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多，太多了。多少人曾經意氣風發誓要活出個人樣，最後活得個人樣都沒有的……都是腦子被吃掉了的。”

武勳也吃了腦子。

我猜他吃的是柳秀秀的。

還是肖琛的腦子好用。

有些事情放在原來我連發現都發現不了，更何況依靠我自己的腦子把這些問題想清楚。

我吃肖琛的腦子的事情武勳是知情的。準確點是他們兩給我下了個套。首先是武勳把和我們玩不到一塊的肖琛帶進了我們的圈子。因為英語這個軟肋，我和肖琛漸漸熟悉，也因為英語，我最後吃了肖琛的腦子。了解我如武勳，這個事情發展絕對不會超出他的預期。而另一方面，他不對的試探我，麻痹我，順便幫我滿足了“吃一個月豬腦”這個吃人腦的前提條件。

肖琛這麽做的原因很好猜到。

因為風景，因為偉大的愛情~

那武勳呢？他又是為什麽呢？

吃腦子的事情顯然最開始知道的是他，他為什麽和肖琛聯盟，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掉肖琛的腦子？

為了幫肖琛？

我不覺得他和肖琛的關系有這麽好。在我和肖琛熟悉後，發現肖琛和武勳並不是那麽熱絡。

理由其實很明顯，但我就是不想承認。

那種偷了別人東西的愧疚感感，以及吃腦子這件事的罪惡感讓我急於找到一個出口去發洩。

那個出口只有武勳。

所以我寧願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他強吃了一個女孩的腦子，把他最好的兄弟拉為同夥。

“你吃了柳秀秀的腦子？”

“你猜到了？”武勳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我喜歡柳秀秀。”我道。

武勳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我冷眼看著他，繼續說道：“你是怎麽騙她的？”

武勳磕磕巴巴地說道：“戚歲，你聽我說……那只是個意外。”

“意外？”我嗤笑一聲，“意外吃了一個月的豬腦？意外得到她一句‘我願意把腦子給你吃’？或者還是意外用了什麽手段強搶了她的腦子？虧你考完試後還洋洋得意在我們面前炫耀你的成績？你就這麽毀了一個姑娘你良心過得去嗎？”

“你就這麽想我？”武勳被我的質問弄得有些惱怒，“柳秀秀的事情是我不對，但是我已經想辦法解決了……”

“怎麽解決？柳秀秀現在成績回不去了是事實！”

“對，她成績永遠也不可能像原來那麽好了！可她都沒有什麽意見，你現在有什麽立場和我吵架？”

“我說過我喜歡她！”

“哈，你喜歡她？”武勳怒極反笑，聲音都變得有些奇怪，“你有什麽資格說喜歡她？”

我覺得武勳已經生氣到沒有邏輯了，“我喜歡人要什麽資格？”

“那我呢！”武勳幾近咆哮，“我喜歡你啊！”

我腦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被重擊了一下，感官突然變得木然，有些話在喉嚨裏不上不下，似是要脫口而出，卻被我連著心跳按在回胸腔裏。

我聽見我自己說：“所以你把我變成你的共犯？很好，我也不覺得我自己現在有什麽資格去喜歡柳秀秀了。”

武勳似乎也在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艱難地說道：“我沒想過……把你變成‘共犯’……我只是喜歡你……”

“所以呢？這就是你喜歡我的方式？你為什麽不把你的腦子給我呢？”

我仔細看著武勳，發覺從小和我比身高的武勳比我竟高了不少。所以他低頭看我的時候，漆黑的眼珠總是出奇的……認真。

“好。”他回答道。

“可惜我不想要。”我道：“我這輩子不會再去碰豬腦子了。”沒等他再說話，我轉身離開，太晚了，我要回家。

其實剛才看著他的眼睛，我不知道怎麽突然想到肖琛。

肖琛的喜歡便是疏遠他的“風景”，冷言以對，在暗處卻一遍遍描繪著那個人的眼眉。最終因為受不了，冒險用這種荒誕的方法來忘記。

可怕。

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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