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略微煩躁的心情算是徹底消失了。

現在迎新晚會已經進行到一半，明禮堂氣氛越發高漲，炸著人的耳膜鬧個沒玩兒。

“你等會要唱什麽歌啊？”溫離打探著消息。

這問題一出，耳尖的葉暖立刻探頭往前，但神色如常，餘光瞥到周牧那逼身體都快貼到沈煜身上了，偏偏還故意裝作在跟別人閑談的樣子，憨批樣有點搞笑。

沈煜沒回反而先解決在這邊的事情：“頭滾回去。”

小周同學連忙移開頭，然後把手機調到庫銀模式放到他嘴邊，看樣子是非要知道不可了。

但這種事情做起來，也太他媽傻逼了吧。

有誰會這麽奇怪的拿手機對著人？

至於嗎？

所以沈煜笑了聲，語氣充滿了嘲笑：“你腦子沒問題吧？拿這東西對著我我就會說了？”

“你不得跟溫離說嗎？”周牧很有底氣。

“我跟我老婆說，你湊什麽熱鬧？”沈煜煩他，“拿開，搞得跟測酒駕一樣。”

周牧放低了點並不打算退縮：“我都問了你起碼十來遍了！你說一下是會die嗎？”

沈煜懶得理，身體往溫離靠了點，低聲調戲：“我要唱黃歌，完了還要來首國歌，最後還要在頭上拴個高考必勝的紅帶，到時候記得給我拍照，我回去勉勵自己奮戰高考。”

“……”

這遲來的回答真讓人……難以接受。

溫離嘆了口氣：“你要真這麽做，千萬別說是我男朋友，我不敢當你對象，生怕別人來笑話我眼光差。”

沈煜哼笑：“女朋友，你這是嫌棄我low？”

“你知道就好。”

“行。”沈煜點了點頭，“那等會我試試，看看你到底是什麽反應。”

溫離敷衍著：“那你去吧。我等會就去相親網站報名參加節目。”

“什麽？”沈煜狠狠把人摟過來質問，“相親？都結婚了還想出去相親，心裏小算盤打的很響啊，你看我會同意嗎？”

溫離哼哧哼哧的笑了：“你等會要正常點我就不去。”

沈煜突然就不介意了：“我不想正常，你去吧……”

溫離：“？”

他繼續說道：“到時候把去的節目告訴我，我要投資，然後潛你。”

“……”

老色狼。

沈煜要上場了。

他把外套脫下來放在椅子上，親了口溫離的臉：“等會兒好好坐著聽我唱歌。”

溫離點了點頭。

人起身離開了。

氣氛的熱烈陡然上了一個層次。

她望著那摸高大清瘦的背影開始心跳加快。因為他表演完後，會有視頻要放，是他一直想看卻一直找不到的東西。

是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給他的祝福。

沈煜走到候場室，坐在沙發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膝蓋。他剛剛看見沈方立了，就坐在第一排貴賓席那。

莫名的，心裏有些緊張。

應該把姑娘帶進來的。

離表演還有五分鐘，周圍的表演人員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坐在沙發上的人。

該怎麽說呢。

就算他有女朋友，也可能過幾年就會結婚，但這並不妨礙她們對其的追捧和癡迷。

男人一輩子真的只會愛一個女人嗎？

答案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不會。

所以她們可以等。

沈煜半闔著眼，跟尊靜止的雕像一樣。

但越是安靜的人，就越讓人心動。

時間到了，有人推門過來叫他出去，語氣非常好，有些殷勤。

沈煜“嗯”了聲起身，空調吹的他有些熱，伸手解了個紐扣，鎖骨裸露在外面，露出了裏面淡淡的吻痕，未褪完全，但有一個新鮮泛紅的映在他的頸側。那顆痣雖被覆蓋，卻顯得他越發性感迷人。

樓梯被他踩上，下面的歡呼聲大了起來。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臉，雖然早晨已經見過，但如今他的氣質和神情都與那時不同。

上午是懶散閑適的。

而現在卻是清淡認真的。

他是一個謎，是所有女生心中的夢。

而他心中也有個夢，夢的名字叫溫離。

沈煜坐在鋼琴椅上，手指搭在琴鍵上，垂著眸並未動作，過了幾秒便頭朝第一排的某個位置望去，跟那人對上視線後，想通了。

顧茗曾經常彈的曲子，或許是在懷念沈方立。而他當時年紀尚小，並未多想。有時聽見顧茗的朋友提起某個名字，他會發現自己母親的表情會突然變得悲傷，像是難以釋懷，又像是難以忘卻。

他想，沈方立或許聽過這首曲子。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曾經美好的那段日子。

沈煜的手按下了琴鍵，聲音緩緩流淌出來。

這首曲子是顧茗早年時的成名曲，意義是：陷入愛情。

他神情專註，修長的雙手熟練的動著，頭發慫搭在額前，室內燈光明亮，面積寬闊，每個人都能聽清。

他們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聽見沈煜彈琴，也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曲子，如此一看只覺得驚艷。

而場內的某個人眼眶卻濕潤了，那是他年輕時最愛的人，是在以後時光裏要懷念一輩子的人。

曲子時間不長不短，結束時尾音悠長，飄蕩在上空久久未停。

沈煜靠近話筒，輕聲的說了句話。

“這首曲子，送給我的父親。”

場下的人都很驚訝，一直傳沈煜和他的爸爸關系冷淡，幾乎沒有什麽交流，但他卻一直被護的很好，沈家對他非常重視和體貼。

而今日的這句話，意義深重不可言傳。

沈方立垂著頭，心中既欣喜又悲傷。

喜的是自己兒子似乎願意往前走一步了，悲的是，她不在了。

沈煜緩了會兒，說了第二句話。

“接下來這首歌，送給她。”

她是誰。

他們心知肚明。

溫離抽了抽鼻子，還沒從剛剛的曲子中緩過來，預測等會又要遭到重擊。她望著大屏幕上的人，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褲子，清雋貴氣，烏黑的頭發很順滑，泛起的光澤當真如天上仙般出塵了。

琴聲響起，投影屏上出現了歌名。

——The Scientist.

她驀地明白了沈煜今天在沒有預兆下說出的那句話。

“你是我的科學家。”

前奏已經結束，歌聲緩緩響起。

歌詞出現了。

一中的各種設施都很好，在這些方面做的很細節化。

e up to meet you,

特來與你相見，

Tell you I‘m sorry,

好細說悔憾虧欠，

You don’t know how lovely you are,

多想告訴你在我心裏你是那麽完美無缺，

I had to find you,

下定決心要將你找尋，

Tell you I need you,

訴說你於我生命而言的意義”

他唱一句，溫離的心就顫一下。

歌詞過分貼切，就像是這些年他們兩人的真實寫照。

他們的相遇無法用科學解釋，愛情來的也如此奇妙。分別時從未有過絲毫的痕跡，它仿若一個未知數。

但在他們重聚時，這所有的一切都能用科學解釋。

不過就一句話而已。

我從未忘過你，我的心告訴我，我還愛你。

沈煜的聲音清冷且富有磁性，低低的，像在對愛情訴說著這些年來所有的妄想與癡戀。別人能不能聽懂他不在乎，只要溫離懂，就好。

“Tell you I set you apart,

在我眼中你是那樣與眾不同，

Tell me your secrets,

就請將你的心聲傾訴，

And ask me your questions,

說說你想知道的關於我的點滴，

Oh let‘s go back to the start,

就讓此刻的我們回到最初。”

溫離有時候會因為一首音樂，一句話，一件微小的事情而感動。

此刻的她，因為沈煜而落淚不已。回想著往昔種種，如回不去的呼嘯時光，每當想起時，都會懊悔又痛苦。

五年，能改變什麽呢。

年紀，樣貌，衣著，談吐，修養，記憶。

熟悉的人一個個遠走，腦中的人一個個消散。我們總是在不經意間間成長，然後經歷著漫無盡頭的遺忘。

哈姆雷特常在心中，我們面對事情總會有無數種看法。這一生這麽長，無論是抱憾終身還是不枉此行，終歸是要看自己的心。

溫離眼眶紅紅，臉上一片濕痕。她顧不得去擦拭，目光盯著那個人，越看就越忍不住抽噎。後方的葉暖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周牧面對這種情況也束手無策，見過女生哭，但是溫離的苦又不一樣。

喜極而泣，因為感動。

所以這一般的哄法沒用，還是得讓沈煜自己出馬。

鏡頭似乎也想看熱鬧，過了幾秒後大屏幕上頓時換了副面孔。

女生淚眼朦朧，楚楚可憐，模樣讓人心軟。

歌曲已入尾聲，琴聲不停。

沈煜沒有朝別的地方看，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寶貝已經哭成了淚人，而下面又過分安靜，沒有任何大的動靜。

溫離的臉一直被掛著。

後來他彈完後，餘光瞥到了屏幕上的情況，轉頭盯過去，過了一會兒垂眸笑了一下，聲音溫柔帶著誘哄：

“不哭了，我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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