情,歪七扭八地倒在他懷裏,這會兒也沒什麽心情動彈。

“金主爸爸。”我叫他。

“行了你,瞎叫什麽呢。”李鳴瀚又刮我的塌鼻梁,“我只是提供給一個有志的年輕人一個機會,你不要讓我失望,做不好那邊會直接辭退你的。”

我打掉他的手,坐直了身體。

“謝謝你了,李鳴瀚。”

他又笑了,依舊是不摻雜任何欲望:“我要工作了,你如果要離開就讓秘書送你。”

我搖搖頭:“今天不走了,我要了解一下我的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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