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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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哪怕頭天晚上吵的天翻地覆,尷尬的是上學還要繼續。

好在卷子多到我沒有精力分心,只是偶爾上廁所的時候會看見武勳在寫寫畫畫剪剪貼貼些什麽。

柳秀秀的同桌跑過來問我物理題,問完就抿著嘴看著我不說話。

我只好開口問她:“有什麽要說的嗎?”

“前幾天武勳突然問我在哪裏可以買手賬的本子,這幾天他好像一直在做手賬哎?”

“哦。”

同桌聽我“哦”完就不說話了,一副心塞的表情道:“你們是吵架了嗎?”

“……沒有。”

“講道理,拋開我小眾的愛好不談,我真的好羨慕你們哦。”同桌雙手托腮,做了個不適合她的少女姿勢,“我好羨慕那種有從小玩到大的朋友的人。到了晚年還可以一起喝茶,回憶一生的朋友太難得了,要珍惜啊。”

我停下手裏的筆,微不可見地嘆了一口氣。“老陳來了,你回座位吧。”

同桌看了眼已經站上講臺的數學老師,撅著嘴回座位了。

其實說到底,腦子是我自己吃的,說那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人逼我。

可是,我該怎麽辦呢?

我拿著筆機械地記著黑板上的板書。

我刻意遺忘了時間,就像我刻意忽略了武勳說出口的喜歡。

昨天月圓。

今早我起來的時候發現我的枕巾都濕了。

我睡覺沒有流口水的習慣,這樣想想那真相還真是惡俗的可以。

我不顧發脹的腦袋,一路飛奔到學校。

到了教室,我全身幾乎抑制不住顫抖地走向了武勳。

武勳單手撐著下巴,閉著眼睛補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我的聲音,他帶著有些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

“有事?”

我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我的聲音。“補……補覺呢?”

他咧開嘴,“還做夢了呢。”

我無意識地順著他的話說道:“夢見什麽了?”

“好夢,美夢,春……”他頓了頓,斂住笑容,“你來了我就醒了,夢裏的內容就忘了。”

“這樣啊……這周末去游泳嗎?”

武勳眉梢小浮動地挑了挑眉,我知道這是他這是有些驚訝的動作,“我這周末可能有事……不去了。”

“恩,好。”我不再多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吃了武勳的腦子。

我忍不住幹嘔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散發著試卷的油墨味道。不斷的做題,不斷的考試。成績趨勢的折線圖橫坐標無限被拉長。只是縱向排名上名列前茅的只剩下了我和肖琛。

柳秀秀每天在畫室裏昏天黑地。

武勳浪子回頭再回頭,在知識的海洋裏又變成浪子。班主任終於在一群悔過自新的人中找到了一個反面,告訴了大家什麽叫做不堅持就是失敗,武勳又成為了各科老師口中要是心思全部放在學習上就不得了的倒黴學生。

從小人緣極好的我突然變成了一個人。我成日惶惶不安,猶如偷了主角神兵的炮灰,現在的作威作福都是以後的作死。

我一直在找那個神經病。

有一天收拾課桌,突然發現武勳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一本英語習題集,裏面有一張小卡片。上面是武勳狗爬一樣的字。

“兒子,上陣父子兵。咱們再考一個學校唄。”

我看著卡片就笑了,笑的眼睛都疼了。

所以當那個穿著風衣的神經病出現時,我有了一種解脫感。

“你吃了那個臭小子的腦子。”神經病瘦得幾乎成了一具骷髏,只有那雙渾濁的眼睛還帶著點活人的氣息。

“你認識的不是肖琛,而是武勳。”

“對,我最初開始選中的人也是他,只不過沒想到你做得更好。”神經病漏出一嘴黃牙。

我半垂著頭,手在口袋裏死死握著那個冰冷堅硬的東西,“吃腦子的方法是你告訴他的是嗎?”

“嘻嘻,不要吃醋……”神經病搓了搓手,“我說了,你做的比他更好。”

“因為我吃了兩個人的腦子?”

“不,因為你吃了三個人的腦子。”

我慢慢走近,繼續提問:“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神經病嘆了口氣,“為什麽就是不好好聽我說話呢?我說過啊……我的腦子要壞掉了啊!”說著他還很做了個很誇張的動作。

就在這時,我掏出口袋裏的小刀像他捅去。

小刀正中神經病的胸口,可居然沒有流出一滴血,小刀刺中的不像是人的肉體,而是一截腐木。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的刀,正準備再補幾刀的時候,突然感到腦後一陣劇痛。

我昏倒前掙紮著回頭看了一眼,一個人舉著一塊帶血的石頭,面部猙獰而又蠢笨。

迷糊間似乎聽見有人在叫我。

我想,一切都結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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