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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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天我第二次打臉了,哦不,已經是新的一天了。

淩晨一點,資料我差不多都背下來了,跟主管也聊了半天了,擡頭看了看,李鳴瀚還坐在書桌前工作。

“你不睡覺啊?”我問。

“嗯。”男人草草地應了聲,“你困先睡吧。”

我有些無語,一個人躺在寬敞的床上犯賤睡不著,於是我又哼哼唧唧抱著被子在床上滾,制造響動來吸引那人的註意力。可是他今天就跟柳下惠一樣,完全不搭理我。

又躺了會兒,還沒什麽睡意,我心一橫,坐起來靠著床頭,脫了內褲扔在一邊,手放在了自己下邊。

揉了一會兒我兄弟就精神了,鬥志昂揚地翹著,等著方元首下一步指示。

我死死地盯著那人後腦勺,腦子裏就跟過幻燈片似的都是他床上的樣子,於是呼吸也忍不住粗重了些,左手揉著微涼的陰囊,右手模仿那個人粗暴的力道來使勁擼動包皮。低頭看著馬眼已經有了滲出液,我擡起頭,故意呻吟了一聲。

李鳴瀚擡起了頭,不過依舊留給我一個背影,他沒動。

我不再克制,大力地擼了起來,一邊動還一邊大聲呻吟叫罵,什麽淫詞浪語一爽起來我都能說出來,直到陰莖一跳一跳時,我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李鳴瀚……”

精液噴了我一腿。

我呆呆地看著腿上的白濁,心裏慌亂萬分,脫口而出的名字讓我不知所措。我擡頭對上李鳴瀚直勾勾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這是我大學期間最後一次跟李鳴瀚上床。

那晚我們做了好幾次,到最後李鳴瀚都不得不承認他老了,扶著腰讓我自己去洗澡,他抱不起來我了。

睡前我還笑話他,他一臉寵溺地用胳膊支著頭刮我鼻子:“方元首最年輕了。”

我鬧鈴被他按了,睡了一天,睜眼時已經是下午,李鳴瀚已經不見了。

最開始我不知道他是什麽心思,可是之後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微信上約他出來,他不是在外地出差就是在酒桌應酬。我突然懂了什麽,沒有再主動約他出來過,自此三年我連他的只言片語都沒聽過。

李瑜冰和我的課對不上,更何況他還是轉專業的。大二一年他把大部分時間都用來補大一的專業課,我倆相處的時間沒那麽多了,抽空見面吃個飯更不會談到他爸的事。接下來兩年他跑去計科院,我們離得更遠了,我每天除了泡實驗室就往醫院跑,一個月見不到一次。現如今,拖李鳴瀚的福,我穩定的五位數工資終於能負擔我媽的療養費用了。

臨近畢業,我風塵仆仆地從醫院回到學校,跟好哥們兒一塊吃頓飯。明天拍過畢業照,也就散夥了。

酒桌上他們又拿我跟李瑜冰開涮。

“李瑜冰你真是奇了,大學四年你也不談戀愛?咱們動醫男女比二八,就算你去計科了,沒女的,再不濟回動醫也能找個啊!我們方元個兒低可以理解,你說你又帥又有錢還找不著對象?要我說你倆絕對有一腿!”

我跟李瑜冰對視一眼,默契地別過頭。

我拿著筷子敲了敲碗,大家都靜下來看著我。

我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調地說:“草,誰說我沒談對象的?你們忘了我大二,周三那天,從早晨八點到晚上九點,一天都是課,我沒去,結果所有老師都點名了!”

“哈哈哈!”一哥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記得記得,系主任的課你也敢跑,他找班導說的時候發現你一天都沒去,後來把他給氣得通告批評,要我說你也是倒大黴了!”

“嗯哼。”我輕而易舉地說出一段往事,拿著啤酒嘬了一口。

“我去啊!”那哥們反應過來了,“合著你那天……”

我點了點頭:“我在賓館跟人做了六次,到最後都射不出來了。”

李瑜冰一口酒噴了出來。

所有人:“……”

我又補充:“前一天晚上做了三次。”

李瑜冰啤酒瓶都掉了,玻璃碎了一地,服務員趕緊過來收拾。

那哥們追著我問:“後來呢?那妹子也是夠猛的,能給你榨幹了。”

我笑了笑,看向李瑜冰,他臉上沒一點李鳴瀚的樣子,也對,不是親生的。

“誰跟你說的是妹子?”

話一出口,全場寂靜。

我噗嗤一笑:“傻逼吧你們,我還不知道你們背後都他媽愛意淫我,怎麽了啊矮子沒人權啊!”

場面又恢覆之前的熱鬧氛圍,除了李瑜冰其他人都笑得跟小姑娘似的,花枝亂顫,還有要掉桌子底下去的,讓我給一把拽起來了。

“後來呢後來呢?”那哥們問。

我稍微收斂了點笑容,看了眼神色覆雜的李瑜冰。

“沒後來,用完我他就把我甩了。”

氣氛又有點冷了下來,不過我馬上補充了一句:“我懷疑他可能嫌棄我不夠男人。”

大家夥又笑了,那哥們終於察覺到什麽不再問了,很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吃過飯,我跟門口攔了輛出租車,準備直接回我自己租的那個便宜房子,明天再回學校拍照。

李瑜冰三步並兩步地追上我,一言不發地開門也上車了。

車開了一陣,他先打破了沈默。

“喝多了?”李瑜冰問。

我腦袋擱車窗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外邊兒的霓虹燈:“現在你再讓我喝白紅摻著來的也不暈了。”

“你跟我這置氣有用麽?前兩年你怎麽不撒,非散夥飯上給我甩臉子?”李瑜冰問我,我能聽出來這人正強壓著怒氣。

我回頭打量他,說是學計算機的,可他一點也不像那些搞電腦的,高高壯壯的反而像是搞體育的。

跟李鳴瀚身上帶著的那種溫文儒雅一點也不一樣。

“別他媽看我了,又不是親生的,有個屁像的。”他翻了個白眼。

我笑了,要不然是兄弟,他知道我心裏想的什麽。

沈默了半晌,李瑜冰拽著我胳膊讓我面對他。

“一個破燈你有什麽好看的!”他說完,看都不看出租車司機直接問我,“方元兒,你跟我爸到底怎麽回事兒?”

“沒怎麽回事。”我輕描淡寫地扯過,心卻在這一刻無比堅定。

我在心裏默默地對著自己說:我喜歡上他了。

到了小區樓底下,我交錢下車,看到李瑜冰正站在車前頭發呆。

“走啊。”我擡腿踢了他一腳。

李瑜冰看向我:“這是你家?”

我不耐煩地看向他:“對啊,我不是跟你說我租房了嗎,我主管幫我找的。有個傻帽兩千一個月要出租這兒,我主管知道我經濟困難就介紹給我了。”

說到後來,我聲音越來越小,看著李瑜冰皺著眉頭的樣子下意識地感覺到了什麽。我疑惑地看著他,不過他沒有給我解,而是沈默地進了樓道。我跟在他身後,看他熟悉地按了電梯的十八層,我突然明白了。

我拿出鑰匙,一言不發地打開門閃身進去,李瑜冰跟著我進來,站在門口打量。

我脫了鞋從冰箱裏拿出瓶汽水,咕咚咕咚地喝完。

他一個人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

“這是我上初高中時住的地方,我大二那會兒想搬來這住,新宿舍那幫人有多煩你也知道,我就跟他說了,他說他已經給我找了房子,就在學校附近,沒讓我來這兒。”

我沈默地聽著,赤腳踩在冰冷的瓷磚上,心卻突然熱乎了起來,過往的年少輕狂正蠢蠢欲動,掙紮著想從關它的牢籠中沖出。

“我後來開誠布公地找我爸問過一次,他說他不會在跟你發展下去了。我還記得那時候我笑著說:‘我不介意讓我好哥們做我小媽,只要爸你幸福就行。’然後我爸就笑了,我爸說我太自私了,他說:‘你怎麽不想想你哥們這樣會不會幸福?’”

我看了他一眼。

李瑜冰嘆了口氣,與我並排坐在沙發上。三年了,誰也不會再像三年前那樣無憂無慮地晃悠腿了。

“我當時就傻了,我老實說沒太懂他的意思,但是我爸當時冷靜得可怕,我那時候意識到我們真的不是親生父子,我媽風風火火藏不住事,我舅舅卻是心思深沈。

“現在再看到你我突然懂了。”他笑了下,“你還年輕,我爸都三十九了,咱倆才剛二十四,他親手給你鋪的路,把你接來這棟我姥姥留給他的房子,就是想讓你有個好出路。”

“方元,我爸他可能真的挺,喜歡你的。”

最後一句話說完,李瑜冰似乎松了口氣。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

“我走了,明天回學校拍畢業照。”說完李瑜冰就起身去開門了,關門前我似乎是聽到他囑咐我讓我早點休息。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手機響了。摸了半天,看到是主管,我調整好狀態接了電話。

“方元,好消息,我剛接到消息,院領導說要調你到中大,這可真得恭喜你了!你要不要過去?我建議你還是去,做試管這方面他們中大可比咱們院在業界出名多了……”

“謝謝主管,不過我不打算去了。”我平靜地打斷了主管的滔滔不絕,我能聽到對面那人的明顯楞了一下。

“為什麽啊?如果你是因為這邊的關系不敢去,你別擔心,我看著你三年,早把你當我弟弟了,我希望你能發展得更好……”

“謝謝你林姐,”我笑著說,“也記得幫我謝謝李總,我是真的不打算過去了。”

林主管沈默了。

我繼續說:“再做一個月我就辭職了,辭職信我之後發你郵箱裏,給林姐添麻煩了,這一個月交接完工作我就走了。”

林主管還是沒說話,我等了半天,開始懷疑手機沒信號時,聽到她的一聲嘆息。

電話掛了。

我癱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頭一次覺得住了三年的地方這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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